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人在51区,刚下飞机
    51区在格鲁姆湖边上,看上去非常寒酸。
    至少当林燃走进基地围栏后,身后的门在关闭,整个基地看上去是这样的。
    肉眼可见的地方只有几个二战时期留下的旧机库和一些为了a—12牛车项目临时搭建的金属棚屋。
    简直不敢想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51区。
    工程师和飞行员住在像货柜一样的拖车里,或者是木製的临时营房。
    没有豪华宿舍,没有娱乐中心。
    肉眼能看到的环境还不如在越战前线西贡的士兵们。
    包括林燃和赫尔姆斯前来,都只能坐小型比奇飞机。
    因为这鬼地方,只有一条小的可怜的跑道,稍微大一点的飞机就无法降落。
    此时,甚至周边的制高点,像如自由岭和白边山还没有被军方徵收。任何一个带望远镜的普通人,只要体力够好爬上这两座山,就能直接俯瞰基地內部。
    如果不是赫尔姆斯带自己来,再加上这里的名头太响,来之前赫尔姆斯话中透露的信息太多,林燃实在不敢想这里就是51区。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什么军队看不上、重要程度低到可怜的破烂地方。
    唯一带点科幻色彩的是远处停机坪上停著的一架外形怪异、盖著帆布的黑色飞机。
    “赫尔姆斯,我们这是来到了內华达州某个快要倒闭的石膏场吗?”林燃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是不是很失望?”赫尔姆斯咧嘴笑了笑,艰难地点燃了一根烟,“没有地下城,没有雷射通道,我们把预算都花在了天上飞的东西上,至於地上只要能防风沙就够了。”
    轿车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外墙漆皮剥落的灰色机库前停下。
    这里甚至没有像样的水泥路,车轮捲起了一阵黄色的尘土。
    “这是s—4区域的入口?”林燃看著只有一盏昏黄灯泡照明的侧门,有些难以置信。
    “最好的偽装不是混凝土,而是无聊。”赫尔姆斯推开车门:“天上的卫星每天都盯著我们呢,如果我们造个显眼的入口,kgb第二天就知道了。但如果这看起来像个堆放扫帚和拖把的杂物间,没人会多看一眼。”
    赫尔姆斯刷卡,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並没有深邃的地下结构,而是一个乱糟糟的开放式车间。
    头顶是裸露的钢樑和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
    地面上铺著磨损严重的油毡,到处都是堆满文件的金属办公桌和乱接的电缆。
    这里不像是什么邪恶的秘密基地,更像是硅谷车库创业公司和修车厂的混合体。
    而当林燃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车间瞬间死寂。
    几十名研究员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穿著皱巴巴的短袖衬衫,有的还戴著甚至有点滑稽的厚底眼镜,手里拿著计算尺或半个吃剩的三明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燃身上。
    这些目光里的情绪和外界截然不同,就只有好奇。
    林燃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的自光注视过了。
    对於这些被签署了最高保密协议、常年被丟在荒漠里、连给家人打电话都要被监听的鬼魂来说,教授这个代號,最近在他们有限的信息渠道,充其量只有几份经过审查的报纸。
    即便如此,这个名字还是出现得太频繁了。
    至於为什么他们知道来的是教授,很简单,一方面是基地早就通知了他们,另外一方面则是脸以及能来这里的黄种人不可能是別人。
    “那就是他?”
    “能当nasa局长的黄种人?”
    “他真的像《纽约时报》说的那样无所不能?还是只是白宫包装出来的又一个不懂装懂的政客?”
    “不太可能是包装,他的论文我看过,如果白宫有这本事,能解决哥德巴赫猜想的弱形式和李生素数猜想,我想尼克森肯定得先包装他自己。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传播。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星期五,突然有船送来一个人,告诉他们这位是要带领他们的鲁滨逊。
    他们还是看过原著的星期五。
    赫尔姆斯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带著林燃穿过堆满图纸的过道,径直走向角落里用胶合板隔出来的独立空间。
    “教授,虽然我知道你想看传说中的ufo,但那个可以等等。”
    赫尔姆斯推开那扇贴著通信与信號分析手写標籤的门:“这里有个东西,比那些死气沉沉的金属更急著见你。”
    房间里没有培养皿,没有解剖台。
    至於三台工业风扇正在咆哮,试图给角落里那个被无数粗大电缆连接著的计算机降温。
    信號收发装置在车库外。
    连著的电传打字机断断续续地吐出纸带,每列印几个字,就会伴隨著指示灯的疯狂爆闪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关掉b组电容!电压又不稳了!上帝啊,这东西吃电简直像是在喝水!”
