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惊世骇俗
    “不是没发烧,是已经烧退啦!”海日勒拿勺搅著汤,免得糊了底:“一回来长青阿哈就给他擦汗什么的,还给灌了肠,餵了药了,这会子就好多了。”
    要是先前,烧成那个样子给他额吉看到,才是真的嚇人呢!
    哈斯看到他额吉,也不嚷嚷著要吃东西了,抱著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到底年纪还是小了些,先前光想著难受和肚子饿了,不觉得恐惧。
    这会子看到了额吉,才有些后怕。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他额吉抱著他,也忍不住哭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你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哈斯哭得太厉害,有些抽噎,话都说不大清楚。
    谢长青只得把他先前说的,大略地讲了一遍。
    听得他居然一个人跑出去滑雪,所有人都唬了一跳。
    “这也太虎了!”乔巴都皱起了眉头。
    他和桑图之前分成了两队,他带著人是去另一边找去了。
    海日勒通知的时候,只找到了桑图,然后就跟著走了,乔巴这边是另外喊了人去通知的。
    因此,乔巴只知道人找著了,真不知道过程这么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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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斯额吉的眼泪浸湿了哈斯肩头的羊毛袍子,她指尖颤抖著抚摸儿子发红的耳尖。
    这孩子总像只不安分的旱獭,去年偷骑牧民的马驹摔断了腿,今冬竟敢独自翻过雪坡去玩滑雪板。
    “长生天垂怜啊————”她匆匆起身,走到谢长青面前。
    她捧著谢长青的手腕深深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对方掌心:“得亏是你,胆大心细,不然这混帐羔子的魂儿早让白毛风捲走了!”
    毡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是啊,他居然在雪地里绕圈子————”
    “我们去的时候都没找到痕跡了!”
    “雪那个深哦,他居然还掉陷阱里头了。”
    “那陷阱,好像还是我挖的————”查干无奈地道:“是为了防阿拉坦他们的那个方位,就真的有蛮远的了。
    真不知道哈斯这小崽子是怎么搞的,居然能跑那么远。
    海日勒搅动肉汤的勺磕出清脆的声响,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带笑的眼睛:“哈斯这崽子烧得说胡话时,嘴里还嚷著【长青阿哈给的糖比额吉做的奶豆腐还甜】呢!”
    眾人鬨笑中,谢长青耳尖通红地往火堆里添了块干牛粪。
    火星子噼啪炸开时,哈斯抽抽搭搭的哽咽里又冒出句“————本来就是。”
    哈斯的额吉从腰间解下绣著金阳纹的麂皮荷包,倒出三颗雕著经文的狼牙塞进谢长青掌心:“这是孩子他爹在敖包山猎的头狼,您带著辟邪。”
    哈斯的阿布更是揪住哈斯后颈,看似粗鲁,力道却放得轻柔,但还是坚定地將他拎起来:“还不快起来,给恩人磕头?”
    哈斯裹著羊皮毯子往前扑,谢长青慌忙架住他胳膊:“这,没事没事————头就不用磕了。”
    “要的要的。”
    “对,让他磕一个!”
    “磕个头就能捞一条命,值啊!”
