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的风云尘埃落定,九十亿补偿协议如惊雷炸响,不仅为海星公司劈开新路,也在权力与资本的棋盘上刻下阎月清令人敬畏的名字。
    她本欲先回c市探望爷爷,一通来自帝都疗养院的紧急电话却骤然改变了行程——纪奶奶病危了。
    纵使新药缓解了纪奶奶的痛苦,多年的沉疴早已掏空她的根基。能舒適地度过这几个月已是万幸。儘管医护人员善意隱瞒,纪奶奶对自己的身体心知肚明。她强撑到昨夜,才恳请医生联繫阎月清,希冀见上最后一面。
    帝都近郊,“静心疗养院”绿荫环绕,静謐出尘。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昂贵的消毒水混合著鲜绿植物的清香瀰漫在空气里,与藏龙村潮湿腐朽的气息截然两重天。
    病房內,仪器发出低微嗡鸣。纪奶奶枯槁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阎月清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暮之人。
    沟壑纵横的脸上泪痕交错,浑浊的眼睛竭力聚焦:“阎小姐……您就是我们祖孙俩活命的菩萨,再生的爹娘啊……我这把烂骨头……临了还能住进这神仙地界……”她费力指向窗外如画的园林和远处穿行的白大褂,“看看……这地方……这药……还有小黎……”
    提到孙子,她眼中骤然迸发光采:“他能上最好的学校了!老师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要不是你把他从山旮旯里捞出来……他这辈子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大山!”
    剧烈的情绪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阎月清任由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痛感,另一只手轻抚老人起伏的背脊,声音温和却坚定:“奶奶,安心养病。这些是我该做的。你好了,小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往前飞。”
    “好……好不了啦……”纪奶奶泪如泉涌,带著近乎虔诚的感激,“我放不下小黎啊!学校……学校想让他跳级!你见多识广……你说让他跳几级好?让他跳!早点学成……早点替你办事!”
    办事二字,她说得用力而迫切,急於偿还恩情。
    阎月清指尖微顿。
    这份献祭般的“报恩”让她心头微沉。
    藏龙村初遇时纪黎阴鷙如受伤幼狼的眼神,初到帝都时他攥著报导她“黑歷史”旧报纸的冰冷审视,瞬间掠过脑海。
    这“报恩”,究竟是老人的心愿,还是强加给纪黎的枷锁?
    她轻轻抽回被攥红的手腕,替老人掖好被角,语气沉稳:“奶奶,跳级关乎小黎的未来。不能只看学习能力,更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和心理准备。学校和老师有考量,但最终决定权,在他自己手里。”
    她目光投向窗外葱鬱,语气郑重:“至於替我办事……你误会了。我资助小黎,唯一的希望,是他能凭藉天赋和努力,站到真正属於他的高度——不为我,不为任何个人,而是去做更有价值、更有意义之事:为这片土地上的更多人,为国家效力。”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突兀地从虚掩的门外传来。
    门外,纪黎僵立如塑。
    崭新的书包带扣,被他无意识紧攥,锐利的塑料边缘深深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那股尖锐的痛楚,根本无法压下他心口翻涌的噁心与怒火。
    虚偽!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他死死盯著门缝內那个优雅从容的身影。
    米白色套装,精致髮丝,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完美无瑕。
    “为国家效力”?多么崇高的藉口!不过是粉饰她冰冷野心的糖衣!
    藏龙村那句“疗养院方便照顾奶奶”言犹在耳,转眼奶奶就成了她新药的观察对象……
    现在,又想用“国家大义”来驯化他?
    把他这“土猪”洗刷乾净精心餵养,难道是为了放生?
    笑话!被豢养的猪仔,最终的归宿不就是主人的砧板吗?。
    “小黎?”护士端著药盘经过,诧异地看著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你不进去?奶奶念叨你一早晨了!”
