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巨响,他重重砸在曼陀山庄的庭院中,震碎了数块青石地板,昏死过去。
    陈湛身形一晃,已然瞬移至曼陀山庄內。
    此时慕容復与老嫗等人早已趁机遁走,他对此早有预料,並未追击。
    目光扫过庭院中散落的茶花与碎石,他转头看向湖面。
    鳩摩智正踩著一块木板,在湖面上飞速逃窜,头也不敢回,连看向陈湛所在方向的勇气都没有。
    “大师,你不帮我做事,陈某日后会去吐蕃明王寺找你,你好好准备吧。”
    陈湛的声音平淡无波,却穿透湖面的风浪,清晰地传到鳩摩智耳中。
    鳩摩智身子猛地一抖,脚下的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湖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僧鞋。
    他不敢停留,拼尽全身功力催动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湖雾深处。
    陈湛身形落地,正好落在丁春秋身旁。
    他神意一扫,曼陀山庄內已无半分活人气息,先前慕容家的僕役与守卫,想来都已趁乱遁走或遭了波及。
    地上的丁春秋仍被真气凝滯,动弹不得。
    他那碧绿色的毒网早已反噬自身,细密的绿芒缠在周身,原本红润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溃烂。
    化功大法本身並无毒性,可他常年將其与各类毒功混用,真气早已浸透剧毒。
    此刻毒力发作,只让他承受著钻心蚀骨的痛苦。
    “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悽厉的惨叫从丁春秋喉咙里挤出,他混身肌肉扭曲,溃烂的皮肤下渗出黄色脓水,五臟六腑似被万蚁啃噬,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痛苦。
    这般毒功反噬的惨状,连远处逃窜的鳩摩智听了,都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陈湛静静看著,神色未变。
    他先前出手帮穀雨,便是担心这老怪的毒功伤了她。
    十年心血培养的徒弟,些许外伤无妨,若被这剧毒毁了容貌,反倒麻烦。
    如今丁春秋已成废人,既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留著也无用,便让他在自己炼製的剧毒中了结余生。
    另一边,太湖之上。
    穀雨剑光凌厉,与慕容博拼得正酣。
    她招式看似狠辣,实则留有余地,找准一个破绽,辟水剑精准斩过,“嗤”的一声,慕容博一条左臂应声而断。
    断臂之痛让慕容博双目赤红,绝境之下竟爆发出更强的实力。
    他强忍剧痛,催动斗转星移,將穀雨袭来的剑势尽数转移,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远处掠去。
    穀雨故作惊色,被转移的剑势擦过肩头,將她的青色长袍划开一道口子。
    她身形一顿,仿佛被这股力道震得气血翻涌,隨后才扬剑追出几道剑气,却都落在了慕容博身后的水面上,溅起阵阵水幕。
    “老东西,算你跑得快!”
    穀雨衝著慕容博逃窜的方向喊了一声,见对方彻底消失,嘴角才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收剑转身,轻快地返回曼陀山庄。
    快步赶到陈湛身边,目光扫过地上气息渐弱的丁春秋,又看向湖面残留的涟漪,问道:
    “师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慕容博逃走,才会引出更多慕容家的隱秘势力。”
    陈湛低头看了眼怀中依旧熟睡的婴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淡淡开口:“至於鳩摩智,他还有用。吐蕃与大宋如今暂无战事,留著他,能帮著稳定西南边境的局面。”
    这便是他的盘算。
    即便大宋武林高手倾巢而出,最多也只能同时应对西夏和大辽双方,而且大理和吐蕃必须稳定,不然四面受敌,他也分身乏术。
    论兵力,大宋虽在诸国中排第二,不及大辽精锐。
    但有他从中助力,大辽虽有顶尖高手,大宋武林也能与之抗衡。
