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面子比胸大
    巴黎时间,下午17:30。
    第16区公寓,主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房间里只亮著几盏昏黄的落地氛围灯,厚重的丝绒窗帘紧紧闭合。
    空气里仍浮动著湿润而靡丽的气息。
    大床上一片凌乱。
    苏渔蜷缩在揉皱的被褥间,半闔著眼。
    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迷离与慵懒。
    露在被子外的香肩与手臂上,清晰印著片片红痕。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吃饱喝足、又被揉散了骨头的猫。
    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意与乖顺。
    即便是累坏了,她的长腿依旧本能地缠绕在唐宋的腿上。
    晶莹剔透的脚趾,不时无意识地勾蹭著他的小腿,像是在確认他还在。
    唐宋靠在床头,並没有比她好到哪去。
    上半身纵横交错著一道道抓痕,有的甚至渗出了血丝。
    那是苏渔在失控时留下的痕跡。
    他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腰有些发酸。
    感觉身体被掏空。
    来巴黎前。
    【神奇的小雨伞】刚刷新至满额,系统仓库里还备著1瓶珍贵的【恢復药剂】。
    可现在————
    【恢復药剂】早就没了。
    【神奇的小雨伞(耐久度:33/40)】
    这真不能全怪他定力不足。
    想想之前的画面,唐宋仍有些心有余悸,甚至脊背发麻。
    他面对的,是一个苦等了五年的苏渔。
    她不在乎痛,甚至迷恋痛感。
    积压至爆发的渴望,炽烈得无法直视。
    更可怕的是她的属性面板。
    高达81点的耐力,辅以“天籟之音”、“巧舌如簧”、“海妖之腰”等一系列技能。
    她根本就是个活生生的魅魔。
    即便是唐宋,也被她硬控在这场风暴中心。
    当然,真正让唐宋震撼的,是她的演技。
    或者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共情与洞察力。
    她可以瞬间切换任何神態与语態。
    上一秒是高不可攀的冰雪仙女,下一秒就是摇尾乞怜————
    她敏锐的感知,总能捕捉他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往往他眼神才动,她便已知道他想要什么,该用怎样的声音、怎样的姿態,给予他最极致的刺激。
    她还在衣帽间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服饰。
    她是天生的尤物,也是完美的情人。
    唐宋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对比。
    截至目前,在他所有亲歷过的女性中,苏渔的“实战能力”毫无爭议位居榜首,是战力天花板。
    哪怕是大姐姐温软,在她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毕竟,温软的系统培养方向是“传媒女王/商业辅助”,技能树点在了情商和管理上。
    而苏渔的“全能女明星”路线,本质上就是为了“取悦”与“表演”而生的。
    当然,这疯劲儿总算宣泄出去了。
    她甚至主动找了医生,看来是打算可持续发展,也不会再这么癲狂了。
    “呼————”
    唐宋轻轻吐了口气,看著身边的女明星,眼里闪过一丝灼热。
    这要是以后————
    女明星和大姐姐联手。
    他不开掛的话,估计真的会抬不起头。
    看来,耐力的提升,还是不能停啊。
    还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到【恢復药剂】。
    可惜了,隨著他魅力评分的提升,系统的辅助效果似乎在一点点降低。
    比如系统商城、日常任务、挑战任务,已经好久没有触发了。
    不过这也合理。
    那些任务和道具,本质上是为了帮助他的成长。
    正在这时。
    “嗡嗡嗡一””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唐宋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手机,按下音量减键。
    来电显示:【爸】。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苏渔。
    她只皱了皱眉,翻过身,將腿从他身上挪开。
    唐宋下了床,赤著脚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喂,爸?”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小宋啊!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唐建英的声音洪亮,透著压不住的兴奋,“我特意查了世界时钟,法国那边现在是下班点,应该不忙了吧?”
    “对,不忙。”唐宋望著窗外巴黎渐深的夜色,笑道:“国內都凌晨了吧?你怎么还没睡?”
    “嗐!我这不是兴奋得睡不著嘛!”唐建英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小宋啊,那个——唐仪精密的董事长!就是那个经常上电视的欧阳弦月!今天下午竟然来咱家了!哎哟,你是不知道,人家带了好多礼物,还说是你的好友,特意来看看我们!”