    纪黎猛地低头,用刘海掩住冰寒恨意,咬破下唇尝到腥甜才强压下翻腾。他带著近乎自毁的决绝,推门而入。
    “小黎!”纪奶奶眼睛一亮,挣扎著想坐起,“快!快谢谢阎小姐!她惦记著你跳级呢!盼你將来当科学家报效国家!多好的前程啊……”
    纪黎无视阎月清,径直走到床边,生硬地放下书包,声音沉闷:“嗯,知道了。”
    纪奶奶笑容僵住,焦急道:“嗯什么!快谢谢阎小姐啊!她……”
    “奶奶!”纪黎陡然抬头,声音拔高,淬著寒冰般的目光刺向阎月清,孤注一掷地挑衅:“你这么关心我跳级?直说吧!希望我跳几级?一年?两年?还是直接考大学?早点学完课本,早点学成,早点替你办事——”
    他刻意加重最后两字,嘴角勾起冰冷的讽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何必绕圈子扯什么『国家』、『价值』?!”
    “纪黎!!!”纪奶奶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剧颤,指著孙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脸色由白转青”
    “奶奶!別激动!”阎月清立刻起身制止。
    她脸上未见怒色,平静如深潭的目光穿透男孩眼中的敌意与愤怒。
    在老人压抑的咳嗽和仪器的“嘀嗒”声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纪黎,我对你唯一的期许,是你能站在真正属於你的高度上。这高度不为取悦我,不为偿还恩情,只关乎你能力触及的极限。至於合意?”
    她微微停顿,眼中没有慍怒,只有悲悯的瞭然,“我唯一合意的,是你凭藉自己的意志和力量走到那里。仅此而已。”
    她不再看男孩僵硬的脸,利落拿起外套:“跳级的事,你和奶奶、老师好好商量,决定了隨时告诉我。”转向纪奶奶,声音放柔:“奶奶你休息,別生气。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高跟鞋声清脆远去,带走了病房的温度。
    脚步声消失,纪黎才像被抽空力气,颓然松拳。
    “糊涂啊!”纪奶奶捶床哭喊,绝望嘶哑,“咱欠阎小姐的……几辈子也还不清!她要你堂堂正正活出人样报效国家啊!你怎么……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啊!!”
    男孩身体绷紧如石。
    奶奶的哭诉如针刺耳,却穿不透他心墙厚厚的坚冰。
    真心?他死死咬牙,眼前浮现秦悠然被警察带走时那不甘悲凉的眼神。
    若真心可贵,她为何夺人所爱还能笑得坦荡?!
    他下意识摸向裤袋深处——那里藏著几乎碎裂的旧报纸一角,是他对抗“偽善”的武器。
    深夜,疗养院花园寂静,冰凉的月光无法驱散纪黎心底的寒意。
    他坐在长椅上,再次掏出那张珍藏的旧报。
    月光下,照片里秦悠然在孤儿院温柔分发蛋糕的笑容,这是年前的报纸,她在上节目之前被人拍下的……
    谁能猜到,一个节目,就因为对上阎月清,秦阿姨竟然鋃鐺入狱呢?
    与旁边大幅报导中阎月清在科技论坛上气场全开的姿態形成刺眼对比,標题醒目:《慈善女王布局超新能源,资本棋局再落一子!》。
    “报效国家……国家栋樑……”纪黎盯著阎月清光彩照人的照片,齿缝间挤出嗤笑,“都是骗我的……你就是想利用我!”
    他脑子里一会浮现阎月清,一会儿浮现秦悠然。
    小小的人儿,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童真,只剩下不断的纠结烦闷!
    想了好一会儿,纪黎也没想通,索性起身回房间,看看奶奶是否睡下。
    刚走到疗养楼主楼门口,一声悽厉的呼喊如同尖刀刺破寧静的夜晚!
    “302!快!302房!纪晚寧!心跳骤停!血压测不到了!”
    护士站尖锐的警报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炸响!
    “奶奶——!!”
    恐惧瞬间攫住纪黎!他全身血液仿佛逆流,大脑一片空白!他像一头髮狂的幼兽,猛地往三楼冲!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几乎喘不过气。
    推开302房门的一剎那,刺目的急救灯红光疯狂闪烁,映得整个房间如同炼狱。医生护士围在床边,人影晃动,指令急促而混乱。
    “肾上腺素1mg静推!”
    “持续胸外按压!不要停!”
    “准备除颤!充电200j!所有人离床!”
    纪黎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目光死死钉在病床上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上,奶奶枯槁的脸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灰败。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中心,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阎月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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