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22章 落日盟约
    轩辕璟的到来,不光替哈图姮解决了达尔罕,也让大雍和黑水部之间的事变得简单起来。
    哈图姮不知道二皇子昭王在大雍皇室具体是个怎样的处境,只理所当然的想,雍国皇帝既会派他前来全权负责北境事宜,那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自然也都带著大雍皇室的重量。
    轩辕璟抱著极大的诚意,哪怕在送图兰逐回城的问题上,也只是象徵性的提了两个无足轻重的条件,言语姿態上更是给予了哈图姮该有的尊重。
    一方想要边疆太平,另一方也不愿意看到硝烟瀰漫,自然一拍即合。
    三人围绕之后的各种细节事宜,从下午一直聊到黄昏。
    诸事议定,哈图姮站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身子,看向苏未吟,“走吧,带你上城墙转转。”
    达尔罕已除,该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阿罗进来给苏未吟梳头编发,再围上一条防风长巾,略微遮挡五官,也就辨不清是胡人还是雍人。
    登上墙头,北境绚烂又壮丽的落日景象尽收眼底。
    呼啸著掠过垛口的风捲起几缕髮丝,苏未吟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城墙上井然陈列著的各种器械。
    哈图姮走在她身侧,伸手指向一处,“看这个。”
    那是一架用整根白蜡木和熟牛皮绞合而成的巨大弹弓,形如巨鹰展翼,绞盘柔韧精巧。
    “我叫它『火鸟』,可以拋射火油罐至三百步外,落地即燃,专克密集步卒。”哈图姮微昂著头,很是骄傲。
    再往前,是嵌在垛口內侧的的弧形铁刃,寒光凛冽,锋利异常。
    “这个是『獠牙』。若有敌军將云梯搭上来,启动机关,铁刃横切而出,即可断梯斩人。”
    哈图姮一一讲解,从放出去还能收回来的滚木,到三步换槽充箭的弩机,全都凝结著她作为匠师的巧思。
    而每一架器械上面的石藤断刃刻纹,则是对母亲的纪念。
    苏未吟静静听著,指尖拂过冰冷坚硬的『獠牙』边缘,心中震动久久难平。
    前世,她守过城,熟知大雍的城防工事。
    相较之下,大雍的工事更看重稳固防御,而哈图姮做的这些东西,不光是要將攻城的敌人拦在外头,还要从他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直接,蛮横,甚至霸道!
    “可敦大才!”苏未吟语气诚挚的讚嘆。
    哈图姮望著极远处渐沉的日影,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无奈,“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谁活得容易,要是还想活得好一点,就必须得再多费上一些力气。”
    苏未吟跟著看过去。
    天尽头,赤红的落日將漫天云霞点燃,从炽烈的金红,到浓郁的絳紫,最后变成山峰顶上的一抹幽蓝,逐渐融入即將到来的暮色。
    粗糲的风裹挟著沙尘扑面而来,將两人的髮丝和衣裙吹得向后飞扬。
    苏未吟清丽的侧脸染上金晕,眸光映著天光变幻;哈图姮深邃的眉眼也在暖光中柔和了稜角,撑起部族必不可少的锐利暂时敛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样子。
    “你说的,是真的吗?”
    哈图姮忽然转过身,看著苏未吟问道:“你说,乌桓部的毁灭是哈图努有意为之,这事儿是真的吗?”
    苏未吟扭头看她一眼,很快又转回只剩一小半的熔金落日,“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乌桓部的情况,哪怕哈图姮外嫁,也应该比她更清楚。
    哈图努挑起九部內乱究竟折损了多少人手,镇北军铁蹄踏境到底又杀了多少乌桓部人,这中间的数量能不能对得上,哈图姮心里多少都能有点数。
    之前没察觉,是因为没怀疑过。
    有些时候,真假之间就隔著一线距离,只要出现一丝破口,就能將外头那层虚假扒下来。
    哈图努对图兰逐下手,就是第一道破口,苏未吟的话,只是將这道破口划得更深一些。
    哈图姮哽了一下,没说话。
    苏未吟也没问哈图姮以后要如何对待她那个恶狼一般的亲哥哥。
    哈图姮果决且清醒,相信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回。
    过了许久,哈图姮的声音融在风里传过来,“那苏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应该就是把你带回来。”
    哈图姮直直看进苏未吟眼里,“苏未吟,你很不错!我哈图姮,今日愿以落日为证,交你这个朋友。”
    她伸出手,指端斜向上方,手掌因常年握韁持刀而带著一层泛黄的茧。
    “荣幸之至!”
    苏未吟没有任何犹豫,在即將消散的最后一缕日光中,將手伸过去,掌心脆声相碰。
    不管哈图姮是真心实意,还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抉择,这都是她乐见其成的局面。
    两只手,一只带著北地黄沙的粗礪和力量,一只是中原软风温养出来的柔韧与坚决,在漫天霞光和浩荡的长风见证下,紧紧交握。
    哈图姮郑重承诺,“不敢说永远,但只要我活著一天,黑水部就不会与雍国为敌,与你为敌。”
    她微微倾身,笑容里多了一抹幸灾乐祸,“以后雍国要是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记得来找我,我一定给你分一块肥沃的牧场。”
    一个部族首领的位置,尚要引起一番拼杀,皇位更迭就更不用说了。
    雍国皇帝如今正值壮年,皇子也好太子也好,都还能镇得住,可一旦雍国皇帝垮了,镇不住了,腥风血雨也就该开始了。
    哈图姮能想到这一层,苏未吟一点都不意外。
    髮丝拂过眼角,眸光却始终沉静而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京都那一仗,阿临一定会贏!
