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丫那个傻子,她死的那天晚上,教官从她的手中,就找到了这么一只。
    可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的枕头底下?!
    是谁?是谁放的?!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是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白薇的大脑。
    是宿舍里的人搞的恶作剧?
    不可能!王小丫刚死,谁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是苏安?是她乾的?她想用这个来嚇唬我?
    一个个可能性被她疯狂地推翻,最后,只剩下一个最荒谬,也最让她恐惧的念头。
    难道……
    难道是王小丫?
    是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薇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只千纸鹤。
    纸粗糙的质感,和那冰冷的、仿佛带著死人气息的触感,让她又是一哆嗦,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她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千纸鹤,仿佛要把它看穿。
    就是它!就是王小丫的风格!那种笨拙的、不对称的折法,还有那张印著“大白兔”的纸。
    “啊——!”
    白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撕扯著那只千纸鹤。
    “撕拉——撕拉——”
    脆弱的纸,在她狂乱的动作下,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片细小的碎片。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要寻死!不关我的事!”
    她一边撕,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歇斯底里。
    她要把这个证据销毁!彻底销毁!
    她抓起那一把碎纸屑,跌跌撞撞地衝出宿舍,直奔走廊尽头的水房。
    她要把它衝进下水道!让它永远消失!
    水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滴著水,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谁倒数。
    白薇衝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下。
    她摊开手掌,想把那些碎纸屑倒进水里。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哗啦”一声。
    大部分的纸屑,都撒在了地上,湿漉漉的,像一滩诡异的血跡,黏在了灰色的水泥地上。
    “该死!该死!”
    白薇气急败坏地咒骂著,蹲下身,想用手去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可那些湿透了的薄薄纸片,死死地粘在地上,任凭她怎么抠,怎么抓,都只能抠下来一小块,指甲缝里塞满了红色的纸浆。
    那顏色,刺眼极了,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她的狼狈和惊恐。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白……白薇同志,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白薇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去。
    只见陈小草端著一个洗脸盆,正站在水房门口,一脸困惑地看著蹲在地上、动作诡异的她。
    陈小草刚从食堂回来,准备打点热水洗漱一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副景象。
    白薇的脸,在水房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疯狂,配上她那蹲在地上拼命抠著什么的动作,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你……你在干什么?”陈小草被她那副样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白薇的目光,落在了陈小草的脸上,然后又缓缓下移,落在了地上那滩五彩的纸屑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炸弹,在白薇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你看什么看!!”
    白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陈小草,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
    “滚!给我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她的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充满了做贼心虚的疯狂。
    “我……我……”陈小草被她这副样子嚇得魂都飞了,小脸煞白,端著脸盆的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来打个水……”
    “打什么水!不许打!滚!”
    白薇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陈小草,然后“砰”的一声,將水房的门重重地关上,反锁。
    陈小草被她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脸盆里的水洒了一地,也洒了她一裤腿。
    她惊魂未定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臟“怦怦”狂跳。
    白薇……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蹲在地上,到底在抠什么?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陈小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敢再停留,抱著脸盆,像逃一样,快步跑回了宿舍。
    水房里。
    白薇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完了。
    被陈小草看到了。
    虽然她可能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她肯定看到了自己在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她会不会说出去?
    她会不会告诉苏安?
    恐惧和猜疑,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颓然地滑坐在地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滩怎么也清理不乾净的纸屑上。
    那些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幻化成了一双眼睛,一双属於王小丫的眼睛。
    正静静地,看著她。
    深夜,熄灯號准时吹响。
    三號营的宿舍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
    白天的喧囂和疲惫,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所吞没,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宿舍里女兵们均匀的呼吸声。
    苏棠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眼睛睁著,平静地看著上铺的床板。
    整个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除了她,还有隔壁床的白薇。
    黑暗中,白薇床铺的方向,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压抑的翻身声,还有那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粗重而急促的呼吸。
    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自己的床铺上,绝望而徒劳地挣扎著。
    苏棠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只千纸鹤,只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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