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听着两人的话,少年们都是面露神往。

    “你们是没瞧见,单是城门就望不到顶。”

    “守卫可是吓人!”

    “四郎住在伯爷府,咱们沾光,每天的吃食都像是过年。”

    “伯爷府?”

    少年们大哗。

    “可不是!”

    杨山兄弟愈发得意,声音不觉提高几分。

    “长安伯是武状元,上过战场,和鞑靼拼过刀枪。府里还有天子亲书的匾额。”

    “伯府里的家人都是好身手,百斤重的大石,单手就能举起来,咱们两个都搬不动。”

    “咱们兄弟跟着学了两手,再遇上打谷草的鞑子,都能砍杀!”

    听完杨山和杨岗的形容,少年们满是欣羡,又有些不信。

    “别是吹牛皮吧?”

    “就是。”

    “四郎中了探花,做了官,你们可别随便胡诌,给四郎招祸。”

    “当心爹娘抽!”

    “怎么是胡诌?”

    杨山和杨岗登时急了。从怀里掏出黑鲨皮包裹的短刃,噌的出窍,刀身雪亮,两面泛着寒光。

    “瞧见没有?”

    举着短刃,杨岗昂着下巴,四下里扫过。见少年们紧盯着刀身,眼睛不眨一下,更显得意。

    “这可是兵仗局打造,上边还有工匠的名字。别说碰,寻常人见都见不到。”

    少年们不停咽着口水,终于相信了杨山兄弟的话。

    “岗子,给咱耍两下,成不?”

    “成!”

    杨山和杨岗很是大方,连刀鞘一并递给少年。

    “这刀锋利,小心点,别划伤手。”

    “晓得!”

    少年大喜,接过短刃,当下被五六个同伴围拢。

    年纪稍大些的,不好意思往前凑,继续和杨山兄弟说话。

    “山子,长安伯那么神气,究竟长什么样?你见过没有?”

    “是不是和话本里似的,铜筋铁骨,臂有千斤之力,说话都能震得人耳朵生疼?”

    “用什么兵器?是不是像武安王一样勇冠三军,万人不敌?”

    杨山和杨岗嘴巴张了张,都是挠头。

    长安伯,他们的确见过。

    很高,样貌也好。除了四郎,他们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人。只是人太冷,被看一眼,都觉得像被埋在雪里,要么就是扔进冰窖。

    想到四郎和长安伯说话的样子,兄弟俩都是钦佩万分。

    到底是文曲星下凡,不一般。

    换成他们,别提说话,站近些都会手脚僵硬,脊背生寒。

    听完两人对顾卿的形容,少年们面面相觑。

    “山子,你们可不能骗人!”

    杨山和杨岗齐齐摇头。

    “不骗人!等着你们亲眼见过,就晓得咱们绝没有虚言。”

    “四郎和长安伯交情不浅,求过族长爷爷,跟着四郎进京,说不定真能见到。”

    进京?

    少年们没有反驳两人,集体陷入沉默。

    说得轻巧,也要爹娘答应才成。更重要的是,得有族长点头。

    不是谁都有杨山兄弟的运气。

    还回短刃,少年千托万请,一定要两人教授刀法。

    “放心,一定!”

    杨山杨岗拍着胸脯保证,少年们转开心思,谈论起京城雄伟,街巷繁华。你一言我一语,兄弟俩甚至来不及答话。

    得知京城的粮价,晓得买一栋宅子需多少银两,众人皆是咋舌不已。

    谈话中,一个少年忽然问道:“长安伯为何同四郎的交情这么好,你们可晓得?”

    “这……”

    杨山和杨岗互相看看,再次挠头。

    究竟为什么,他们当真不晓得。

    问四郎?

    不知为何,刚刚生出念头,便齐刷刷打个冷颤。

    总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

    另一边,杨瓒回到家中,送走族人,暂时舒了一口气。

    “先歇歇,明日再拜祠堂。”

    “是。”

    族长是好意,杨瓒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杨土的事情,总要告诉他的父母。能容出半天的时间,好过匆忙开口。

    俯视水中倒影,杨瓒咬紧腮帮,眼前又浮现那场大火,以及在火中垮塌的房梁。

    有一段时日,杨瓒几乎夜夜做梦。每次醒来,都是全身大汗。

    梦中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情形,烈焰肆虐,两个身影在浓烟中踉跄。

    巨声轰响,房梁砸下。

    他被推出二堂,杨土不及呼救,瞬间被火光吞噬……

    双手撑在木架上,杨瓒用力握拳。

    闭上双眼,重又睁开,取过布巾,拭干面上的水渍。

    噩梦终是虚幻,转醒之后既化为虚无。

    现实则不可逃避,终将面对。

    放下布巾,杨瓒走向木桌,解开包袱,取出从顺天府开具的文书,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杨叔恰好送来火盆,见到杨瓒,神情有些犹豫。

    肃然神情,压下乍起的痛意,杨瓒拱手,深深作揖。

    杨叔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连声道:“使不得!可使不得!四郎这是为何?”

    “杨叔。”

    双唇张合,杨瓒嗓子微哑,艰难道出杨土逝去的消息。

    听者脸色苍白,许久才颤抖着声音,问道:“四郎是说,土娃没了?”

    杨瓒点头,眼圈通红。

    “是为救四郎才没的?”

    “杨叔,是瓒之过。”

    杨叔放下火盆,举袖擦擦眼角,道:“我还以为他留在京城,给四郎看家。我……可是葬在了京城?”

    说不出安慰的话,杨瓒只能取出文书,交给杨叔。

    “没了,没了啊。”

    杨叔喃喃念着。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只有这薄薄一张纸。

    “杨叔,都怪我。是我没看顾好他。”

    “不怪四郎。”攥紧文书,杨叔摇摇头,声音沙哑,“护着四郎,本就是应当。我、我去告诉他娘。”

    强忍着眼泪,杨叔转身离开。

    不久,一阵悲鸣声传来,其后又被强行压下。

    立在门旁,对着冰凉的火盆,杨瓒久久不动。

    “小叔。”

    乍闻声响,杨瓒转过头,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穿着深蓝色的短袍,外罩一层麻衣,正站在墙角,小心的看着他。

    “廉儿?”

    循着记忆,杨瓒知晓,这个孩子是杨家长孙,也是兄长唯一留下的血脉。

    “小叔,娘说小叔舟车劳顿,不让我来。可我想见小叔。”

    五岁的孩童,尚没有启蒙,并不十分明白,“舟车劳顿”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爹和二叔都不在了,娘时常垂泪,二婶每日里也不说话。好不容易,小叔归家,娘为何拘着他,不许他来见小叔?

    “廉儿,到小叔这来。”

    待杨廉走近,杨瓒弯腰将他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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