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內,地窖门的还是纹丝不动。
    根本打不开。
    谁料何兰儿用力去扯的时候,门锁外面的扳手直接断掉。
    没了扳手,就没有打开地窖门的可能了——
    糟了!!
    何兰儿突然喉咙一紧,嚇得双腿发软。
    温云眠也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外面,官府的人蹙眉,“什么话?”
    温云眠和何兰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许武咬咬牙,“其实——”
    “啪!”一个沉闷的声响从里屋传来。
    何兰儿不小心碰掉了那个断开的扳手。
    官府的几个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不等许武开口,为首的衙役突然抬手推门!
    砰,房门被用力打开!
    “人在这!”
    几个衙役瞬间围上去。
    何兰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出来时,她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许武一眼。
    许武顿时有些心虚。
    何兰儿笑著说,“几位官爷是要找我吗。”
    几个衙役想了想看过的画像,並不是眼前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
    几个人又朝著里屋看了看,瞧见什么人也没有,这才说,“最近山中和村里有匪徒,我们例行检查的。”
    说著,几个人也没多留,往下一家去了。
    確认官兵离开,何兰儿训斥了许武一句,这才赶紧跑进去。
    柴火堆后面,温云眠可怜兮兮的缩在那里,方才太著急,脸上也蹭了灰尘。
    何兰儿忍俊不禁,赶紧把人拉出来。
    温云眠心有余悸,“他们走了吗?”
    “走了走了。”何兰儿把她扶著坐回床上。
    温云眠感激的看向何兰儿,“多谢。”
    何兰儿说,“你究竟犯了什么事,那些官兵为何要找你?”
    温云眠沉默了下。
    何兰儿摆了摆手,“罢了,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今夜能离开吗,你这脚还伤著呢。”
    温云眠犹豫,“可以的。”
    她也不想连累他们。
    .
    衙役们回到官府,此处已经的长廊上都是神武卫,几乎十步一人,一直到后宅园的竹苑,看守的水泄不通,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敬畏起来。
    帝王住在这里,不能走漏风声,更不能鬆懈,所以官府正堂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穿过长廊,就是浓浓的压迫感。
    李知府听到衙役的回稟后,恭敬的去见了巡视的肖容,“肖大人,下官可否去见皇上回稟消息?”
    “我带你过去。”
    “是。”
    君沉御在竹林的凉亭內,一身黑衣,虽然衣袍简单,却依旧清贵冷肃,贵气逼人。
    “下官参见皇上。”
    君沉御放下茶盏,“查到了?”
    李知府惶恐,“启稟皇上,还没有找到。”
    君沉御凤眸冷寂,声线凉薄,语气也是淡淡的,却让人听的心惊胆战,“这点事你都办不好,看来你的乌纱帽是不要想了。”
    李知府哆嗦起来,“皇上息怒,实在是那些村民们都是世代祖祖辈辈住在一起的。”
    “他们之间通常都会打掩护的,就算谁家多了人,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所以找起来確实麻烦一些。”
    君沉御握住茶盏的力道收紧。
    “挨家挨户都搜了?”
    “是。”
    君沉御眼尾泛起冷意。
    这时,李知府想了想,侷促的说,“皇上,不如贴个告示,重金悬赏行吗。”
    君沉御冷然看向他,他並不了解寻常人如何,但是在他身边,那些王侯將相一个个富得流油,所以他蹙眉问,“悬赏多少合適?”
    “五十两就够。”
    “肖容,发布告示,悬赏一百两黄金,若有哪个村民见到村中多了陌生人,只要送到官府,就可领赏。”
    李知府瞪大眼睛,“不不不,皇上,是银子。”
    君沉御压根不在乎。
    他吩咐,“李知府,你立刻派人暗中盯著,把异样的村民暗中控制住。”
    “记住,是避开流言,不在乎这些悬赏议论的村民。”
    李知府愣住,“皇上,这是为何?那些不在乎悬赏的,必定是压根没见过那位女子的,这样的人控制起来,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肖容眼神冷冷扫过来。
    李知府一惊,“下官失言!”
    君沉御凤眸掠过幽深,“过於镇定,反而是破绽。”
    “谁不凑热闹,就盯著谁。”
    如此,眠儿所在的位置他就能大致掌握了。
    或是有人经不住诱惑,把眠儿送到他跟前,就更省事了。
    李知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皇上的意思。
    头一次领略到帝王的城府,他惊出一身冷汗,“下官这就去!”