    炉火將人们含笑的眼瞳映成暖金色,融化的雪水从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开深色的纹理。
    海日勒適时起身,笑著道:“来来来,肉汤好了,大傢伙儿都喝点吧。
    虽然肉没放很多的,但喝碗热乎的晚上能睡得更香。
    哈斯更是早就饿得不行了,第一个接过碗来,呼嚕呼嚕小猪崽一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其他人也没客气,找了一晚上,一路风里来雪里去的也都饿了。
    每人喝上一碗,从嘴里一直暖和到胃里,全身都放鬆了下来。
    塔娜在旁边候著,拿了碗来就赶紧洗净换下一个人喝。
    等到一大锅肉汤喝完,大傢伙也终於有了些倦意。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大傢伙儿心里都挺高兴的。
    一个个从毡房离开时,脸上都带著笑。
    幸好,哈斯救下来了。
    要不然,今儿晚上大傢伙是真会睡不著觉的。
    谢长青本来说让哈斯在这边睡算了,但哈斯不肯。
    当时不觉得,现在后知后觉他的行为有多危险,开始抱著他额吉不撒手。
    他阿布索性过来,接了塔娜一块羊皮毡毯把哈斯包裹著抱起来:“我带他回去睡,你们也早些睡吧,都可晚了。”
    已经耽搁了这么久,他也没脸把人撂这儿,扰得谢长青他们都没法睡。
    谢长青送他们到了毡房门口,撩起毡帘送他们远去。
    “长青,你快些来睡吧。”塔娜给他把臥榻清理了一下,又把他弄湿的围巾也给拿去烘:“你先前那条围巾,我给你洗了,拿在这边烘著。”
    她正准备去取过来,谢长青嗯了一声,先去看了看两只小奶狗。
    它们居然睡得挺香的,哪怕这么多人来了又去,它们都没醒。
    “饿慌了呢。”塔娜笑著,摇了摇头:“我那会子回来,正好就看到奶热了,就给餵了些羊奶。”
    两个小傢伙饿得著急忙慌的,拼了命一样抢著喝。
    甚至把脑袋都给扎进碗里去了,差点没呛死。
    谢长青掀开毛巾看了看,发现它们肚子溜圆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它们估计饿了很久了。”
    要不是不得已,母犬是不是轻易离开它们的。
    可是母犬当时饿成了一张皮,可想而知,它基本是没什么奶水了。
    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它们饿了恐怕连水都没得喝,又这么小,雪也吃不得o
    就只能生生硬抗,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境地下,突然有热羊奶给它们吃,那可不就撑得溜圆。
    “我还没敢给它们喝太多。”塔娜给他把衣裳接过来烘著,等明早起来就热乎乎的正好可以穿:“怕它们给撑死了。”
    小东西不知饱的,只一畏的想吃。
    谢长青摸了摸,圆滚滚的,轻轻一碰还有些呼嚕呼嚕。
    “这下好了,等它们长大了,这就是我们的牧羊犬。”
    这可是狼狗啊,又有狗的忠诚又有狼的勇猛。
    別看现在这软乎乎的一团,长大了肯定很威武的。
    到那时,就算有狼群攻击或者有外敌来犯,它们都不怵的。
    而且真要遇到了什么危险,它们也能及时机警地察觉。
    塔娜听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敢情好。”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们可不知道能轻鬆多少哦。
    躺下来之后,她看著毡顶,忍不住呢喃著:“以前我也想过去別人家抱一只狗崽的。”
    可是,总是赶不及。
    要么是她做好了准备,別人家的狗已经给抱完了。
    要么是別人说好了给她,结果她当时就是手头紧实在拿不出来多余的东西去换。
    最可恨的是,有一回都已经谈妥了。
    那家甚至都说了不要她拿什么东西换了,只希望帮他家的一头牛接生。
    接生了就送条狗给她的。
    结果等牛犊生出来,她高高兴兴地去的时候,那狗崽儿给格尔玛抱去了。
    当时她想过爭,想要去要回来。
    结果说格尔玛一个寡妇,平时多不容易,塔娜还咄咄逼人,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被这么一道德绑架,塔娜就訥訥然收了手。
    但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格尔玛原来就是————
    想到这里,塔娜都气得肝疼。
    她转过身子,又心境平地了:没关係,男人靠不住,她有儿子女儿!
    瞧瞧,她想要的,还不是得到了!?
    这一晚折腾的也够累了,她闭上眼睛,没一会也睡著了。
    第二天,谢长青起晚了。
    主要是昨天奔波太久,体力消耗过大。
    他几乎是被饿醒的。
    结果,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差点给他唬一跳。
    仔细一看,他发现这脸是谢朵朵。
    “阿哈醒了,阿哈醒啦!”谢朵朵看到他睁开,呲溜一下滑下了臥榻,迈著小短腿跑向塔娜:“额吉,阿哈醒了!”
