天人白羽骤然亮起,亮澄澄的白光,覆盖高台后,突然“拔地而起”,一座白玉京凭空出现,佇立天地间。
    气象磅礴尊贵万千,只一眼望去,可『感天人气蕴』,知『道机玄妙』。
    这,方是白玉京本象!
    凡见白玉京者,此刻脚下皆出现了,一条白玉阶梯,凭空而立连向高楼。
    一份明悟,浮现在所有人心头——拾阶而上,登顶白玉京者,可得道机!
    唰——
    这一刻,四方眼神匯聚,有人失望,有人兴奋。可考验已立下,没人敢在白玉京前造次,各方对峙、联手镇压局面,已被打破。
    “天人考验,白玉京就在眼下,本座先走一步!”
    “羽族亦有妖属血脉,我龙族(狐属)当占优势!”
    “今日登顶者,唯我机械圣族!”
    “天木法体,凝聚本相!我灵根族必要夺得道机,再诞生一尊至强者!”
    轰——
    玉阶之上,一尊尊真君,大步走向白玉京,身影在白光中逐渐模糊。
    罗冠明白,画中女人要等的契机,出现了。
    又或者,眼下所谓考验,本就是她在操控。
    为了验证,罗冠身影一动,沿白玉石阶前行,心头轻嘆。
    果然,与其他真君此刻似肩负山岳,步履维艰相比,他脚下轻鬆无比,全无半点阻碍。
    甚至,还自白玉京中,感受到一份召唤、亲近——那道机,正在等待著,罗冠的到来!
    可他脸上却无半点喜意,眼眸幽深间,反而浮现几分冰寒。画中女人会那么好心,將道机给他?呵!只怕拿到道机时,便是罗冠的死期。
    『决不能让她顺利得手!』罗冠念头急转,思索著该如何,破坏此事。
    怀中丝丝滚烫传来,胸腹间一片灼热,好似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著他,但凡任何异动,都將迎来画中女子,不留余地的打击!
    “呼——”
    罗冠吐出口气,看向身后,黑龙真君、侯元奎两人,正紧跟在他身后。
    侯元奎还好,可黑龙真君脸上,再度露出兴奋之意,『白玉京的考验面前,眾生平等,我未尝没有机会,能够顺利登顶!』
    道机何等贵重,乃至强者途径,但凡能有一线机会,都会让人难以自控。
    罗冠突然轻咳一声,吸引来两人眼神,他压低声音,语气平淡,“景元、元奎,白玉京的考验,未必这么简单,你们若坚持不住,应早些退出为好。”
    侯元奎恭敬行礼,“是,属下明白。”
    黑龙真君一怔,看著罗冠平静模样,突然心跳加速,『罗冠是担心,我们会与他,抢夺道机?』
    不!不对!
    三位灵族真君,都奈何不了罗冠,更何况他们?那为何,此刻提醒他们及时离开?与之前罗冠,要他们来此的態度相比,岂非前后矛盾?
    除非,罗冠他身不由己!
    嘶——
    倒吸一口冷气,黑龙真君脊背生寒,强烈的心悸,让他想到了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恐惧,以及父王当时,转身就走的表现。
    恍惚间,他竟好似看到了,虚空中一双眼眸,正冰冷看来!
    “……罗兄说的是,我等道行浅薄,岂能与各族真君爭锋?唉,只可惜,道机在前,却与我等无缘。”
    心中贪念、激动,此刻荡然无存,黑龙真君努力保持平静,生怕下一刻,就有一只手自太虚伸出,一把將他捏死。
    好在,一切平静。
    罗冠只点点头,未再回应,继续向前行去。
    他速度很快,不久便拉开距离,只留下一道,白光中模糊不清的身影。
    黑龙真君抬手,擦了擦冷汗,看向侯元奎,彼此不动声色暗暗点头。他们脚下越来越慢,似承受不住,来自白玉京的压制,配合上苍白脸色,並未引人怀疑。
    唰——
    几道冰冷眼神,自两人身上扫过,是龙属!
    龙王竖瞳冷酷,徘徊了几圈,才缓缓收回。
    几条真龙以人身,行走在白玉石阶上,越过他们,很快消失在白光中。
    侯元奎闷哼一声,“黑龙道友,侯某坚持不住了,先走一步。”他身影一退,下一刻脚下白玉石阶,直接消失不见,整个人也被传送离开。
    几息后,黑龙真君摇头苦笑,“本座伤势严重,也只能走到这里了,甚憾,甚憾!”