    君沉御看向被风吹动的竹林。
    眠儿,你躲不了太久的。
    朕一定很快找到你。
    他压根不放心让那些村民照顾她。
    眠儿养尊处优多年,虽然与他之间多有矛盾爭执,可他一直將她锦衣玉食,金堆玉砌的养著,哪里受过半点物质上的苦。
    可偏偏她就是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肖容说,“皇上,京城传来消息,说华覃控制了赫王,他知晓皇贵妃娘娘这次离开天朝的所有计划,还说这次月皇先离开了。”
    君沉御神色冷下来。
    他其实早就察觉秦昭不在眠儿身边了。
    秦昭將眠儿视作性命,他怎会不守著她,反而先离开?
    “华覃还说什么?”
    肖容:“华公子倒是聪明,他说知晓的事情不能全部告诉皇上。”
    “但是月皇陛下突然离开的原因,他知道皇上一定感兴趣。
    “所以他的意思是,等他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能够入朝为官的人,再將所有秘密奉上。”
    君沉御冷笑,“果然是华家人。”
    君沉御一向很清楚,他自己也是个满是算计的人,所以这个跟他有血缘关係的堂弟能说出这番话,君沉御不觉得意外。
    只不过,他確实很好奇秦昭突然离开的原因。
    “让云……”
    君沉御下意识要说出云諫二字,本想让谢云諫去安排华覃的事,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他已经暗中下令,把谢云諫关起来了。
    敢阳奉阴违,就已经是犯了他的忌讳。
    “大理寺可有传消息过来?谢云諫知错了吗。”
    肖容顿了下,“谢大人已经六天不曾说话了。”
    “岂有此理!”君沉御蹙眉,“他有错在先,他还如此硬气?”
    肖容赶紧低头。
    君沉御眼神冰冷,“传朕旨意,谢云諫若是再不认错,就秋后问斩!”
    肖容惊愕,“皇上,还请息怒。”
    “朕很冷静!”君沉御眼神慍怒,差点窜出火来。
    “让顾忠国去安排华覃的事。”
    “是!”
    “另外,安排好后,立刻让华覃把月皇离开的原因传信过来。”
    肖容:“属下明白。”
    .
    张顺並没有去山中採药,而是跟著兄长去了他父母家。
    从他成婚后就搬了出来。
    如今突然听到他爹被野兽所伤,奄奄一息,需要大笔的钱,他就懵了。
    跑到山上去採药,可是算来算去,连治伤都不够。
    “让开让开,贴告示了!”
    几个官兵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大纸,村民们一听要贴告示,纷纷围了过去,探头探脑的要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告示贴在了墙上,挤到最前面的村民一下子就看到了黄金百两几个字,眼睛都要蹦出来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又狠狠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后立马高喊道,“你们快看这是官府贴的告示,要找一个女人,只要是陌生女人,把人带到官府,確认无误后,立马就赏黄金百两!!”
    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平日里连一百两银子都没见过更何况是黄金了。这会儿都推搡著往前面去看。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几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哪里,肖容双手环胸,靠在树边上,暗卫们將所有村民的神情尽收眼中。
    官府的人也在暗处看著。
    张顺从后面经过,突然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一亮,就连肩膀也僵硬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
    远远看著那个告示。
    他想到了父亲受伤的样子。
    而家中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官府要找的人……
    张顺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衝动。
    他想去官府,把消息告诉他们。
    只要告诉他们,自己就可以拿到黄金百两!
    张顺紧紧攥著拳头。
    他呼吸都在发抖——
    最后,他在嘰嘰喳喳的村民喊声中,转身朝著官府走去,几乎是直接跑过去的。
    到了官府外,他跑的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走上台阶。
    官府的大门是关著的,他喘著粗气去敲门,“大人,知府大人,草民有事求见知府大人——”
    .
    方才村里有人来告诉何兰儿她公爹的事,她心急如焚,本来要去找丈夫张顺的,没想到突然看到了村里告示。
    而且,她看到张顺往官府方向跑过去了。
    难道……
    何兰儿心里纠结,回去就看到温云眠已经在准备离开了。
    这会天色也黑了,温云眠想著此时离开正好。
    何兰儿顿了顿,拉住了温云眠的手,“姑娘,总之官兵也走了,不如你就再住几日好了,只要藏的好好的,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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