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也没有回答陈溯洲的问题,有条不紊地清理完两只狗,又打扫完残余垃圾,陈江驰起身回房。
    回到卧室,陈?依旧站在露台上,湛蓝披肩裹着她白皙纤长的手臂,月白睡裙迎风贴合住她腰臀,连续两叁个月加班加点工作,到底使她瘦弱几分。陈江驰自身后拥住她,晨风拂动,脸侧碎发都吹到嘴边,她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笑道:“昨晚我做的也不太过分,怎么就累成这样。”
    陈?确实困的厉害,但没时间再睡,今天还要陪奶奶去墓园。她转身偎进他怀里,低声道:“一会儿就好了。”
    声音都泛着倦意,小孩一通胡闹也没能让她清醒,得想个办法让她醒神才好。
    陈江驰侧身靠向阳台,低头吻住她嘴唇,风温热,呼吸长,空气都被舌尖搅动的缠绵,陈?就在这绵长的亲吻中缓缓清醒。
    楼下有脚步走动,二老同阿姨的讲话声,陈溯洲同两条小狗的玩闹声愈发清晰。
    “还困么?”陈江驰不老实地撩开她裙摆。
    陈?倏地睁开眼睛,“不,不困了…”
    “真的?”他笑着含住她耳朵,手已经摸进裙子里肆意穿梭。
    陈?彻底清醒,然而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陈江驰从身后将她半个身子抵出露台,又捏着下巴转过她的脸亲吻。察觉裙摆被撩起,陈?夹紧腿,呜咽着、红着脸请求他别在外面做这种事,小孩还在楼下。
    正在给花圃浇水的陈溯洲似有所感地回头,露台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厚重的白纱翩然坠落,挡住了露台上的鲜花和晨光,陈江驰躺进床铺,吻着身下人脖颈专心帮她醒神,至于方才的谈话她有没有听见,这会儿他已没有心思再去询问。
    晚间洗完澡,没在洗手台看见耳钉,走进梳妆室才想起白日进墓园前陈?担心不敬,于是连同她颈间项链一同摘了下来。
    转身去寻人,听见声音,陈江驰循声走向露台,看见陈?正和陈溯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同一本相册。
    他悄无声息走到二人身后。相册里都是他在英国期间拍摄的照片,其中一张是陈溯洲在儿童之家的合照。陈江驰从那里将他救出之后,也曾帮忙找过寄养家庭,当他再次遭受虐待,二老便强硬要求将陈溯洲留在身边抚养,他只好动用手段,将他留了下来。
    这张充满笑容的照片,如今看来着实讽刺,他抽出那张照片,伸手合上相册,道:“你该睡觉了。”
    陈溯洲回过头,“现在才九点。”
    陈江驰笑着,语气也温和,态度却是不容商量,“陈溯洲,同样的话别让我讲第二遍。”
    陈溯洲虽然不情愿地撇起嘴,但还是老实地同陈?道完晚安,抱着相册一步叁回头地离开。
    陈?望着他的背影,等房门合上,对陈江驰道:“你别对他那么凶。”
    “他勾起了你的恻隐之心是吗?”陈江驰坐上沙发,抬腿搭到她膝上,拿起桌上剪刀干脆利落地将照片剪成碎块。
    陈?偷看他表情,见他面色如常才摇头道:“刚才我去他房间,发现里面贴着很多你名下电影的海报,书桌上也摆着许多创作影集和摄影类的书籍…他好像很喜欢你。”
    或许以后,他会步上同他一样的道路也未可知。
    “听奶奶说,你办理的信托基金足够帮助他完成全部学业。”陈?问:“你做这些并不全是出于责任对么?”
