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蟾宫的神通之力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坟土包。
    坟土包之中,埋葬著一位往前一步便能够踏入紫府境界的半步紫府。
    他掌握著真君道统,他是天之骄子,他同样是手下败將!
    他被种下了太阴宝籙的符种。
    他的心湖之上被种下了太阴剑意。
    他的紫府被硬生生打碎。
    而如今,更是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无根生之神通,可以避免被人察觉。
    此神通之力能否瞒得过那位天宝大真人?
    沈离不清楚。
    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沈离看向朱雀大殿,朱雀大殿现在就像是一个开启的宝藏,隨时等待他收入囊中。
    只是他没有选择那样去做。
    炼化完毕朱雀大殿,仙宫固然建造完成,但是同样,这一座依託於朱雀骸骨铸造而成的洞天秘境也会隨之消散。
    所以,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沈离心念一动,兵字秘悍然发动。
    隨后长相思和滕王刀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来,在他身前不断的漂浮。
    他將那天地奇物看山看水独坐檯放置在眼前。
    却是心中微微一横,隨滕王刀缓缓切割而下!
    他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座可以阻挡半步紫府甚至紫府之力的宝物,居然在滕王刀的切割之下,缓缓一分为二。
    而寻常天地奇物亦或者法器灵器被切割,其中布置失效,灵气反噬定然会引起天地余波。
    可眼下,看山看水独坐檯被如此切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天地更没有什么反噬!
    沈离见此,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只见...一片灰濛濛的鳞片出现在了沈离面前。
    那鳞片的气息並不可怕,气息也並不强烈...
    这气息...不是灵气血气,而是妖气。
    “大妖的鳞片吗?藏於其中...是什么意思?”
    沈离尝试著將灵气注入其中,果不其然,只见一层无形光盾扩散开来,隨后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三尺屏障。
    他微微嘆息,有些失望的说道。
    “当真是大妖鳞片啊。”
    没有被兵字秘所操控,是因为鳞片本身属於血肉之属,算不得金戈之相,如此,便不可以被操控。
    只是...他还以为其中有所深奥之秘呢。
    可就在沈离將东西要收入囊中的时候,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神情顿时充满了恭敬之色,眉目恭顺,脸色虔诚的看向眼前。
    那空无的眼前忽然浮现了一道老者身影。
    滕王。
    跨越时间长河而来的真君。
    只是这位真君似乎太有閒情雅致了,自己这辈子,修行至今,只见过三次真君。
    第一次,同样是跨过时间长河,看了自己一眼的青池真君。
    而后两次,便都是眼前的这位滕王。
    滕王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而这种追忆,最不应该在真君身上显露才是...真君手持果位,长生久视,所见过的生死无数,怎么可能这般作態?
    沈离眉头微微一皱。
    天生疑心病极重的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而滕王却是笑了笑说道。
    “你这小傢伙,说你是城府阴沉好,还是说你疑心病太强?”
    沈离尷尬一笑,竟然是垂下眸子。
    “不敢。”
    滕王摇了摇头说道。
    “我是真君。”
    胆敢自称真君,必然是真君无疑。
    或许是滕王閒来无事?
    年纪大了,想要找人说说话?
    滕王只是缓缓负手,看著眼前的鳞片,淡淡说道。
    “寻常真君,从天地中去证,但是我这般真君,却是於气运中来求。”
    “你有所疑虑,也很正常。”
    他解释到了这里,便不再的多说,只是目光看向眼前的鳞片,平静说道。
    “看山看水独坐檯是谁人之物,你可知晓?”
    沈离拱手。
    “小修修行了青王拳,自然是心中清楚的。”
    滕王隨意的点了点头,復而平静言道。
    “天下机缘,有舍有得,当年我捨去了心心念念的朝堂权柄,奉还了皇室气运,断去了一身念想,从中悟到了【气运链金性】,从而登临真君之位。”
    “而即便是登临真君,也对一位修士敬仰无比。”
    “那人灵根木属,专修体魄,两道合一,肉身比肩纯血大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斗法浑厚,血战十三年死守边关,一步不退。”
    “当真是威风的很。”
    “往北打过蛮子,往西捅杀了半步大圣,往南压了巫族大祭司,往东...则是在那位龙君身上,拆下来了半身鳞片。”
    “眼前的这一道鳞片,便来源於此”
    “也正是因为这一道旧物,让我能够在顿悟之前的阴险刺杀之中屡屡脱身。”
    沈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尷尬。
    “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滕王却是摇头。
    “缘法就是缘法,无论是谁用滕王刀斩了看山看水独坐檯,都能获得这一道龙鳞,千年匆匆,无一人做到,而今你手持青王拳而来...我却在想,是不是那位『青王』早就算到了这一幕?”
    对於大佬们的算计,沈离不敢置喙,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染上因果。
    只见滕王细细思虑,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隨后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和你说这些倒是多说无益了。”
    “此次出现,並非是我閒来无事。”
    “斗法已了,我给予你的筹码,已经悉数落下,而这看山看水独坐檯,是最后一些筹码,故而出现,嘱咐你一些事情。”
    沈离沉声说道。
    “老大人请讲。”
    直接称呼真君?不妥。
    可是道號...显然滕王不愿意多说,更是无法称呼。
    而吃了人家那么多『遗產』,祸害了豫章这么久...於情於理,也该叫声老大人。
    至於...为什么不叫做前辈?
    因为太过疏远。
    滕王淡淡说道。
    “你我因果已然种下,诸多同道也欣然点头,所以,咱们这投资与被投资的契约,便定下来了。”
    “我图谋不像诸位同道,我所求的,乃是气运。”
    “我观你身上有不少血光之灾,这些血光之灾,都牵扯著庆国,故而其中有不少中饱私囊的机会....我需要你定时进奉【气运】。”
    “如何进奉?”
    滕王淡淡说道。
    “紫府之后,你自然会知晓。”
    “你我交易纯粹一些来得好,若是进奉的气运更多一些,那我自然是不吝嗇奖励,但是少一些,可是要用你自身的气运来补。”
    沈离面容平和。
    滕王见此,点了点头,隨后看向龙鳞。
    “这最后一道机缘,乃是青王真法,同样也是她道基境界所求的一道神通。”
    “名为。”
    “恨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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