    唐宋心头微动,“嗯,这个我知道。她这次来泉城考察,跟我提过可能会路过璟县。
    只是她行程紧,时间不定,我就没提前跟您说。”
    “你这孩子!这种大事怎么能不说!”唐建英虽然在埋怨,但语气里满是欢喜,“人家欧阳董事长一点架子都没有,那叫一个亲切!就跟咱自家亲戚似的————”
    听筒里传来父亲絮絮的讲述,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
    甚至不知不觉改口叫起了“弦月”。
    “我知道了,爸。回头见了面,我把您的夸讚转告她。”唐宋含笑应道。
    “,不用不用!”唐建英连忙说,隨即语气郑重了几分,“今天听弦月聊起你的事,我跟你妈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有出息。她说你大学毕业就开始搞人工智慧了?还和她的唐仪精密合作?甚至——涉及到战略层面?”
    “她说因为你的项目太重要、太超前,涉及到机密,所以之前必须保密,不能跟家里说实话,也不能露富————”
    “唉,我跟你妈以前还瞎担心,怕你在外面走了歪路,怎么突然就有钱了。现在我们都懂了!你这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儿子,你是好样的!我们以你为荣!”
    “以后在外面,该保密就保密,不用惦记家里。”
    听到老爸的话。
    唐宋愣了一下,眸光微闪。
    国家战略?
    好傢伙,欧阳姐姐,你可真懂事!
    这一手,不仅安抚了父母,更在地方政府与相关层面,为他眼下过於突兀的崛起,提供了一个完美且无可置疑的合理解释。
    对如今的唐宋而言,最大的破绽並非商业层面的逻辑。
    天才少年、横空出世的故事在资本圈並非没有先例。
    真正的隱患,在於知根知底的亲人。
    而现在,欧阳弦月与“唐仪精密”这块金字招牌亲自出面背书,一切疑虑烟消云散。
    掛了电话。
    唐宋站在阳台上,眸光沉静,表情却有些微妙。
    他已隱约窥见了欧阳弦月的深意。
    在系统的评价里,欧阳弦月骨子里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
    出身世家,她比谁都看重名正言顺,也比谁都在意外界的目光与风评。
    这些年,她始终维持著“冰清玉洁、遗世独立”的未亡人形象,甚至在公开访谈中直言“此生已许国,不再考虑婚姻”。
    因此贏得了无数的讚誉与推崇。
    如今她有了其他念头,自然也希望能走得“堂堂正正”。
    金秘书、苏渔、吴恪之等人的看法,或许尚在其次。
    甚至连他本人的態度,都不是最紧要的。
    在欧阳弦月心里,最重的,恐怕是唐宋父母与家族对她的认可。
    这位深諳人情世故与权谋厚黑之道的女士,此番亲自登门,以如此谦逊温婉的姿態面对他父母,绝不只是“路过看看”那么简单。
    她是在以最柔和却最有效的方式,提前铺平他家里这条路。
    同时也会帮助他化解一些可能存在的问题。
    正在唐宋思索之际。
    身后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回过身,就看到了从床上下来的苏渔。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吊带打底,下身是一条极短的蕾丝热裤。
    昏暗的灯光下,大片雪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
    上面还残留著些许未消的红痕。
    这种破碎感与她身上那股子天生的清冷交织在一起,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凌虐美。
    “怎么起来了?你身体还没恢復。”唐宋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眼神却诚实地在她身上流连。
    苏渔並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歪著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璀璨的星光。
    “刚刚——你好像和咱爸聊到了弦月姐?”