    陈江驰不语,剪完照片又摸来一本杂志翻看,看似专心阅读,实则脚趾不老实地勾着她腰带拉扯,等把她浴袍揉乱,系带散开,衣襟也随之掉落,他才扔掉杂志,望着她雪白的胸脯笑着问:“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握住手腕把陈?拽进怀里,陈江驰也不顾房门没锁,搂着她后腰的手指摸索着往下探去,“得到我就想反悔?陈董,这样做事可不行。”
    那只手指在她腿间轻揉慢捻着撩拨,陈?双臂圈住他脖颈,喘息说道:“我记得…也没想反悔…”
    她夹紧双腿,忍着尾椎流窜的快感轻声同他讲,目前彼此工作都很繁忙,就算带陈溯洲回国也只能教给方姨,那同当初的她又有什么两样。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留在英国同爷爷奶奶在一处生活,既可以继续学业,也有人陪伴疼爱。至于是否领养,或许等到二老落叶归根那天,就会得到答案。
    她没果断拒绝,也没轻易同意,而是选择暂缓一段时日,将问题抛给时间,等到叁年五载之后,等到她给足他安全感,也许那时的陈江驰会有新的想法。
    如果他们尚且不能成为成熟的大人,又怎么可能养育好一个孩童,陈江驰的顾虑陈?能够明白,所以她同他说,别着急,再等等,等到彼此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再去接纳陈溯洲进入他们的人生,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负责。
    次日难得出现阳光,午餐后陈?泡好茶水,陪同奶奶在后院闲坐。
    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做了大半辈子老师,戴上眼镜不怒自威,此刻,她拨弄着鼻间眼镜,仔细把玩着一只雕着缠枝莲纹的漆盒,眼里那股属于老教师的威严和锐利让陈?敬畏,下意识拘谨起来。
    陈奶奶瞧她并膝端坐在身旁,笑着摘下眼镜放到桌上,“我瞧不上你妈妈,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都不入流,你么,倒是不用怕的。”她说:“我应该早些回国看看你的。”
    这句话让陈?放松下来。
    她们喝着茶,聊起陈江驰的旧时趣事,隔着院门,隐约听见陈江驰同邻居的谈话声,奶奶突然笑道:“说起来,你还是他的初恋呢。”
    规律心跳陡然错乱起来,脑中也出现片刻空白,虽然有过猜想,但被证实这一刻陈?还是病态的感到满足,她真的是他第一个——唯一的一个。
    在她惊喜到愣神之际,一只足球撞上鞋面。陈溯洲满头大汗地跑到廊下,望见他额上细汗,陈?拿起纸巾递给他。
    她的神情和动作都很温柔,陈溯洲不自觉屏息,眼神聚焦在她被日光映照到无比清晰的鼻尖痣上,忽然想起前几日撞见陈江驰在她怀中午睡的场景,他试探着倾身,见她没有露出抗拒神色,便慢慢低头靠近。
    今天并不炎热,可他十分喜欢她身上的清凉,就在陈溯洲即将枕上她单薄的肩膀时,金毛突然大叫着跑过来,催促他继续玩耍。
    陈奶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等他依依不舍地跑远,她继续道:“不知道小驰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撞见他爸出轨,从此就不太爱和别人亲密接触。这些年好多女孩追求他,他都不搭理,我都做好他会孤独一生的心理准备。”
    “就在你来英国之前,我还保留着尝试劝你们分开的想法。”
    可是那天在机场见到陈?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其他原因,只因陈?面容气质都非常合她眼缘,更重要的是,回住宅前,陈?突然委婉地同她提出想要去墓园祭拜,望着她满身的素色衣衫,陈奶奶来前准备好的冷漠、尖刻和刁钻都被她的妥帖阻挡在外,无论是刻意讨好还是蓄意伪装,在那一刻,她都心软了。
    整个下午,她默默观察着、凝望着陈江驰如同注视珍宝般的喜爱目光,明白了先生为什么会愿意扶持陈?接手自己辛苦创立的集团。
    当他们见过陈江驰的失意、落寞,见过他毫无波动的眼睛在某天同普通恋人一样露出欢喜与甜蜜时,再狠心的人也会动容。
    虽然她不喜林鱼,也曾因为陈?是她女儿而心存芥蒂,但终归要因爱另一个人而让步。
    “你想收养他吗?”他们注定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陈奶奶理解,却为两人的今后而担忧,此前屡次提起,陈江驰总是一味拒绝,无法,她只能从陈?下手。
    其实第一眼瞧见陈溯洲,陈?就敏锐地觉察出两位老人的想法,这么久缄口不言,不过是没找到合适时机,如今终于提起,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昨晚她已同陈江驰商议出结果。
    陈?道:“奶奶,我很抱歉。”
    她将二人的担忧连同规划一起讲给老人家听,最后言明私心,“我其实没您想的那么大度,倘若家庭中增加一个人会使江驰感到不安、烦闷,那绝对是我不愿看到的结果。”
    违背他意愿去收养陈溯洲这样的事,就算再在意两位老人家对她的看法,哪怕会被讨厌,陈?也绝对不会答应。
    奶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祁灏跟我说你性子软,压不住小驰,照我看来啊,”她眯着眼睛饮下一口茶水,道:“你比谁都强硬。”
    陈?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奶奶笑道:“你不过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
    吱呀一声,走廊右侧木门被推开,早饭后就陪同陈老先生去门外小溪钓鱼的陈江驰提着鱼桶回来了。
    今日收获颇丰,他提着沉甸甸的水桶穿过玫瑰花门,走到陈?身边蹲下,滚热手臂枕在她一双清凉长腿上,半边身子也熟稔地依住她,询问她们意见,“两位漂亮的女士,爷爷让我问问你们,晚餐吃鱼怎么样?”
    桶里躺着数条肥美鲜活的鳟鱼,因缺氧鱼儿时不时翻滚,溅射出一地水花,陈?看看鱼,又转头看向奶奶。
    奶奶道:“多做几道菜,晚上我请了些朋友上门,这么久,也该让他们见见??…”
    话未讲完,前院有门铃声响,在悠长铃声中,陈溯洲扔掉足球,领着金毛,奔跑着穿过草坪和院落。
    隔着一道道窗,陈?看见一人一狗的身影在光中快速跳跃,陈溯洲很快在笑声中跑回来,他抵住陈来来舔舐他脸颊的脑袋,艰难地伸长手臂,将邮件递给陈江驰,“…你的信。”
    陈江驰接过,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封邀请函,封面用华丽金漆署名着——Mr.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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