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攒一波
    陈清略作思索,想著確实需要在短时间內积累足够多的信息,而对方邀请自己的地方,乃是府衙,也不会有何问题,於是有了决定。
    “可往。”
    灵符那头,南滨镇守司衙署偏厅內,一屋子人正屏息围著安寧。
    “答应了!”
    安寧放下灵符,清冷的面容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毕竟任谁被一圈人围著、寄予厚望,也免不了会有几分焦虑。
    “好!”
    偏厅里原本沉重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欢呼低低炸开。
    许多人面露红光,交换著兴奋的眼神。
    “陈掌门当真应允了!吾等有幸,能近距离一睹法相真君风采!”一名老者抚掌轻嘆。
    就连主位上的苏直谨,绷紧的肩背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三分,长舒了一口气。他看著厅中眾人,最后落在沉默肃立的玄卷阁行走使辛无笋身上。
    却见这位露面以来,便给人以严谨刻板之相的行走使,竟也露出一抹笑意。
    “能亲眼得见一位当世法相,终究是难得的机缘。”辛无笋察觉到苏直谨的目光,微微頷首,出言回应,然后提醒道:“苏使君,真君既已应允,便该准备迎接事宜了,仪程、场地、护卫,皆不可轻忽,乱了礼数,便是你我之过。”
    苏直谨闻言,神色一肃,立刻起身,朝眾人拱手道:“辛行走所言极是!真君法驾关乎国体,更关乎我南滨体面。诸君,请各归其位,依先前所议,即刻动起来!半个时辰后,本官要查验各处准备!”
    “遵命!”厅中眾人齐声应诺,再无半分嘈杂,个个神情凝练,脚步匆匆而出,各自去张罗那一摊子事务。
    待眾人散去,苏直谨又转向辛无笋,笑容收敛,压低声音道:“辛行走,迎驾之事,本官自当竭力。只是————真君此来,首要目的,仍是查阅贵阁所寻之典籍线索,这方面,万不可有丝毫紕漏,若届时拿不出真君想看的东西,或是东西不合意,你我面上须不好看,更恐辜负王上厚望。”
    辛无笋抚了抚頜下长须,点头道:“苏使君放心,阁中已全力筛查,相关记载目录正在匯总,待真君驾临时,必有切实线索奉上。况且————”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道:“以陈真君之能,或许根本无需我等赘言,只消將那些东西往他面前一放,真君自能於微末处见真章。你我之责,在於备齐、理顺、呈现,不让琐务烦了真君法眼即可。”
    苏直谨听罢,深以为然,点头道:“如此,便有劳辛行走了,本官这便去盯著外面,確保万无一失。”
    於是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另一边,陈清既与安寧约定,倒也不耽搁,当即身化流光,自那山腹密室中出来,直入那山门正殿。
    “师父!”
    正自处理事务的白少游一见,连忙上前行礼,但也没有太过意外,他这师父之前才让他问询外事,现在既出,倒也不算突兀。
    陈清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问道:“宗门近日可有事?”
    白少游便稟报导:“一切安稳,各峰灵脉运转顺畅,新入门的杂役、外门也已安置妥当,只是————”他稍作迟疑,“最近常有大宗遣使者送来贺仪,皆言仰慕师父,想请师父拨冗一晤。还有几位南滨本土世家家主,在山门外候了几日了,想求见师父,討教修行疑难。”
    “不见。”陈清脚下不停,朝外走去,“你应付即可。”
    白少游点头应是,落后半步跟上,又道:“方师弟、曲师妹他们都在演武场,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勤修不輟。”
    “哦?”听到这话,陈清想到身上职责,便道:“那去看看。”
    既为掌门,总不能老是甩手,况且除此之外,他確实也该攒一点道痕了,否则便不够用了。
    “对了,此番入梦前,我当试著在那道衍录上增加些內容,看能否確定修得时空之法,就算道衍录不允,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迴廊。
    经过陈清这半年多、近七个月的闭关,其腹內灵门不断吞吐灵气,滋养山中地脉,如今这溟霞山间灵气氤氳,草木葱蘢,儼然已有了灵韵之地的雏形!
    新建的演武场,位於主峰东侧一片开阔的石坪上。
    陈清人还未至,神念已先行覆盖。
    场中数道气息,在他感知中清晰照映。
    方大螯赤著上身,正抱著一尊铜鼎缓缓下蹲,身上气血奔涌,每一寸皮膜下都似有灵光流转,修的是经过陈清改良后的《海岳功》,更偏向於山岳厚重之力,正以外力锤锻內腑。
    看他气息,虽未破境,但肉身根基已扎实许多,举手投足隱有虎豹之声。
    曲小鰩则静坐於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闔,双手结印,他身侧环绕著几缕淡蓝色水汽,宛若薄雾,灵动变幻。
    这丫头天赋不浅,修得乃是《浩渺经》,此法乃陈清得於徐昭缨,乃是摄取波涛精髓之法,最是適合修行水行之意,能取水之柔、之韧、之变。
    此刻曲小鰩神念与水汽相合,已算是摸到了入道门槛。
    除了这两个自家门人,那寄住於此,却也是颇为亲近的孙侥却在一角,持一柄长刀,缓缓劈斩。
    更远处,一株老松枝椏上,蹲著小猴子,正对著朝阳吐纳。
    看著这般景象,陈清不由点头,感到师父传到自己手上的宗门,是有个样了。
    边上,注意到陈清神情的白少游,不由鬆了一口气,隨即面有喜色。
    “掌教老爷!”