    塔娜笑了起来,嗯了一声:“好,那你去叫巴图进来吃饭了。
    “啊,你们还没吃啊?”谢长青还挺意外的。
    “要等阿哈!”谢朵朵认真地看著他道。
    谢长青笑了起来,接过衣裳开始穿。
    烤热的衣服暖烘烘的,穿在身上很是舒服。
    他洗漱一番,正想过去吃东西,却看到巴图已经一溜烟跑回来了。
    海日勒就跟在他身后,笑著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长青阿哈,外边的雪我已经扫好了。”
    “这么快!?你什么时候来的?”谢长青挺意外的。
    “来很久啦。”海日勒看向巴图,笑著道:“这不正好,我敲完雪想和巴图一起给星焰和闪电洗澡来著。”
    昨天跑了那么久,它们身上都脏死了。
    尤其是闪电,跟著海日勒趟了泥水,毛都和泥粘一块儿了,巴图都不一定能洗乾净。
    谢长青哦了一声,点点头:“可以的,等会我也跟你们一起洗。”
    “啊,不用不用的。”海日勒赶紧摇头,摆摆手道:“乔巴叔说了,让你吃完早饭就过去找他呢,他想和你一起去看哈斯。”
    毕竟昨晚发过高烧的,怕会反覆烧,哈斯年纪小,可不得多招呼著点儿。
    谢长青嗯了一声,淡定地道:“昨晚给餵了药,应该没事了。
    主要是,哈斯的体质相当可以。
    正在他准备和海日勒说说哈斯的事儿的时候,谢朵朵不开心了。
    她努力地扑腾著,爬到了谢长青的腿上,坐下。
    然后,她两手捧住谢长青的脸,用力地掰向了自己:“阿哈!阿哈!你看我!”
    谢长青有点懵,茫然地看向了她:“怎么了?”
    “阿哈!”谢朵朵很著急,小嘴叭叭地:“我我的滑滑,坏掉了!滑雪板!
    就是那个————咻呜!可以滑下来的!坏了!哈斯!坏蛋!”
    虽然她说的有些乱,但谢长青还是听懂了,忍不住微微一笑:“哦,你是想说哈斯弄坏了你的滑雪板凳,是吗?”
    “嗯嗯嗯!”谢朵朵兴奋不已,期待地看著他:然后呢然后呢!?
    谢长青却故意装作不懂,皱著眉头道:“哎呀,那怎么办?板凳坏掉了,那就坏了吧。”
    “啊!?”谢朵朵都傻眼了,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我,不行不行,我的板凳滑板————”
    她伸出手比划著名,很急切地想要让他懂得,没有滑雪板的她有多难过!
    是那么好的滑雪板呀!
    她还特地绑了皮子的呢,可以滑得特別快的吶。
    谢长青看著她著急的样子,到底是没捨得再逗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朵朵的板凳滑雪板坏啦,阿哈给你再做一个可以吗?”
    当时那情况,他根本没办法把那滑雪板带回来。
    况且,命要紧。
    就算能带,他也不会拿的,平白增添负担。
    “嗯嗯!”好在谢朵朵还是听话的,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她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用力地点点头:“阿哈————再做一个!”
    “你呀,就惯著她吧。”塔娜笑著摇摇头,把碗递给了谢长青:“来,多吃些,饿了吧?”
    谢长青还真饿了,端过来还先给谢朵朵喝了一口。
    结果谢朵朵就不肯走了,扒著他的碗边跟他一起喝。
    “你快下来————”塔娜伸手想来抱她。
    谢朵朵往谢长青后边躲,不肯让她来抱:“不要不要。”
    “好了,额吉。”谢长青端著碗,快汤洒出来了:“没事,她不重,我抱著喝也一样。”
    等到吃完了,他便找了板凳和板子出来,给她扎个新的滑雪凳。
    这次不仅绑得紧紧的,还给缠好了棍子上的皮绳。
    “都缠皮绳吧。”谢长青给巴图说:“真紧急时刻,挺有用的。”
    “好。”巴图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听他阿哈的!
