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地,王记布的店面,那里已经围了三百多號人嚷著要退货,而且人还在不断变多。”
    “我怕再不控制一下场面,那些人的火气上来,会闹出大乱子。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往里头丟个火摺子,点著了那些布,整个西市都得跟著遭殃。”
    儘管这些年青砖和水泥盖的房子越来越多。
    可西市的店铺大多还是老样子,一水的木头结构。
    真要起了火,那就是火烧连营的下场。
    “派个机灵点的人去万年县衙门求援,我们的人手不能一下子全抽到西市,我怕城里其他地方也跟著出问题。”
    严素一听见有人聚集退货,立刻就判断出那才是眼下最大的火药桶。
    王富贵昨天才特意叮嘱过,要確保西市的安寧,要是今天就出了岔子,他严素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然而,这一刻,真正感到前途一片灰暗的,並非严素,而是王安和王允二人。
    “郎君,这货……我们是退,还是不退?”
    王安躲在王记布的二楼,望著楼下越聚越多的人潮,內心五味杂陈。
    退货,退出去的都是白的银子!
    可若是不退,王家的信誉……
    当初gg打得响亮,白纸黑字写著三天之內无理由退换。
    “退钱!必须退钱!”
    “奸商,还我血汗钱!”
    “价钱比別家贵,料子比別家差,卖的这是什么黑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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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楼下人群的情绪愈发失控,王安一狠心,做出了决断。
    “退,给他们退!我就不信,姓李的这么个玩法,別家能坐得住。”
    王家固然是种植的大户,可杜家、房家、长孙家、魏家……哪个不是手握几万亩田?
    这些世家手里的布加在一起,体量远非王家可比。
    王安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燕王府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价格战,能引爆眾怒,逼得大家联手起来对付他。
    “好……好的,我这就去办!”
    王允没再多言。
    身为商人,他有自己的底线。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承诺过的事情,就得认。
    ……
    “姑姑,您能否替我们向燕王殿下递句话,总得给我们这些商家留条生路吧。”
    房府內,卢韶备著重礼前来拜见房夫人。
    房夫人虽然早已不怎么过问娘家事务,但她范阳卢氏嫡女的出身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也改不了。
    自家的子侄辈都求上门了,她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韶儿,这事不好办啊。燕王殿下卖自家的东西,明码標价,童叟无欺,我总不能因为他卖得便宜就去指责他吧。”
    “別说你们卢家的麻布生意受了衝击,就连我们房府自己的布,也同样是一匹都卖不动。原打算这两天就上市的,现在只能全堆在库房里发愁。”
    “作坊城那边的布工坊,我也乾脆下令停工了,毕竟多生產一匹就多亏一匹的钱。”
    房夫人当然不会为了这点事就轻易去得罪燕王府。
    以两家的交情,她若开口,燕王府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她虽善妒,看事情的眼光却不差,堪称房玄龄的得力內助。
    “可他这种卖法,跟砸场子没什么区別,完全是把市场规矩给搅乱了。我托人仔细算过,他卖的那个价,別说赚钱,连本都回不来。”
    “他自己亏本赚吆喝,也害得別人无钱可赚,这和他当初在河东道推广种植的初衷不是背道而驰吗?要是种都赚不到钱,明年谁还愿意去种?”
    卢韶这番话,算是说到了要害上。
    当初號召大家去河东道种的是燕王府。
    如今大家种出了,却让布砸在手里的,还是燕王府。
    这算怎么回事?
    “唉,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燕王殿下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即便我们眼下看不明白,日后回头再看,总能发现其中的深意。”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舍下这张老脸,去替你问上一问。”
    房夫人也怕李想这么一闹,明年就没人肯在河东道种了,那最终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不光各家勛贵受损,也不符合燕王府的长远利益。
    “母亲,不必去问了!就在刚才,王富贵已经派人把一批新式纺织机送到了咱们家的作坊。”
    “我们那些还没来得及纺织的,全都可以用上新机器,到时候成本能降下一大截。就算达不到燕王府那种程度,也差不了多少。等新布出来,我们也能跟著降价卖。”
    话音未落,房遗爱从门外探出头来。
    “二郎,你的意思是,燕王府的布之所以那么便宜,是因为他们用了新式的机器?”
    房夫人立刻抓住了儿子话里的关键信息。
    “正是。我今天特意去燕王府的工坊看过了,那生產效率,比我们家工坊快了足足八倍,也难怪人家敢卖那个价。”
    “你们都以为燕王府是在赔本赚吆喝,跟大伙儿过不去,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卖那个价钱,照样有得赚,这怎么能算是跟大伙儿过不去呢?”
    “这么低的价钱还能赚钱?”
    卢韶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头一凉,如坠冰窟。
    看样子,自家那麻布生意,是真的要走到头了。
    李想的商业版图里,布產业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並不打算独吞这块肥肉。
    恰恰相反,他还鼓励河东道的种植规模持续扩张。
    基於这样的考量,新式纺织机械被迅速推向了市场,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当然,这价格嘛,就另当別论了。
    一台成本不足二两银子的纺织机,售价高达百两,即便如此,买家依旧络绎不绝。
    短短数日,那些曾到燕王府布作坊一探究竟的世家大族,无不肉痛地掏出真金白银,將自家落后的设备更新换代。
    当然,也有人动过歪心思,想买一台回去仿製。
    但只要一想到大唐皇家专利局那块金字招牌,便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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