    这时,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跟著一只黑猫从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您老总算出关了。”
    这幽影豹麟所化小猫,满脸堆笑,一副惊喜模样。
    听得动静,其余几人也察觉到了陈清到来,纷纷停下动作,上前行礼。
    “前辈!”
    “掌门师叔!”
    “嘰咕!”
    陈清衝著几人点了点头,笑道:“尔等进境皆是不小,倒是我这长辈,未能尽到义务,今日既是见了,自当助力一番。”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没入方大螯眉心。
    “山不动,其势磅礴,不滯於形,大螯,你之势刚猛有余,沉凝不足,日后举鼎,当存想自身化为山岳,根基深扎,任他狂风骤雨,我自岿然。”
    方大螯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似有万千山峦虚影叠加,一股浩瀚意境涌入心神。
    他之前修炼只觉气力大增,却总差一层窗户纸捅不破,此刻竟豁然开朗,方知师叔神通又进,过去他可不曾有这等手段,连忙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谢掌门师叔指点!”
    陈清目光转向曲小。
    “小鰩。”
    “师叔。”曲小鰩乖巧站定。
    “水无常形,御水之术,首重灵性。”陈清伸手一招,场边一汪积水凌空飞起,在他掌心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水球,时而舒展如带,时而凝聚如珠,“水之柔,可穿石;水之韧,可载舟;水之变,可化云雨冰霜。你且看————”
    他掌中水球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密雨丝,每一滴雨丝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旋即又顷刻收拢,凝成一面晶莹冰镜,镜中映出曲小鰩讶然的面容,最后冰镜融化,復归清水,落回原地,点滴不溅。
    曲小鰩看得目眩神迷,小嘴微张。
    “虽是修行浩渺,却要由小处著手,多观察流水、深潭、云雾、冰雪,体会不同韵味。”陈清说完,不再多言。
    曲小鰩喜道:“谢师叔教诲!小鰩一定勤加感悟!”
    陈清看向孙侥。
    孙侥立刻持刀肃立,脊背挺直如枪,一脸期待之色。
    “你决定练刀了?刀乃百兵之胆,是要用些心的。”陈清並未点评他的招式,反而问道,“你挥刀时,心中所想为何?”
    孙侥怔了怔,老实答道:“晚辈————想著要斩破面前一切阻碍,要更快、更猛、找到前路。”
    陈清听罢,便道:“刀者,心之刃,你想著斩破外物,心便落於外物,刀意难免不够纯粹,当诚於己心。你为何执刀?找到你决定练刀时最根本的念头,每一次挥刀,皆为践行此念。心意至诚,刀锋所指,无物不破。”
    他並指如刀,凌空虚划。
    孙侥骤觉神魂一凛,似有无形之刀贴著眉心掠过,將他那些纷杂的、焦躁的、急於求成的念头尽数斩去,只留下一颗“诚心”。
    他当即抱刀鞠躬:“晚辈谢掌门点醒!”
    陈清最后看向松枝上的小猴子。
    小猴子已停下吐纳,抓耳挠腮,眼巴巴望著。
    “你根基尚浅,但灵性上佳,莫好高騖远,每日清晨按时吐纳即可,平日多活动筋骨,吸纳山林草木精气,待你体內那缕火种壮大,自有造化。”
    小猴子似懂非懂,却还是点头作揖,吱吱叫了两声。
    一圈指点下来,不过盏茶功夫,陈清也不耽搁,就让白少游去准备一番,他准备前往南滨城。
    眾弟子皆是恭送,一个个恭敬至极,都觉此番听得一席话,受益匪浅,以往修行中的诸多滯涩、疑惑,被陈清三言两语点破,直指关窍,有拨云见日之感。
    黑猫在一旁看著,撇撇嘴,嘀咕道:“不愧是掌教老爷啊!这便是宗门有一老的好处,旁人修行经年,可能都不如这等人物的一句指点,这几个小辈,有福啊!”
    南滨城西,散修坊市深处。
    “消息千真万確!陈掌门要亲临镇守司衙!”一个麵皮焦黄的瘦削汉子,正自透露,“苏使君亲自布置,玄卷阁的大人物都从玉京赶来了!阵仗大得嚇人!”
    其余几人一听,当即面色各变。
    “听说那位掌门乃是法相人物,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够咱们受用一辈子!”
    “不错,咱们得想办法混进去!”
    “我打听过了,镇守司今日虽戒备森严,但也要採买灵果、鲜餚,后厨杂役的人手比平日多。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正在眾人议论之际,角落里却有一双眼睛,泛起喜色!
    “总算能有办法,与那位陈掌门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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