    谢长青临出门前,还去看了眼两条小奶狗。
    它们哼哼唧唧的,还试图迈动小短腿往前走。
    只是太肥了,走一步滑一步,还时不时会摔倒,又给滚回原位,逗得谢朵朵哈哈大笑。
    谢长青也笑了笑,伸手逗了逗它们,才去找了乔巴叔一起去看哈斯。
    “嘿,长青!”桑图看到他,很高兴地冲他招手:“明儿会停雪,我们准备去河上抓鱼,你去不去?”
    这天气,抓鱼!?
    谢长青看了看天色,天阴沉沉的:“真会停吗?”
    “会的。”桑图吆喝一声,笑起来:“只是雪太深了,没法骑马了,只能走路去。”
    这一路下来,谢长青还真没啥感觉,因为路上的雪都给清理乾净了。
    但此时,往外头一看,確实,很深的雪。
    这雪感觉都要到人大腿了,那深的地方岂不是要到腰部了?
    “腰部还算好的,要是雪窝子,怕是能把人埋嘍!”乔巴无语地看著桑图:“那鱼有什么好吃的。”
    非得去抓么?
    “那可好吃了。”主要是天天吃饼子吃肉,那也腻啊!
    关键是,肉还不能天天吃,毕竟要留著后边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季。
    春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他们可不得省著点。
    要是能弄到条鱼,那就轻省多了。
    回来煎了烤了,都很香啊。
    谢长青想著,还真有些馋了:“那行,你明天来叫我。”
    “好嘞!”
    他们去看了哈斯,发现他已经活蹦乱跳了。
    哈斯的额吉有些不好意思,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才给他们递了羊奶来:“他阿布刚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你看看————”
    “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哈斯好些了没有。”
    谢长青看了看,又给哈斯检查一番。
    確定他没有事了,昨晚的药,倒是把他先前的著凉都给一併治好了。
    听得哈斯没事,他额吉高兴不已,非要留他们吃饭。
    但谢长青他们还是拒绝了。
    倒不是他们看不上,而是因为哈斯家里弟弟妹妹好几个,上头还有两个老的人口眾多,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大行。
    多吃掉一些,那他们后面就少一些吃食————
    这个情况,是乔巴叔来的时候就给谢长青说了的。
    “走,去我家吃去。”乔巴笑著,一扬手:“我出来前,就让诺敏燉著锅子呢!”
    谢长青想了想,还是跟著去了。
    他主要是,有些事儿想问问乔巴。
    一到乔巴家,果然一掀开毡帘,迎面就扑来阵阵肉香。
    诺敏挽著头髮,正揭开锅盖往里头看。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阿布,长青,你们回来啦!”
    “嗯。”乔巴进门就解了围巾,在火边坐下来:“长青,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问我?”
    谢长青酝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是这样————我想知道,咱们这边,就一直都是这样,放养的状態吗?”
    他怎么感觉,这边乱糟糟的。
    没什么管事的,也没什么纪律性可言。
    个个都野心勃勃的。
    要不是这场雪阻碍著,恐怕几个牧场还得打起来。
    “可不是。”乔巴摇摇头,嘆了口气:“以前也是有大队的,只是后边撤了————”
    山那边还是保留了大队,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些。
    “不过,听说国家以后也会给我们划地儿,让我们可以得个地儿住下。”
    只是他们现在都习惯了走敖特尔,突然要定居,还真不一定习惯。
    “而且————”
    乔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话我没给別人讲过—一你道那阿拉坦他们为什么这么上紧,其实就是为了话事权。”
    话事权?谢长青怔住。
    “对。因为以后真要划分的话,我们肯定都得跟著国家的规定走的。”乔巴说著,往火里扔了块牛粪:“他们说到时的话,会选个村长或者什么的出来————”
    而这个掌事的,自然就是在牧场话事权最大的。
    得大傢伙几都服他,都信他的,还得管得住他们的。
    可不兴闹事,到时反倒惹了厌烦。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
    倘若真定居下来,那他们这游牧方式是不是————
    “当然,就算真定下来了,也不是说咱们就完全可以住下来不动地儿了。”乔巴喝了口热水,笑了:“只是说,这些个年老的年纪小的怀了崽子走不动的————他们可以住村里。”
    毕竟草原这么大,就住的那一片儿能养多少牛羊哦?
