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使秘书打来电话,说小文母亲的葬礼已经安排妥当了,定在明天上午举行,到时会派车来接小文过去。
    方涛掛断电话,走上楼隔著一道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文。小文没有说话,但方涛却隔著门听到,她在低声哭泣。
    方涛唉声嘆气起来,下楼后呆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气闷,决定出去走走。
    他看了楼上一眼,叫道:“小文,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不要乱跑。”
    他出门时留了个心眼,把门锁上了。
    他前脚刚走,小文后面就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確定方涛已经走远了。她才走下了楼。
    她开始到处翻动。
    诊所装修后留下了许多箱子,杂七杂八地放了很多杂物。
    小文一边翻动,一边喃喃自语:“他到底放哪儿了?楼上没有,楼下也没有,难道他带在身上了?”
    小文在楼上楼下转悠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忽然她的眼睛落在了诊所门口的柜檯上。
    早些天诊所装修时方涛总是坐在这里,如临大敌似的。
    小文走到柜檯前,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別处,她拉开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一伸手摸到了抽屉底下,那下面用胶带沾著一件冰冷的东西。
    小文费力地拔了出来。那是一把点四五口径的贝雷塔手枪。
    小文母亲去世后,方涛一直不敢放心,生怕陈家会斩草除根。他把手枪藏在桌子地下,在诊所门口一连坐了好几天。
    后来黄盈托人带来消息说:陈家不会对小文动手。方涛相信了一半,但还是把枪藏在这里,以防万一。
    小文拿著手枪,露出惊喜的表情。她那天不小心看到了方涛腰上別著手枪,从那天便动了从他身上偷枪的念头。
    不过,方涛生怕手枪会嚇到她,一直没有带在身上。小文已经偷偷找了好几天了,现在终於找到了,她兴奋得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她从网上查了开枪的方法,在心里演算了很多遍。她拉开枪栓,打开保险,环顾左右想要找一个射击目標。
    忽然她咚咚咚地跑上楼,拿出一个鸭绒枕头,將枪口抵在枕头上,然后对准了诊所门口的玻璃门上。
    鸭绒枕头充当了消声器,但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玻璃门哗啦一声碎成一片。
    贝雷塔手枪射击流畅,后坐力小,即使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也能轻鬆使用。
    配合小口径的子弹,五十米以內,普通人的命中率也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鸭绒枕头爆出了一撮羽毛,漫天飞舞中是小文惊喜的表情。她伸手挥动,拨开眼前的羽毛雨,然后把手枪別在腰上,大步走出了诊所。
    小文来到了陈家庄见了黄盈。
    黄盈出来说道:“別在外面站著了,这里风大,到我房间里吧!”
    小文的手摸一下后腰,那里別著的枪还在。她感到一阵安心,只要有枪在,她就能替母亲报仇。黄盈吩咐僕人给她房间送点点心。
    黄盈问她想要吃什么,小文敷衍道:“什么都好。”
    黄盈一边向房间走去,一边问道:“方涛最近怎么样?”她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小文。
    小文跟在她身后,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枪柄上。她看看左右,园里、路边都站著保鏢。事实上,如果不是黄盈亲自出来迎接她,她进门前一定还会被搜身的。
    在外面是没有机会动手了。
    小文无声无息地做口型,在黄盈背后咒骂她:贱人!贱人!
    黄盈听不到她回答,回头奇怪地问她:“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小文赶紧把手从后腰抽回来:“啊……我是有点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
    黄盈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额头,扶著她继续说:“觉得不舒服,就別乱跑了。”
    在黄盈的搀扶下,两人紧贴著向房间走去。
    小文更加紧张起来,来之前她都想好了,一枪打死黄盈,然后转身就跑。如果有人来追她,她就开枪。她数了一下,她有十几发子弹,应该能逃出陈家庄园。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陈家庄园被黄盈派人洗劫过一次后,现在安保已经提高了不止一个级別。
    院子里的那些保鏢,各个腰上別著手枪。地堡安全屋里,更有武装反恐装备的行动小队。他们的武装力量足够应付小股悍匪。
    两人走进了黄盈的房间,黄盈让小文在房间坐下,然后站在门口从僕人手里接过果盘,把点心放在小文面前。
    小文手里都是汗水,她手又伸进了后腰,但房间门还大开著,她不敢现在动手。
    僕人又给黄盈的房间送来了其他点心,黄盈都亲手接过来,亲自端给小文。
    她对小文是有愧疚的,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儘量对她好一点。
    小文已经有点等不及了,她看著黄盈殷勤招待她,心里已经骂了几百遍贱人了:你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么好心呢?假好人!骗子!
    黄盈关上了房门,木门轻声的撞击,仿佛是一声指令,小文的手慢慢把手枪拔.出来。
    “方涛是一个大男人,你跟他呆在一起总是不太方便的。”
    黄盈站起来转过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她自己私藏的一些糕点。这些都是家里人从新港事寄过来的。
    妹妹黄莉一直叫嚷著也要来申城。方涛原来的手机在救小文的时候丟掉了,除了她和方老爷子外,其他人现在只能等他联繫,而联繫不到他了。
    黄莉急躁了几天,现在似乎已经消停了。说起来,曼丽的性格和小文倒是有几分相似。黄盈不自觉地嘆气,她是把小文当妹妹的,虽然她做了许多对不起小文的事。
    黄盈心里的盘算,小文无从得知。可黄盈把后背留给她的时候,小文却站起来,把手枪掏出来对准了黄盈的脑袋。
    黄盈手里拿著点心转过身来,正看到小文拿著手枪对著她。小文眼光闪烁,泪水在她眼圈打转:“是你害死我妈的,对吗?为什么?你为什么害死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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