    阿克曼博士满头大汗,衬衫湿透贴在背上,正对著对讲机咆哮。
    看到赫尔姆斯和林燃进来,他甚至顾不上擦汗,连忙冲了过来。
    “教授!谢天谢地你来了!”阿克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你必须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不科学!”
    和外面在这里工作时间较长的研究员们相比,年轻的阿克曼在51区工作的时间要短得多,之前在外界没少接触关於教授的传说。
    另外阿克曼有数学博士学位,和姜伯驹对话的就是他。
    “冷静点,博士。”赫尔姆斯脸色阴沉,情况比他描述的要糟糕得多:“给教授看看聊天记录。”
    阿克曼从一堆乱糟糟的纸带中翻出一长卷,铺在林燃面前的桌子上。
    “教授,那台机器是我们搭的一个终端。一周前,当我们把內华达大坝的一条备用输电线直接接到它身上时,我们上线了。”
    阿克曼指著纸带上的一行行字:“虽然界面很原始,但我们確定这是一个,我把它命名为论坛。”
    “儘管它的官方名字叫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文明交流版块,但这鬼名字实在太长,简单来说,它就是一个论坛。”
    “而且最神奇的是,它自带某种基於意识的实时自动翻译功能,无论对方发出的是什么信號,我们阅读到的都是英文。”
    林燃低头看去。
    纸带上的內容断断续续,充满了丟包的乱码。
    “这就是问题所在。”阿克曼痛苦地抓著头髮,“为了维持这个连接,我们烧毁了两台柴油发电机,甚至从拉斯维加斯的民用电网里偷电。但信號依然像暴风雨里的风箏一样,每隔几秒钟就断一次!延迟高得离谱!”
    “我们以为这是距离的原因,毕竟对方可能在几百光年之外。直到...”
    “直到我们在论坛里遇到了熟人。”
    林燃顺著赫尔姆斯的目光看去。
    在那一堆因为信號极差而產生的乱码中,有一段对话却异常清晰,如同在嘲笑阿美莉卡人的无能。
    那是一段华国和阿美莉卡之间的对话。
    “我没看出来,它的异常在什么地方?”林燃不解道。
    阿克曼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简单来说,我们的回覆断断续续,而华国人和我们聊的时候,他们能做到秒回,单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华国人和外星论坛之间的连接远比我们要更加稳定。”
    寂静笼罩了房间。
    “更糟糕的是,我猜测华国的代號也是51区。”赫尔姆斯的声音响起,“他们的名字叫6.cn,cn是china的缩写,6等於5加1,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们在论坛上和他们一直在交流。他们的信號极其稳定,几乎是零延迟,而且据他们所说,他们甚至不需要消耗多少能量,只需要维持基本的启动电压就行!”阿克曼补充道。
    “我们拥有这颗星球上最先进的电力系统,最庞大的电网,为什么我们的连接像是在用两条铁丝打电话,而他们在戈壁滩上却像是拥有了专属的电话专线?!”
    “是不是我们的设备坏了?还是外星人歧视我们?这在物理学上说不通啊!”
    阿克曼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不满。
    赫尔姆斯看著林燃,眼神中充满了政治家的焦虑:“教授,这已经不仅仅是科学问题了,这是安全危机。如果燕京方面能从这个论坛里流畅地和外星人交流,发现了更多的信息,甚至是外星科技,而我们连发个你好都要烧掉半个基地的油...”
    “如果华国也有所谓的51区,那实在...”
    赫尔姆斯最终还是没有把恐怖说出口,儘管他內心就是这么觉得。
    最让他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如果华国真的有51区。
    是泄密,还是华国和外星文明有交流?
    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华国的技术在最近十年时间里突飞猛进,甚至在半导体领域能够赶上他们,这是苏俄都做不到的事。
    如果是前者,那么会是谁泄密?
    要知道,在过去连教授都不清楚51区的存在。
    “教授,我不理解为什么同样的信號数据机,在我们这显得水土不服,在华国方面却非常顺滑。”
    林燃看著华国方面的发言:你好,你们是用手摇发电机在上网吗?
    有点没忍住。
    他当然知道原因。
    不是电压问题,也不是设备问题。
    是因为连接方式。
    “博士,这不是物理学问题。”林燃转过身,看著阿克曼,“我想这是通信协议问题。”
    林燃並没有立刻操作机器,而是先伸手关掉了那一排正在咆哮的散热风扇。
    隨著噪音的减退,电流过载的滋滋声显得格外刺耳。
    阿克曼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词在计算机领域的深层含义还有些陌生:“协议?你是说我们没有对上口令?”