    这些年轻力壮的还不是得继续放牧,继续走敖特尔的?
    “只是说,到时的话,孩子什么的可以住得舒服一些了,我们走了敖特尔,过冬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去住到开春。”
    说起那令人嚮往的以后,乔巴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呀,那日子,可就好过嘍!”
    谢长青听著,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是啊,那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这件事,他心里过了一下,回去的时候还在琢磨。
    倒也难怪,每个牧场都有种卯足了劲几,想要发展更好。
    倘若能拿到掌事权,以后確实会给自己人带来更多的利好————
    就是不知道,定居的事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发通知。
    谢长青刚把星焰放回马棚里,就听得巴图叫他:“阿哈,你回来啦!”
    “嗯。”
    “哈斯的阿布送了好大一块牛肉来!”巴图夸张地比划著名,手舞足蹈:“额吉不要,他放下就走啦!”
    並且,他还送了两个好漂亮的板凳滑雪板来,都细细地包了羊皮,还抹了油的。
    巴图兴奋得直蹦躂,就要拉著谢长青去看:“还有好几根棍子,都裹了皮绳的呢,可好使了!”
    听这话,谢长青就知道,他已经用过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拍了他一下:“你这傢伙。”
    “嘿嘿嘿!”巴图带著谢长青到牛棚,本来是想让谢长青看看他们的新装备。
    却不成想,谢长青一眼就看向了羊圈里:“嗯?”
    他脚一转大步地走了过去,一把拉开大门,走进了羊圈里。
    “阿哈!这边这边啊!”巴图急得直跳脚,喊他走错了。
    “我知道。”谢长青走了进去,拨开好几只羊,走到最里头,抱了一头羊出来:“这头羊有些不对,我带回去看看————”
    感觉它好像挺虚弱,精力不济的样子。
    他把羊抱回去后,正好遇到塔娜:“长青你回来啦?嗯?你这是————”
    谢长青给她看了一眼:“这羊有点儿不对,我带回来看看。”
    听到羊不好,塔娜立刻就担心起来。
    別的事儿都不去忙活了,赶紧掀开毡帘跟著他进来。
    先给它测了体温,又检查了它的眼睛。
    没充血,也没有发烧或低温。
    谢长青看了看,发现它进屋里之后,好像慢慢地精神好了些。
    甚至他扒拉它的时候,羊还会“咩咩”地叫。
    “呃————”
    塔娜看他不动了,担心地看著他:“怎么了?它生什么病了?”
    “它————没病。”谢长青嘆了口气,没好气地拍了它一下:“它就是习惯了毡房里暖和,给自己冻成这样的。”
    “啊?”塔娜低下头,发现这羊还真是当初谢长青先救回来的。
    顿时,她都忍不住笑了:“它还挺机灵。”
    知道里头暖和哩!
    谢长青笑了,拍它拍开些:“哎,还是把它带出去吧,冻著冻著就习惯了。”
    这羊也不小了,总不能让它一直待毡房里。
    臭不说,卫生也不好搞,平白增加了塔娜的工作量。
    结果,这羊感觉浑身暖和了,还挺活泼。
    踢踏踢踏地,就提溜回以前睡的地方,也不管里头还有两只小奶狗,直接臥倒睡了下去。
    硬生生地,把两只小奶狗给成功挤出了窝。
    让谢长青惊喜交加的是,两条小奶狗明明站都站不稳,居然还扑腾著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叫了起来。
    “呜————汪汪汪!”
    “汪汪!呜————嗷呜————”
    它俩还仰起头,试图像狼一样嚎叫。
    那小模样儿,可萌可有意思了。
    谢长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著它们:“哟,还会凶吶。”
    那羊动都没动一下,压根懒得搭理它们。
    两只狗叫得累了,確定自己赶不走这羊了,索性摆烂。
    正好,它们觉得冷,这羊还软乎乎,挺暖和的,竟是个上好的羊毛垫子呢!