    唰——
    他与白玉石阶,同时消失。
    “黑龙道友。”侯元奎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黑龙真君一个眼神打断他,轻声道:“罗兄命数非凡,或与道机有缘,你我既然淘汰,还是早些离开吧。”
    侯元奎犹豫一下,点点头,“好。”
    唰——
    两人不敢踏入太虚,生怕遭遇未知恐怖,只架起遁光,以最快速度远去。
    『黑龙真君与侯元奎,应已脱身了。』罗冠转过念头,心底有些羡慕。
    若有的选,他转身就走,什么狗屁道机,绝不多看一眼。
    可惜,身为被“选中的人”,罗冠今日就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白光渐浓,淹没了一切,抬头眼前唯有这座,高耸撑天的白玉京,周边同行者身影,已彻底模糊,只剩余白茫茫一片。
    这应该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遮蔽外界感知,让罗冠的“轻鬆”,不被人察觉。
    就在这时,画中女子声音,在脑海响起,“罗冠,你故意走的很慢,是不想帮本座,拿回肉身吗?”语气平静,可凛冽寒意,却直透骨髓。
    罗冠面色惶恐,急忙道:“晚辈岂敢!只是白玉京的考验,绝非寻常,晚辈只怕行踪间露出破绽,坏了前辈大事。”
    “哼!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只管快速向前就是,莫要再做耽搁。”
    “晚辈遵命!”
    老女人,这是迫不及待了!
    罗冠加快脚步,眼眸露出焦急,他不能再任由摆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
    眼看,白玉京已在眼前,罗冠一咬牙,眼露暴戾,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停下!”画中女子低喝。
    罗冠指尖一颤,停在白玉石阶上,语气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前辈,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您这是?”
    画中並无回应,但怀中滚烫,却越来越强烈,罗冠忍不住闷哼一声。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几分莫名气机,如轻飘飘的云朵,悬在九天之上,却又能在眨眼间,降下灭世浩劫!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虽身在天地间,却掌握天地权柄——至强者印记。
    果然!
    大寧古墟降世,各族真君齐聚,既然连道机都存在,天人岂会忽视?!
    罗冠脑海,突然闪过模糊画面,漆黑无垠的太虚间,数尊身影佇立。
    每一道都如巍峨山峦,占据无边天地,只是静静呼吸,便引动灵机沸腾。
    只不过,这所有动静,都被限制在极小范围內,哪怕是一眾真君也毫无所觉。
    五位至强者!
    罗冠心跳加速,他们藏匿在太虚间,注视著大寧古墟,在等待著什么,已不言而喻。
    『他们早就知道,羽族天人未死?所以,从一开始就在,等著她现身!』
    一尊本该死去,却又未死得天人,若被抓住了,会有怎样的下场呢?罗冠不知道,但画中女子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哼!”冷笑响起,画中女子声音冰寒,“我便知道,今日没那么简单。”
    “他们倒是好耐性、好手笔,只等著本座现身,便要將我彻底镇压!”
    声音虽然平静,罗冠却能清楚感受到,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面露惶恐,佯装不知,涩声道:“前辈,您这是何意?莫非有诈?”
    画中女子沉默几息,轻轻一嘆,“是啊,有些人侵占了羽族的遗留,自然不愿看到,本座顺利归来。”
    “罗冠,你运气不错,也非常聪明,今日应该真的不用死了。但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否则本座一个念头,就要你万劫不復!”
    罗冠乾笑一声,面色无辜,“前辈何意?晚辈听不懂啊。”
    “哼!”女子冷哼一声,未继续深究,短暂沉吟后,淡淡道:“既然,这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便是,你就留在这,不要再向前去。”
    “是。”
    罗冠心头微松,看来太虚中,藏著的五位至强者,给了她极大压力,这女人不敢直接现身,“借尸復活”了。
    那就好!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对罗冠下手。
    可另一条路是什么?
    五位天人齐聚,一切都將无所遁形,她想拿走道机,几乎毫无可能。
    只怕,一旦暴露出来,五尊天人就会直接出手。
    呃……
    罗冠脑门又开始冒汗,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天人出手,他又该如何?
    这女人在画里,画在他怀里,一旦天人交锋,岂不是他罗冠首当其衝?
    提问,五位天人同时对我出手,应该用什么办法,能死得毫无痛苦?大概……也许……只一个眨眼,他就飞灰湮灭,彻底不存在了吧!
    这问题,真是问了个寂寞!
    『別暴露,千万別暴露!』罗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不断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自前方传来,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变得清晰。
    他踏入白玉京,手握白羽,脸上充斥著狂喜、激动,“我的,是我的!”
    道机在手,天人可望。
    这一刻,无数嘆息响起,流露嫉妒、不甘。
    可罗冠眼中却只是怜悯,他绝不相信,这女人会真的,將道机拱手相送。
    果然,下一刻咆哮骤起,“为什么?!我已通过考验,拿到了道机,为何无法將其炼化?!”
    白玉京上,持白羽者不断尝试,满脸惊怒。
    炽烈白光间,一双双眼眸,此刻再度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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