    那声“咱爸”叫得无比自然,仿佛她早已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毫无生分。
    唐宋听得心头一热,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嗯,耳朵真灵。欧阳在泉城考察,顺道去了趟璟县,看望我父母。”
    “呵————”
    苏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缓缓起身,迈步朝他走来。
    或许是因为身体还未完全恢復,脚步有些虚浮摇晃。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顶级仪態,让她即使在虚弱时,也美得无可挑剔。
    隨著步履轻移,饱满的胸脯在纤薄布料下微微起伏,腰肢款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唐宋怕她站不稳,上前一步伸出手臂。
    苏渔顺势倒进他怀里,滚烫的身体贴紧他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心口。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却又透著看穿一切的聪敏。
    “她可不只是看望。她这是在偷家。”
    “偷家?”唐宋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后腰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把玩一块美玉。
    “当然。弦月姐,她可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那么无欲无求。是她太端著了””
    0
    苏渔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看到你去纽约和金美笑约会,又看到你来巴黎给我庆生。她急了,她心里肯定抓心挠肝的,坐不住了。所以提前去见公公婆婆,去占位置去了。”
    唐宋一时语塞,表情略显复杂。
    毕竟与一位身份特殊的未亡人牵扯,在道德层面上总归有些灰暗。
    更何况,欧阳弦月与苏渔还是多年好友,当年也是他介绍她们相识。
    苏渔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幽深而痴迷:
    声音如海妖般蛊惑:“我说过,唐宋。你在我面前,不用有任何顾忌,也不需要任何偽装。你的欲望,你的阴暗——我都爱的无法自拔。”
    唐宋垂眸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爱意,浓烈得让他几乎窒息。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就对了。你让她动了心,这是好事。”苏渔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虽然我很討厌金美笑那个控制狂,但有一点她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她送上门来了,那就去征服她,在身心上都征服她。”
    唐宋抱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男人的征服欲和隱秘快感,被她这几句话撩拨得烈火燎原。
    苏渔莞尔一笑,眼波流转:“你看,你又想了?好厉害啊,唐宋————”
    她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贴著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秋秋就在隔壁哦。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把她叫过来。只要是你,她绝对不会拒绝的。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
    唐宋喉结一滚,猛地扣住苏渔的后脑,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
    两人气息相缠,呼吸未匀。
    “苏渔。”唐宋眼底翻涌著晦暗的深色,“现在我只想好好陪你。至於別的————以后再说。”
    他人虽然渣,但还是很重感情的,也確实爱著女明星。
    苏渔等待了他这么多年,承受了这么多痛楚和折磨。
    要是在这个时候,在她的私宅,把秋秋再给睡了,那就真有点不是人了。
    虽然——秋秋確实不在意。
    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白天。
    因为【梦境花种】的缘故,他看到了躲在门外偷听的秋秋,以及一点点壮大的花苗。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秋秋真的很像苏渔。
    甚至性格底色都有些类似。
    “嗯。”苏渔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我只是告诉你,面对你,我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我只想要真实的你。”
    唐宋看著怀里的女人,感觉自己正在深渊边缘疯狂试探。
    脚下是令人晕眩的诱惑。
    但这种感觉——真叫人沉溺。
    谁能拒绝一个这样的女人呢?
    在外是高不可攀的顶级巨星,在他怀里却是予取予求的专属。
    甚至为了取悦他,甘愿献祭一切,哪怕是所谓的道德与底线。
    此时此刻,唐宋真切体会到金秘书之前“压制女明星”的深意。
    也明白了为什么系统要到90点魅力,才完全解锁【女明星】。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妲己。
    哪怕定力再强的君王,在她的温柔乡里,恐怕也会墮落。
    “唐宋,你要相信,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霸占著你——那样金美笑会不高兴,其他人也会有微词。”
    “而且我活在聚光灯下,稍有不慎就会给你惹来大麻烦。这些我都懂。”
    “我会很小心,会很乖。等回国后,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弹视频。”
    “如果实在想得受不了——我就偷偷飞回去找你。戴口罩,戴帽子。绝不给你的生活添乱。”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漾著水光,轻轻拉住他衣角:“但是——既然你来了,能不能在巴黎多留几天?就几天,好不好?”