    看著它们扑腾扑腾爬过去,最后和羊挤在一起睡著了。
    塔娜拦下了谢长青,嘆了口气:“算了吧,它们————没了娘,也是可怜哦。”
    要是她没了,巴图他们也会这么可怜的————
    “嗯————也行。”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谢长青也就没去打扰它们了。
    他想了想,索性开始找工具。
    “干啥呢这是?”
    “桑图叔明日找我一起去河面上抓鱼。”谢长青说著,翻翻捡捡的:“我看能不能找根鱼竿出来————”
    结果巴图听著了,兴奋地蹦到了他身边:“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我也去抓过鱼的,就是挖一个洞,鱼会自己跳上来!根本不需要鱼竿的!”
    !?
    谢长青倒没想到,居然给他弟弟给上了一课。
    不禁诧异地扭过头,迟疑地道:“你確定?”
    “真的!”巴图叉著腰,可认真了:“那鱼都会往上蹦,然后也会拿网子下去网————”
    当然,主要还是靠网。
    巴图顿时也忙碌了起来:“我要带我的草篓,还有滑雪板,我要在河面上滑冰!”
    这时候的河面,底下的水都被冻了好厚一层的。
    在冰面上滑雪的话,肯定会更好玩儿!
    结果,他这一吆喝,好些人都要去。
    第二天一早,桑图看著这些拎著各种草篓网子等等工具的一长串孩子,傻眼了:“不是,这么多人的吗?”
    “嗯嗯!”海日勒第一个跳出来,兴奋地道:“是我叫他们一起的!桑图叔,我们要去滑冰!”
    滑雪多没意思啊,就得滑冰才好玩嘛!
    桑图一个头两个头,纠结不已:“我带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太远了!而且很危险!”
    结果,乔巴也跟了来,让他们一起:“我们准备多带些人去,他们玩,我们多抓些鱼回来。”
    后面他想过了,確实,这个冬季太漫长了。
    光是囤的粮,不一定会够吃。
    谢长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误?
    好像,现在想起来,反而是他家的囤粮是最多的了!?
    “不是,主要是这个路上————”桑图说著,嘆了口气:“算了,走吧走吧。”
    等到出发了,所有人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
    实在是,这路太难走了!
    走在前边的人,甚至得先拿东西把雪压一压才好走。
    为了节省体力,他们都只能努力地踩中上一个人的脚印。
    结果,海日勒有一个脚步踩错了。
    他犹豫著伸出左脚————踩到了右边的印子里。
    再伸出右腿——————踩进左边的坑里面。
    “哎,不是?”海日勒都惊了,奇怪地道:“谁啊,走路这么骚?”
    这腰胯扭的哦,说是个大老爷们都没人信吧。
    谢长青在后头看的想笑,提醒他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走错了?”
    “啊?是吗?”
    海日勒换回去,这才发现对路了,挠了挠头:“嘿嘿,原来是我走错了。”
    走到一半,就有不少人打退堂鼓了。
    实在是太累了!
    还没开始滑,他们就已经没力气了!
    但是乔巴压根不惯著:“你们要回就自己回,反正印子都在,现在也没下雪了,你们直接回去就是。”
    眾人回头一望,发现一片白茫茫,牧场早没影子了。
    他们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摇头:“啊,算了算了————”
    尤其是想起哈斯的事儿,万一自己迷路,一个人陷在雪地里,可不一定有那好运气,能让谢长青找著自己————
    於是,哪怕再累,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桑图皱著眉,给乔巴嘀咕著:“是的不,这又是何必,等会走不动了还得拖回来————”
    “没办法。”乔巴嘆了口气,摇摇头:“我们人少,他们得立起来了。”
    通过找哈斯这个事,乔巴也发现了他们牧场的短板。
    人少,很多事办起来就没那么利索。
    倘若是以前,人多的话,哈斯刚滑出去没准就会遇到自家牧场的人,一顺儿就给带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人就这么点儿,是真不够啊。
    “人不够,去別的牧场抢啊!”桑图皱著脸,一脸不解地道:“我觉得,苏赫就挺不错的!哦,还有那个苏仁!”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搁那夸夸其谈地:“最好呢,把那个乌力其其格也搞过来,其其格说她也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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