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北风裹挟著寒意,席捲了中原大地。
    对於此时的百姓而言,冬季是最令人恐惧的季节。
    严寒本身便是巨大的威胁,缺衣少食之下,冻毙於风雪者不计其数。
    加之黄巾之乱虽主势已平,然余波未靖,溃兵流寇、苛捐杂税並未隨著雪一同落下便有所减轻,这个冬天,註定难熬。
    然而,矛盾的是,百姓內心深处也惧怕一个“不好”的冬季——若无大雪覆盖农田,土地得不到充分的保墒与冻杀虫害,来年春耕便会受到影响,预示著可能的歉收与饥荒。
    所谓“瑞雪兆丰年”,一场充沛的冬雪,是底层农人对於来年能勉强餬口、挣扎求存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期盼。
    此刻,一处寻常小院门前。
    貂蝉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悠悠飘落的雪,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缩手指。
    她转身,提著略显厚重的裙摆,小跑著进了院內,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院內,余麟正蹲在地上,摆弄著一个造型古朴、非铜非铁的奇特炉子。
    炉子下方並无寻常柴炭,却散发著令人舒適的暖意。
    “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啊?”貂蝉蹦跳到余麟身边,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动作。
    余麟將从兜率宫“捡”来的锅炉调整了一下火候位置,又隨手捻了撮三昧真火的火星子添进炉芯,炉火顿时燃烧起来。
    他这才转头,看著小脸被冻得微红的貂蝉,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枚甜滋滋的百味丹,微微一笑道:“咱们今天吃火锅。”
    “火锅?”貂蝉含著嘴里化开的甜美,虽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基於对余麟厨艺的绝对信任,她立刻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
    她看著余麟又取出了三副碗筷摆在旁边的小几上,不由得歪头问道:“哥哥,今天有客人来吗?”
    余麟点了点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院墙望向外面:“嗯。你去门口等著,待会儿若是看见有人朝咱们这边走来,那便是客人了。”
    “好!”貂蝉乖巧应声,转身又跑回院门口,踮著脚向外张望。
    此时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显得异常冷清。
    大部分百姓都蜷缩在家中……或者说,是蜷缩在能勉强抵御风寒的角落里。
    许多贫苦人家的屋舍四面漏风,如同冰窖,根本无法居住。
    不少人只能在屋內或院中挖掘地窖,一家人挤在狭小阴暗的地下,依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能够烧起柴炭驱寒,已是富裕人家才敢想像的奢侈。
    因此,街道上空旷寂寥,唯有风雪无声飘落。
    貂蝉就这般双手托著腮,靠在门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嗦著百味丹的甜味,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街道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雪迷濛的街道那头,终於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不急不缓,迎著风雪,任由晶莹的雪落满他的肩头与髮髻,仿佛这刺骨的寒意与他无关。
    他步履从容,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貂蝉眼睛一亮,感觉就是这人了!她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回院內,朝著余麟喊道:“哥哥,哥哥!客人好像来了!”
    余麟刚放下调好蘸料的盆,闻言抬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嗯?来了?”
    他的神念早已感知到门外气息,但这气息……
    他的视线投向院外,恰好落在那个已然走到门口,毫不客气地自行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而入的身影上。
    来人鬚髮皆白,面容清古,身著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道袍,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首先就落在了那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的火锅上。
    “余麟,吃独食可不好啊。”
    “……老君怎么有空屈尊降贵,来我这了?”
    “没什么事,就是寻你吃个饭。”
    “只是吃饭?”
    “当然。”老君回答得理所当然,已经自顾自地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微眯,好似在等待著开饭。
    只是他看著那个锅炉,捏了捏自己的长须:
    “这锅炉,怎么看的有些眼熟?”
    余麟耸肩:“路边捡的,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貂蝉,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他岔开话题。
    貂蝉闻言,也就小跑去厨房。
    很快又拿出一副乾净的碗筷,摆放在老君面前的桌案上,学著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先生,请用。”
    老君笑眯眯地看著她,摸貂蝉的脑袋:“好,好,谢谢你了。”
    “来,这个丸拿著吃。”
    说著,他手腕一翻,拿出一颗“丸”,塞到了貂蝉的小手里:
    “谢谢老先生!”貂蝉感受到老君的善意,开心地道谢,將丸握在手心。
    隨后又转身跑到门口,继续等待真正的客人了。
    她可不傻,听得出余麟所说的客人並不是这个老先生。
    之前余麟给的那颗百味丹已经吃完了,嘴里正閒著,她便把老君给的“丸”塞进了嘴里。一股远比百味丹更加醇厚、温和的甜意与暖流瞬间在口中化开,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街道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就在貂蝉以为还要等很久时,她的目光骤然定格——
    只见街道的尽头,风雪迷濛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披一袭略显陈旧的明黄色袍服,在漫天素白的雪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团在凛冽寒风中静静燃烧、却不灼人的明黄火焰。
    踏雪而来,身形在飞舞的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很是清晰。
    直至来到貂蝉面前,这才拱手道:
    “张角来访,余道友可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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