    “我想让你陪陪我,不只是那种“陪”。是——我想听你讲讲你的过去。”
    “从你小时候开始——你上小学时坐在第几排,同桌是谁;你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什么,贏了还是输了;你和柳青柠的故事,有没有上课给她写过纸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里却闪著近乎贪婪的光。
    “我想听,想听得要命。”
    “我们可以一起去录音室,一边写歌一边聊;可以去塞纳河边慢慢走;或者就在这张床上、客厅的沙发、那个很大的浴缸里————”
    “你抱著我,跟我讲你的故事。”
    “让我把过去的你,也一点一点吃进身体里。”
    看著她眼底近乎病態的深情。
    唐宋深吸口气,点头道:“好,我陪你到2024年。”
    2023年12月28日,周四。
    英国,伦敦,范堡罗机场。
    下午14:30。
    一架涂装低调的湾流g650er公务机,穿透云层,在私人停机坪上缓缓停稳。
    舱门开启,带著湿润泥土气息的英伦冷风扑面而来。
    温软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手里提著一只略显復古的爱马仕公文包。
    踩著湿润的舷梯走下飞机。
    停机坪旁,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佇立。
    车旁站著两人。
    一位是一身黑色职业装、干练利落的老熟人,上官秋雅。
    而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西装、戴著耳麦的高大安保负责人。
    看到温软走下来,上官秋雅脸上露出了明媚而得体的笑容,主动迎上前两步:“好久不见,温软。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伦敦。”
    “谢谢秋雅,麻烦你亲自来接我。”
    “不客气,应该的。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跟隨金董事在伦敦处理一些欧洲事务。”
    两人寒暄了几句,办理完入境手续后。
    车子缓缓起步,驶出机场,向著伦敦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
    上官秋雅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温热的水,递给温软。
    顺势开启了话题:“关於这次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的访学行程,金董事已经亲自过问並安排妥当,只需要跟著走个流程即可。”
    “嗯,我明白。”温软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足与期待。
    上周五,在帝都举行的【星云国际集团】股东大会上,她正式全票当选为新任董事长。
    这並不意外。
    毕竟,她的背后站著三座大山一金美笑、欧阳弦月、苏渔。
    哦不对,如果算上那个始终站在幕后的唐宋,那就是四座。
    隨著股权归集和代持协议的签署。
    她如今在名义上和实质上累计控制的股份接近40%。
    是无可爭议的第一大股东。
    加上她在【唐金家族办公室】掛名的职位。
    如今的她在星云国际集团內部,可谓是说一不二,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梳理完集团的权力架构和明年战略后,她便接受了家办旗下教育基金会的邀请,马不停蹄地飞来了伦敦。
    此刻,她的公文包里就装著【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saidbusinessschooi)正式邀请函】。
    虽然这只是唐宋安排的“镀金”之旅,还贴心地配备了一个博士生团队来辅助。
    但温软自己其实非常重视。
    她也算是个正经本科毕业的学霸,在传媒行业摸爬滚打多年。
    有实战经验,更有能力和信心。
    她希望抓住这次机会,利用牛津顶级的学术资源和圈层,真正提升自己的视野和格局。
    当然,她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赶在元旦前抵达伦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身在伦敦的金董事,主动发出了邀请。
    表示要亲自带著她开启这次的牛津访学之旅。
    对於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天大的荣幸,也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礼遇。
    金董事的父母都是经济学领域的知名学者。
    父亲曾长期担任世界银行的高级顾问,母亲在剑桥大学任教多年,桃李满天下。
    再加上金董事本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有她亲自引荐,温软这次的访学,將不再是一次简单的镀金,而是直接打通了欧洲顶层学术圈与社交圈的通天大道。
    下午15:30。
    肯辛顿宫花园大街(kensingtonpalacegardens)。
    车子驶入这条被誉为“亿万富豪大道”的街道,道路两旁不仅有各国大使馆,还有几座属於皇室成员的府邸。
    最终停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豪宅前。
    这里就是金董事在伦敦的私邸。
    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岁月沉淀下的静謐与厚重。
    温软走进挑高的会客厅。
    上官秋雅帮她掛好大衣,轻声道:“稍等片刻,金董事正在开视频会议,很快结束。
    需要喝点什么吗?”