    不过开战之前,必须先扫清內忧外患。
    內忧,便是大宋內部的武林势力。
    丐帮、慕容家,乃至江湖各大门派,虽盘踞在大宋地界,却个个在当地称王称霸,私设分舵,收纳门徒,一分赋税也不向朝廷缴纳。
    这与后世的大明截然不同,大宋对武林的统治力太过薄弱,连丐帮都敢把分舵开到开封府附近,朝廷却束手无策。
    弱宋之名,果然实至名归。
    陈湛心中暗嘆,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宋虽武力孱弱,商贸却已发展到极致,堪称天朝上国。
    即便每年给辽和西夏十几万两的岁幣,对大宋而言也无伤筋动骨。
    单是与大理通商的茶马古道,每年便能为朝廷带来十万两以上的收益。
    地上的丁春秋终於没了声息,身体彻底溃烂成一滩脓水,连衣物都被剧毒腐蚀殆尽。
    陈湛不再多看,这些毒功邪术於他无用,
    大宋的外患来自相邻的四国。
    西夏与辽国眼下虽与大宋维持著和平,但若真到开战之时,必然是唇齿相依的局面。
    只要大宋出兵攻伐其中一方,另一方定会撕破盟约南下突袭,绝无可能给大宋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点他与赵青檀早已看清,也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
    但开战之前,吐蕃与大理必须稳住,这两国是牵制西夏与辽国的关键。
    吐蕃的稳定,关键便在鳩摩智身上。
    方才放他离去,便是要留著这枚棋子,日后自有用处。
    而大理那边,霜降应该也快抵达了,有她坐镇,大理境內的风波不难平定。
    清理完江南慕容家的残余势力,接下来便要去大理、吐蕃走一趟,最后再回中原,去少林看看那所谓的武林泰山北斗,这便是陈湛心中的全盘计划。
    穀雨不知师父的深远布局,只盯著地上那滩脓水,饶有兴致道:“他这毒功威力真大,霜姐姐向来喜好钻研毒物,若是见了,定然很感兴趣。可惜就这么没了。”
    陈湛闻言笑笑,转身迈步:“不可惜。大理境內毒物更多,种类更奇,她到了那里自能尽兴。走吧,去看看琅嬛玉洞,慕容家和逍遥派藏的那些武学典籍,或许能派上用场。”
    穀雨应了一声,快步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曼陀山庄的茶花丛,一路行来,原本该有丫鬟家丁穿梭的庭院,此刻空无一人。
    这场风波早已嚇得庄內僕从四散奔逃,而曼陀山庄的实际主人李青萝,还有鼎鼎大名的王语嫣,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
    曼陀山庄占据太湖中的一座小岛,两人穿过前院、中院,最终在后院一处假山后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陈湛神识探查,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顺著幽暗的通道深入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正是传闻中的琅嬛玉洞。
    洞內布置与传闻中的琅嬛福地如出一辙,四壁皆有书架,只是架上的书籍並未被搬走。
    陈湛与穀雨扫了一眼,便知晓这些不过是各门各派的基础武功,真正的逍遥派核心功法早已不见踪影。
    方才慕容復重伤逃窜,鳩摩智仓皇远遁,两人都没时间顾及此处,显然不是他们取走的。
    这些基础武学於两人而言毫无用处,陈湛便没动。
    只淡淡吩咐:“等赵青檀的人到了,再派人来將这些典籍收走,或许能给军中將士做些参考。”
    从琅嬛玉洞出来,两人乘船横渡太湖,直奔参合庄。
    相较於曼陀山庄的狼藉,参合庄更显乾净,亭台楼阁完好无损,却空无一人。
    府內的金银財宝、武学秘籍尽数被清空,连一丝多余的物件都没留下。
    陈湛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心中瞭然:慕容家这是要彻底放弃燕子坞了。
    他倒也不甚担心,
    若慕容博父子逃到关外或是海外,確实难以寻觅。
    但慕容家积累百年的基业全在江南,產业、人脉、隱秘据点皆扎根於此,怎可能轻易割捨?
    如此一来,能去的地方,不多!
    穀雨站在参合庄的码头,望著太湖上的薄雾:“师父,他们会不会返回姑苏城?”