    “比那更基础。”
    林燃指了指还在冒著热气的ibm终端:“想像一下,阿克曼博士,这台机器就像是通往白宫的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现在,你想要和电话那头的人,也就是外星网络建立通话。但你不知道正確的电话號码,也不知道接通后的加密握手信號是什么。”
    林燃走到从內华达大坝的电网私接过来的电缆旁,踢了踢缠绕在一起的铜线:“於是,你们採取了最典型的美式做法:你们觉得只要嗓门够大,对方就能听见。”
    “你们给电话线通上了几万伏的高压电,然后拿著扩音器对著话筒拼命尖叫。你们以为这就是增强信號。”
    “但这毫无意义,博士。”林燃摊开双手,“对於电话交换机来说,你们这种行为不是通话,而是攻击。交换机检测到了异常的电流浪涌和巨大的噪声,为了保护线路,它不仅不会接通,反而会不断地触发熔断机制,强制掛断电话。”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总是掉线,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烧毁了两台发电机。”
    林燃转过头,指了指列印著6.cn发言的纸带,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而我们的华国同行或者说那位6.cn,他们並没有试图去炸毁电话亭。”
    “他们只是拿起了话筒,准確地拨出了那一串正確的號码,然后用標准的协议语言说了一句:餵?。”
    “所以,哪怕他们用的是一节乾电池,信號也比你们用核电站推出来的要清晰一万倍。”
    阿克曼呆立在原地。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无线电的人,这个比喻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醒了他。
    “老天啊,”阿克曼喃喃道:“你是说我们这一周以来,一直在对著听筒咆哮?”
    “不仅仅是咆哮。”林燃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放在打字机上,“你们是在对著外星人的精密仪器製造噪音。”
    “现在,把那些该死的高压线拔掉。给我一个標准的110伏民用电压。”
    林燃回头看了一眼阿克曼,淡淡道:“让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怎么正確地拨號。”
    林燃不知道华国方面的计划,更不知道华国要搞什么个人信息终端,在香江开卖。
    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解密。
    隨著林燃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电传打字机瞬间安静下来。
    刺耳的电流杂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富有节奏的声响。
    屏幕上的连接也空前稳定。
    51区採取的是双重机制,既有屏幕显示论坛,又有电传打字机不断用纸条记录下论坛的內容。
    阿克曼博士张大了嘴巴,看著突然变得无比听话的机器,又看了看林燃,仿佛在看降临凡间的神祇。
    他刚想衝上去询问底层逻辑是什么,赫尔姆斯却已经把手搭在了林燃的肩膀上。
    “教授,把这里交给阿克曼吧,让他好好学学怎么打电话。”赫尔姆斯的语气里透著急切,“既然电话通了,是时候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硬体了。”
    液压货运电梯在地下二层停顿了一下。
    “教授,再往下就是脏区了。”赫尔姆斯指了指旁边的隔离室,“为了你的安全,不管你相不相信有外星病毒,或者是为了防备那东西可能残留的辐射,我们都得把自己装进罐头里。”
    两人走进更衣室,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换上了当时最高规格的马克—iv型全封闭防化服。
    那不是现代轻便的特卫强防护服,而是当下特有的笨重装备,厚重的铅衬橡胶外层呈惨白色,巨大的头盔连接著背后的氧气循环系统。
    当你穿上这套几十公斤重的行头,世界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隨著电梯继续下沉,林燃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迴荡,以及腰间掛著的盖革计数器偶尔发出的声音。
    “教授,这都是用生命代价获得的经验。”赫尔姆斯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耳机传来。
    “叮一—”
    电梯门轰然打开。
    隔著容易起雾的厚塑料面罩,s—4区的景象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真实质感。
    昏暗的地下防空洞中央,那个被无数钢架支撑著的灰黑色残骸,就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海里的巨兽尸体。
    “这就是罗斯威尔的遗產。教授,欢迎来到这一层。这里的辐射值常年维持在安全红线的边缘,所以我们动作要快。”
    林燃迈著沉重的步伐,像是在月球漫步一样,缓缓走上栈桥。
    儘管隔著面罩,那具残骸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依然巨大。
    它破碎、焦黑,边缘参差不齐,內部暴露出的电晶体线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林燃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外壳。
    他的手被包裹在三层复合手套里,手指的触觉几乎被完全剥夺。
    当他的手掌按在那冰冷的机体上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传说中如丝般顺滑的触感,也没有感受到那种仿佛有生命般温热的体温只有一种隔膜般的阻滯感。
    这层厚厚的手套就像是人类与高等文明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哪怕近在咫尺,哪怕手已经搭在了它的皮肤上,人类依然无法真切地感知它的纹理,无法理解它的温度。
    “没有任何触感,对吗?”赫尔姆斯似乎看穿了林燃的动作,“这二十年来,我们就像是戴著拳击手套在试图修一块瑞士手錶,这种隔绝感让人发疯。”
    林燃收回手,看著笨拙的橡胶指尖,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些传说中的尸体呢?”林燃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闷,“小灰人?目击者信誓旦旦看到的尸体。”
    赫尔姆斯走到残骸的一个断裂口处,指著里面一团乾枯的物质:“那是最大的误会,也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教授,透过你的面罩仔细看。”
    “当坠毁发生时,这东西喷射出了一种高分子生物缓衝凝胶。在接触到沙漠的乾热空气后,泡沫迅速脱水、收缩、硬化,捲曲成了焦黑的形状。”
    “对於1947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新墨西哥州农民来说,当他们在燃烧的残骸里看到这些被烧焦的、头部巨大、四肢细小的东西时,他们贫瘠的想像力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赫尔姆斯的电子音带著讽刺:“上帝啊,是被烧死的小矮人飞行员!”