    “热水就好,谢谢。”
    温软在沙发上坐下。
    上官秋雅很快端来了一杯热水,隨后便安静地在一旁陪著。
    温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间极具英式风情的客厅,復古而典雅。
    墙壁上贴著繁复花纹的丝绸壁布,掛著几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画肖像。
    角落一架施坦威古钢琴上,插著一束带露的白玫瑰,幽香暗浮。
    片刻后。
    “噠、噠、噠”
    一阵轻缓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温软下意识起身望去。
    金秘书正缓缓走下。
    因为是在家里,她穿得並不算正式。
    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
    脸上戴著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本书。
    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冷冽,多了一种冬日午后特有的閒適与慵懒。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优美。
    “金董事。”温软微微欠身。
    “好久不见,温软。坐吧,別拘束。”
    金秘书走到她面前,脸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她极其自然地在温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姿態放鬆,双腿交叠,目光柔和地落在温软身上。
    “怎么样?接手集团后的工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毕竟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在轨道上。”温软坐直身子,乖巧作答。
    :“伦敦的冬天就是这样,阴冷潮湿,还要適应一下。”
    “我第一次来,感觉倒是別有一番风味,刚才路过海德公园,雾蒙蒙的景色很美。”
    两人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聊起了琐碎的日常,气氛意外地和谐。
    金秘书表现得非常亲昵自然,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让温软受宠若惊。
    过了一阵。
    金秘书把身前那本厚重的书推了过去,指尖点了点封面:“送你的。”
    温软双手接过。
    这是一本英文原版的《道德情操论》(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作者亚当·斯密。
    书的封皮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珍藏版。
    “谢谢金董事。”温软有些意外,但还是郑重收下。
    “这本书是我母亲以前在剑桥讲课时用的教案蓝本。做生意不能只看《国富论》,有时候,道德情操和同理心,才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基石。有空可以读一读。”
    “我一定认真拜读。”温软心头一暖。
    两人就书的內容简单聊了几句。
    过了好一阵,温软之前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完全放了下来。
    看来,大概是因为唐宋在纽约的表现让这位女帝非常满意,连带著自己这个小情人也沾了光。
    就在这时。
    “叮。”
    金秘书將红茶杯轻轻搁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看向温软,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公事公办:“温软,你应该收到家族办公室秘书处发来的那封邮件了吧?
    ”
    温软脸上的笑容一僵。
    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昨天下午,她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来自【唐金家族办公室】的文件—《关於泛娱乐基金(pan—entertainmentfund)结构调整与lp份额置换的提案》。
    这份提案的落款,是欧阳弦月。
    提案的核心內容非常直接且敏感:
    建议由家办旗下的【泛娱乐基金】,全资收购一家名为“starlightmedia(星光传媒)”的海外离岸公司所持有的全部娱乐资產。
    作为交易对价,不支付现金,而是將这些资產折算,置换为【泛娱乐基金】的lp(有限合伙人)份额。
    虽然文件中没有明说,但作为圈內人,她心知肚明。
    “starlightmedia”,是苏渔的私人控制实体。
    这家公司持有苏渔在好莱坞、欧洲各大电影节积累的大量版权、渠道和人脉资源。
    这个提案的本质,就是让苏渔“带资入组”。
    正式晋升为【唐金家办】核心基金的合伙人。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招安与上位。
    也是欧阳女士在苏渔生日之际,发起的一次正式助攻。
    毕竟,唐宋已经正式进入家族办公室了,如今又还在巴黎给苏渔过生日。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收到了。”温软的紧张感瞬间回来了,手心微微出汗。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噙著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意:“这项决议涉及到集团的根本利益,需要执委会和板块负责人表態。你是星云国际的董事长,泛娱乐板块是你的主场。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態度?”
    听到这话,温软心里瞬间万马奔腾。
    我靠!又要我背锅啊?!
    我壮壮不过就是来访个学、度个金,招谁惹谁了?
    o(tt)o
    苏渔想进场,欧阳想推她进场。
    金董事一直把控著大权,肯定不想让苏渔进来。
    现在问我?我该怎么办?
    温软的脸色变幻莫测,深吸一口气,因为紧张,丰硕的胸胸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你直说就好。”金秘书淡淡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不用有什么顾忌。”
    挣扎了片刻,温软咬了咬牙:“金董事,我——个人认为,这个提案是合理的。星云国际与唐纵娱乐的海外扩张势在必行。苏渔手中的资源若游离在体系之外,会成为一个巨大且不可控的变量,甚至可能被竞爭对手利用————”
    说完,她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终究还是遵从本心,说了该说的话。
    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嗯,好,我知道了。”
    金秘书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轻鬆。
    "emm——
    温软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金秘书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里的笑意逐渐加深,闪烁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良久,她忽然展顏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件事,我也同意了。”
    温软:(0—0)?!
    她猛地抬起头,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啥意思?
    这就——就同意了?!
    我的面子?!
    要知道,之前那几年,欧阳女士和苏渔明里暗里努力了多久,试探了多少次。
    都被金董事以各种理由给挡了回去。
    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今天居然因为我两句话,就放行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走向?
    我怎么不知道————
    我壮壮的面子,居然比我的胸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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