    “不会。”
    “姑苏已成是非之地,他们若留在城內,无异於自投罗网,慕容復虽然天真了些,但慕容博是老江湖。”
    陈湛抱著孩子,指尖轻叩船舷,小舟向著岸上驶去。
    太湖风定,陈湛带著穀雨乘船返回姑苏城,此时已近下午。
    他先將怀中的婴儿送至府衙,此刻的衙门早已被龙神卫控制,原本的官员被押在偏院,经一番审讯,桩桩件件都招了。
    与慕容家勾结,包庇人口失踪案,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但问到具体,人口送去哪,作用之类,又都说不出来。
    陈湛吩咐龙神卫张贴告示,找寻婴儿的生父生母,隨后便在衙门內静候援兵。
    他到衙门没多久,周边县府的龙神卫密探便陆续赶来,兵力渐渐富余。
    陈湛並未立刻发號施令,只是让密探们整理手头关於慕容家的情报,自己则闭目养神,梳理后续计划。
    三天后,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至,正是赵青檀。
    她一身劲装,风尘僕僕,见到陈湛便快步上前:“湛哥,我来了。”
    “来得这么快?”
    陈湛睁开眼,略感意外。
    从姑苏到开封,即便骑顶级快马一路换马,最少也需五六天,这般速度,显然是靠轻功赶路。
    赵青檀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语气坚定:“出了这种事,自然不敢耽搁,一路轻功赶来,想来还来得及。”
    陈湛点点头,起身走到舆图前:“来得及。慕容家反应快,弃了燕子坞,但跑得了和尚跑不掉庙。他们百年基业都在南方,藏不住的。”
    “湛哥知道慕容家其他据点?”
    赵青檀好奇追问,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江南疆域。
    这些时日龙神卫密探已向她匯报了不少情况,她料想陈湛应有更深的知晓。
    陈湛摇头:“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这两天我没过问密探的情报,你知道的或许比我多。”
    “那接下来怎么办?”赵青檀问道。
    她身为二品大员、顾命大臣,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决策雷厉风行,可在陈湛面前,却习惯性地徵询意见,仿佛已成本能。
    “让你的人沿著姑苏往下查。”
    陈湛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沿海与沿湖区域:“重点严查沿海和沿湖,从人口失踪案入手,把近几十年的失踪人口卷宗全调集出来。”“慕容家经营百年,招揽的江湖高手靠不住,他们更擅长从小培养死士,这些线索里必然藏著痕跡。”
    “好!”
    赵青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吩咐身旁的龙神卫统领,將指令层层传达下去。
    陈湛又补充道:“还有,遇到门派阻挠,直接宰了。但凡敢阻挠官府办案的,在这南方地界,十有八九与慕容家有勾连,不必留情。”
    赵青檀闻言微微一怔,稍作犹豫便应道:“好。”
    她知晓陈湛从不会无的放矢,当年连当朝太后都能软禁,处置几个勾结叛逆的江湖门派,根本不算什么。
    一旁的穀雨听得热血沸腾,眼中闪过兴奋:“那咱们去哪?师父。”
    “普陀山。”
    陈湛言简意賅,说完便迈步向外走去。
    赵青檀眼神一亮,快步追了上去,笑著说道:“十多年没与湛哥同游江湖了,反正我也要南下督办事务,能否带小妹一程?”
    陈湛脚步未停,也並未拒绝。
    三人出了姑苏城,径直往舟山群岛的方向赶去。
    赶路途中,赵青檀忍不住问道:“湛哥是要去普陀寺?”
    “没错。”
    陈湛头也不回:“你確定要跟来?到了那里,我或许会大开杀戒。”
    “湛哥这话,从何说起。”
    赵青檀轻笑一声,语气坚定:“青檀早与普陀寺划清界限了。当年的渊源,早已还清,如今寺中若有与慕容家勾结的罪责,我绝不姑息。”
    “那就好。”
    陈湛闻言,不再多说,这次没有坐马车,三人都乘好马,一路狂奔而去。
    赵青檀与穀雨对视一眼,连忙提气跟上。
    三人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捲起阵阵尘土。
    沿途不时能见到龙神卫的密探在暗中活动,显然赵青檀的指令已彻底铺开。
    “湛哥为什么怀疑慕容家和普陀寺有勾结?”赵青檀问出心中疑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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