    “我们回收了这些泡沫”,解剖了它们。里面没有骨骼,没有內臟,只有蜂窝状的纤维。但既然公眾愿意相信那是外星人尸体,我们就顺水推舟。毕竟,让人相信我们捡到了尸体,总比让人知道我们捡到了飞船却连门都打不开要好得多。”
    林燃隔著起雾的面罩,看著那团死寂的泡沫。
    在这厚重的防护服包裹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冰冷、遥远且真实。
    没有科幻电影里的浪漫接触,只有两个包裹在橡胶壳子里的人类,对著一堆破烂的工业垃圾束手无策。
    林燃看著那团乾枯的生物泡沫,心中涌起荒诞的真实感。
    人类总是习惯用自己的认知去解释未知。
    把缓衝材料看成尸体,把工程故障看成星际战爭。
    “所以,没有倖存者,没有尸体。”林燃转过身,看著那残骸,“只有一个死去的机器,和一堆被误读的泡沫。”
    “是的。”赫尔姆斯拍了拍残骸那冰冷的外壳,眼神变得异常狂热,“但这比尸体更有价值,教授。”
    “尸体只能告诉你它们长什么样,但这堆破铜烂铁,如果我们能弄懂它是怎么动起来的,它能告诉我们怎么成为神。”
    “现在,教授,另一个世界向你打开了。”赫尔姆斯退后一步,让林燃独自面对眼前未知的遗產,“告诉我们,该从哪里下刀?”
    林燃隔著厚重的面罩,看著沉睡的残骸,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来:“赫尔姆斯,把它弄出去。”
    “这东西放在这里是在浪费,內华达的沙漠太闭塞了,s—4区只有几百个技术人员,而我们需要的是成千上万个工程师。把它移交给nasa。”
    耳机里沉默了整整五秒钟,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电流声。
    隨后,赫尔姆斯无奈道:“教授,虽然你现在是沙皇,但在华盛顿的某些规则面前,你也做不到。”
    “你知道nasa是什么吗?那是民用机构。根据《1958年国家航空航天法案》,nasa有义务向公眾披露其大部分研究成果。那是这该死的法律规定的。”
    “把这东西交给nasa?那就等於明天早上把图纸复印一份寄给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
    林燃幽幽道:“外星人都发来信號了,我们还需要隱瞒这玩意的存在吗?这不是天然向国会和民眾解释我们的预算用在哪里的最好工具吗?”
    “在我的构想中,未来的nasa甚至要涉足科幻电影,我们需要通过电影来向民眾们刻画我们为他们所打造的未来,爭取他们的支持。”
    “另外法律是可以修改的,我们需要nasa在休斯顿和亨茨维尔的庞大工程能力,而不是这几间地下室。”
    “不,教授,这不仅仅是法律问题,这是一场行政噩梦。”
    赫尔姆斯的语气像是在列举死亡名单:“要想把这玩意儿从空军手里抠出来交给nasa,您知道要走完什么样的流程吗?”