    从城墙上下来,哈图姮又带著苏未吟去了放置攻城重械的巨大棚场。
    空气中瀰漫著桐油、铁锈和木头混合的气味,两人穿过一架架沉默的『巨兽』,身影显得尤为渺小。
    苏未吟看著前方那架需十余人合力才能推动的攻城锤,顷刻间被拉回前世的战场。
    那锤头並非寻常圆木,而是镶满倒刺的铸铁,看似笨重,实际內藏机簧,撞击时能二次发力,专破城墙。
    除此之外,还有形制各异的投石机,带铁爪的撞车,乃至可拆卸组装便於奔袭的轻便弩炮。
    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处结构都致力於最高效的摧毁。
    不求华美,只问杀伐!
    苏未吟逐一看过去,几乎每一件都带著前世熟悉的影子,但仔细看,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这些不像是你的技艺。”
    哈图姮微微挑眉,“怎么说?”
    苏未吟隨手抚过近处一架撞车,“城墙上那些都刻著石藤断刃刻纹,但这些上面没有。而且这个製作手法……太糙了。”
    木製部分有毛刺也就算了,铸铁结构之间也没有卡得严丝合缝,有些地方甚至漏著近一指宽的缝隙。
    哈图姮笑道:“我是匠师,又不需要所有的事都自己做。”
    苏未吟拍拍手上的灰,“话是这么说,但既然是匠师,就该对成品质量有所掌控。以城墙上守城器械的標准,这种显然达不到你的要求。”
    与前世那些相比,眼前这些就像是匆匆赶製的仿品。
    “看得还挺细致。”哈图姮摊了摊手,“这些都是哈图努叫人做的。”
    说来也怪,哈图努对器械製造向来没兴趣,更谈不上天赋,有一天却突然开窍了,翻箱倒柜的找出阿翁收藏的班造古书,告诉她要怎么改,让她把图画出来。
    当上乌桓部首领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网罗工匠,弄了个班造队,照著图纸做出了这些东西,雄心勃勃的说要统一九部,造这些东西来攻打黑水城。
    谁料时局一变再变,在乌桓部遭难之前,他把这些攻城重械送了过来。
    哈图姮神色间掠过一丝暗恼。
    回头再看这些事,简直处处都是哈图努露的马脚。
    苏未吟眸色晦暗,“原来是这样!”
    看来哈图努重生的节点比她早了不少,从再度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一步步谋划后面的事。
    苏未吟不由得想到星尘说的哈图努藏在居狼山的东西。
    事关『大业』……是兵械吗?
    还是雷火?
    得赶紧弄清楚才行。
    在棚里转一圈出来,哈图姮一扬手,等候在外的一群壮汉鱼贯而入,將重械逐一推到中间空地,泼上火油。
    哈图姮接过火把,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投了出去。
    火把划破夜色,带著火星,精准落向那堆浸透火油的攻城重器。
    轰!
    火焰瞬间爆起,火舌疯狂窜升,转眼便將所有器械吞没,將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热浪扑面而来,掀起衣摆飞扬。
    光影在深褐色的瞳孔中跳动,哈图姮静静站在滔天火光前,背影挺直,如同撑起天地的一道山脊。
    “別让我失望啊,苏未吟!”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火焰燃烧的爆响,落入苏未吟耳中。
    苏未吟视线微侧,看向她覆在小腹上的手,“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这把火烧到其他地方!”
    暮色垂落,月升星明,一只浑身漆黑的金喙嘹鹰趁夜展翅,飞过黑水城高耸的城墙,穿透阵阵风沙,翅尖掠过低垂的云影,最后落在镇北军大营內的一处停鹰架上。
    系在鹰脚上的蜡封竹筒第一时间送到中军帐。
    徐镇山捏碎蜡封,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就著跳动的烛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几行小字。
    一丝笑意从深皱的眼角慢慢盪开,他將纸条凑到烛焰上烧掉,吩咐亲军,“带上马匹,去石林接人。”
    黑水城那边的顺利只是个开头,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苏未吟『死而復生』,看似是件大喜事,但绝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加上这丫头身份特殊,背后牵连甚广,难保不会有人藉此事兴风作浪,故此她『生』於胡地一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想让她合情合理的活过来,就得提前做足安排。
    又有嘹鹰自镇北军大营飞出,最后落到厉城都尉府,王烈於睡梦中被叫醒,简单收拾一番后裹著披风出了门。
    与此同时,驼队从王帐出发,晃晃悠悠的穿过黑水城城门,踏著月光和铃声,渐渐消失在浓稠夜色中。
    达尔罕死了,没人再敢查哈图姮的车,苏未吟等人也就无需藏进夹层,坐在货箱里即可。
    到了石林,下车换马,一路疾驰回到厉城。
    王烈靠在城墙背风处打哈欠,听到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通过之前定下的暗號確认来人后当即下令放下吊桥,开启城门,將人接了进来。
    夜尽天明时,清冷的街道逐渐有了人影。
    一对母女来到使团驛馆门前,守卫將其拦於阶下,正色厉喝,“驛馆重地,閒人退避。”
    动静一起,来往行人纷纷放缓脚步看过来。
    不足十岁的女儿嚇得缩到母亲身后,女人壮著胆子上前。
    “这位官爷,我有要紧事稟告,烦请通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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