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打人。”
    妇人摇著头,语气哽咽。
    可这样的辩驳在男人的控诉面前无力且空白,更像是一种默认。
    江芷抿抿唇,打算带妇人报官,不管谁对谁错,这事既然让她掺和进来了,她总要得个结果。
    否则寢食难安。
    正要说话,那边被撞懵的周锦绣终於清醒过来。
    眼看救人的机会被江芷抢去,她恨意滔天,不顾一切地引导眾人要將江芷钉在耻辱柱上。
    她得不到的,那就连江芷一起毁掉!
    “你说你没有杀人就没有杀吗?你有什么证据?”
    “你们这些人向来不把我们穷人放在眼里,隨便打杀之后再设个粥棚施点能看清碗底的粥,就让我们感恩戴德,就能掩盖你们草菅人命的事实!”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杀人偿命,你杀了人,就不该继续待在锦绣堆里享福,就该赔命!”
    周锦绣喊得激愤,立刻就引起穷人们的共鸣。
    她在大家的掩护下帮男人解了手上的布条,男人恢復自由立刻又寻到被江芷踢远的棍子。
    他本就抱著一命抵一命的信念而来。
    听了周锦绣的话,他觉得自己报仇天经地义,下手便更不留情。
    千钧一髮之际,工位上呆著的小白突然从江芷怀中衝出,一个跳跃踩在男人脸上。
    男人视线被挡,脸上又传来剧痛,挥舞的棍子再次失去目標。
    江芷趁机离男人远了些,並厉声喊小白。
    “小白,回来!”
    小白虽然是老虎,但毕竟是幼崽,可经不住成年男人的棍棒。
    小白有灵性,听到江芷的呼喊,跳到地面后立刻一个迴转跑到江芷跟前。
    江芷赶紧將它捞起来。
    表面上是塞进怀中,实际是放回工位。
    她冷冷看著周锦绣,厉声开口:“周锦绣,你不要因为跟我有仇,就鼓动別人帮你杀人,你也说了,杀人偿命,你让別人下手,自己得偿所愿可偿的却是別人的命,你晚上能睡得著觉吗?”
    男人正想重来,听到江芷的话突然冷静了些。
    什么?
    替他说话的人与救黄恶人的女人有仇?
    那这叫周锦绣的女子是真为自己抱不平,还是故意哄骗他,从而借刀杀人?
    男人的目光锐利地在两人之间摇摆。
    这女人一直挡在前面,棍棒无眼,他的確有可能误伤她。
    他杀黄恶人是替妹报仇,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杀別人...
    江芷见男人顿住,知道他能听进去话了,又道:“今日误闯进你们的恩怨实非本意,但事情已经发生我总要得一个真相,县衙就在不远处,谁是谁非让县令大人断个明白,也不叫大家恨错了人,办做了事。”
    周锦绣一听要报官,立刻白了脸。
    她的阿奶和阿爹如今还在牢中,她不可能忘了江芷与县令有交情,所以必须阻止她报官!
    捏了捏拳心,周锦绣直接豁了出去:“那县令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命薄可不敢跟官斗。”
    “周锦绣,你辱我也就罢了,你居然敢编排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
    周锦绣咬住下唇,心中慌了一瞬。
    可她太嫉妒了。
    嫉妒江芷开了工坊,嫉妒村民的拥护,嫉妒县令的青睞,嫉妒江芷的一切。
    可都这样了,江芷还抢她的机缘!
    嫉妒和愤怒令周锦绣忘了胆怯,一字一句:“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今日定要撕了你这偽善的脸皮。”
    她缓口气,咬牙切齿:“你一个寡妇,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勾搭完村里的青壮又勾搭外村的,就连县令都不知被你下了什么迷药,三番五次到村里寻你,你若与那县令没有关係,他为何不去找別人!”
    原来她还是寡妇啊。
    这么年轻的寡妇耐不住寂寞也正常。
    但没想到县令都是她的裙下臣,可真不得了。
    周锦绣听到这些小话,慌张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已死之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棺材板里,而不是诈尸来抢活人的机缘。
    没有黄员外酬谢的银子,她就没本钱开工坊,没有工坊她如何给叛军送粮草和棉衣,如何一步登天!
    周锦绣只要想想心里就止不住地呕血。
    如此深仇,江芷只是被说些小话如何能够?
    她要让江芷万劫不復!要让江芷后悔活过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芷倒是不在意外人说什么。
    但被救下的妇人却面露不忍,她知道眼前的夫人是被她连累了,她抓著江芷的袖子想说些什么,但江芷已经开口,不卑不亢,语气中甚至带了些饶有兴致的揶揄。
    “你说的我勾搭村里的青壮是指你四叔覬覦我的私產,打算给我下药强行生米煮熟饭,结果自己不能人道反被村里其他青壮捅了后门的事吗?”
    “你要真想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能给大家说三天三夜。”
    “至於我和县令大人的问题,隨便找个人到村里打听打听就该知道,县令找我是为了什么。”
    “大人为了整个县的百姓,找水源,打火炕,发粮种,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到你嘴里只剩裤襠子里那档子事,所谓齷齪之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没记错的话你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龄心中污秽就藏也藏不住了,可见家风,嘖...”
    江芷没说完,但表情一言难尽,侮辱性极强。
    周锦绣的脸仿若被打翻的调色盘五顏六色不停变换,最终定格成五彩斑斕的黑。
    堵完周锦绣,她又將目光转向行凶男人,道:“你是打算毫髮无伤地替妹妹討个公道,还是一条路走到黑,只想两命抵一命?”
    他不信官府的人。
    就如送妹妹尸首回来的那人说,这是世道是有钱人说了算的。
    官官相护,官商相护。
    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人,有冤无处申,苦果只能往肚子咽。
    他不怕吃苦不怕世道不公,可他那活生生的妹妹又怎么算是苦果,怎么让他往肚子里咽!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眼,眼中湿润一片。
    他不信县令,但女人身上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反正错失良机,他也不可能再靠近黄恶人,不如信她一次。
    “好。”男人道:“我隨你们去报官。”
    “你糊涂啊!”周锦绣尖叫,可她对男人来说本就是陌生人,而且方才借刀杀人被江芷戳破,男人对她没什么好感。
    一行人往县衙的方向去。
    唯周锦绣站在原地跺脚,江芷撇过去一眼,发现被周锦绣丟在路边的赵春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到发生了什么,掺著周锦绣往首饰铺走。
    可周锦绣哪还有心情逛首饰铺,甩了甩袖子直接走了。
    江芷了悟。
    原来,女主周锦绣的机缘也是抢別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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