    “第一关,是五角大楼的所有权认定。”
    “这具残骸目前在法律上属於外国技术处的最高机密资產。它的所有权归阿美莉卡空军。”
    “要想移交,您必须先说服空军参谋长约翰·戴尔·瑞安上將。那个老顽固认为nasa里全是潜伏的苏俄间谍和穿著花衬衫的嬉皮士。让他把手里最宝贝的玩具交出去?他会直接去国会军事委员会那里告状,说我们在危害国家安全。”
    “第二关,是特殊访问项目的权限变更。”
    “这里的保密等级是q级以上,也就是所谓的umbra级別。而nasa的许多工程师只有secret或者topsecret的权限。”
    “如果您要让nasa接手,您需要让国防部情报局对nasa那几千个工程师进行哪怕是上帝都做不到的背景审查。只要有一个人的叔叔是****,整个项目就会瘫痪。”
    “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是40委员会。”
    赫尔姆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是白宫用来监管所有隱蔽行动的委员会。它的主席是基辛格。”
    “好吧,也许基辛格不会是问题。”
    “你確实不需要用什么完美的政治方案来说服基辛格,你只需要通知他,他没有办法拒绝你的理由。”
    赫尔姆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调整了一下氧气阀门,继续说道:“不过,教授,这依然不是签个字就能运走的快递。”
    “你要面对的是《国家安全法》、是空军参谋部、是nasa的宪章,以及整个华盛顿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
    林燃听完这长长的一串不可能,只回答了一句话:“这些都可以变成不可能,原则上不行,就是实际操作上可以。”
    在林燃看来,这些困难都是小意思,只需要用高科技武器作为吊在全国犹太委员会面前的萝下,再让他们能借自己的名头,这些困难都会被一一挪走,而且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一个一个来。”林燃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某种必然发生的未来:“这些都不是不能解决的困难。”
    “赫尔姆斯,准备好文书工作吧,我会在三个月內,看到nasa的標誌贴在这上面,然后把这该死的玩意运到亨茨维尔。”
    “教授,如果你能把程序走完,我不会耽误哪怕一分钟。”
    他们在下面的脏区呆的时间没有很久,回到地面上之后,赫尔姆斯找了个乾净的车库,顺势掏出了在这里非常罕见的红酒。
    用两个简易玻璃杯装著,递到林燃的面前,赫尔姆斯亲自服务,希望能够拉近和眼前这位的关係。
    像这样单独出差的机会,就是最好建立私人关係的方式。
    “只有这玩意?”林燃问道。
    林燃很高兴,高兴的地方在於,有了这玩意,外星入侵天然就拥有了更具说服力的理由,儘管信號已经够有说服力了。
    赫尔姆斯知道对方问什么,“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的权限范围內,就只有这玩意,其他还有一些二战后从德意志搬来的玩意,但那些玩意都只是有点特殊,远远谈不上是外星造物,他们仍然在我们的理解范畴內。”
    “赫尔曼·奥伯特说过一句名言,你应该听说过,如果我们看起来像是得到了超自然的帮助,那是因为我们確实得到了””
    赫尔曼·奥伯特是德意志的火箭学家,同时也是冯·布劳恩的导师。
    “但实际上我们在德意志发现的东西,都能用现代科学来解释。”
    “比如说纳粹钟,不过是他们在绝望中搞出来的高能离心机,他们想破解原子核的秘密,我们把它当成核废料封存在地下。”
    “只有今天带你看的玩意,我们一直没能研究透。”
    林燃听完之后问道:“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那些目击者们真的看到了小灰人。”
    赫尔姆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我们漏掉了什么?不,在那之后的一周里,第509轰炸大队的士兵们排成一字长蛇阵,跪在沙子上,手里拿著筛子,把坠毁现场方圆五英里的每一寸沙土都筛了至少十遍。”
    “哪怕是一颗牙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事后这二十年,我们每个季度都会去当地进行辐射排查和土壤採样。”
    “结论是绝对的,没有尸体,没有生物组织,连个外星细菌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投影。”林燃喝了口红酒,心想能从这找来这个品质的红酒,真不容易。
    “投影?”赫尔姆斯疑惑。
    林燃说:“就是,光照射在空中,构造出的影像。”
    “当目击者靠近时,飞船的备用能源还在运作,所以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残骸边的人,它可能还在试图向目击者发出警告。”
    “但隨著系统彻底宕机,能源切断,那个人就在一瞬间”林燃打了个响指,“啪,消失了。”
    “光消失了,自然不会留下尸体,士兵们就算把地球挖穿,也不可能找到一段被切断电源的影像。”
    在这个全息技术还处於实验室萌芽阶段的1971年,虚擬形象的假设非常有衝击力,但逻辑上却又如此完美地解释了目击者看到了人和军方找不到尸体这两个完全矛盾的事实。
    赫尔姆斯鼓了鼓掌:“教授,有趣的猜想,不过这些都要等你来解谜了,不管未来他们能不能搬到亨茨维尔,它的解谜都属於你了。
    林燃意识到,此刻和赫尔姆斯相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绝佳的不动声色地把拉里·金调往辉瑞菲律宾特別实验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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