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垣微愣,但很快爽朗一笑。
    “不怪蔡莽子惨败。”
    江芷如今在义县算得上传奇女子,特別是降温后,在那些打了火炕的百姓口中,江芷简直就是活菩萨。
    秦垣虽然没有参与到火炕这件事当中,但他常在城中走动,自然听到一二。
    而深入了解后,更是惊嘆江芷的不俗。
    从豆腐坊到全县铺开挖水渠,种黄豆,又帮百姓打火炕置换棉衣,每一步都堪称神跡。
    蔡莽子抢谁不好非要抢槐树村,他不败谁败。
    那槐树村负责巡逻的人,怕是都比他今日带下山的人还要多,硬碰硬都不一定能贏,更何况对方还有个智多星。
    而此刻,这个活菩萨说要给他一条明路,秦垣不免心动。
    他放下长剑,淡声问:“什么明路?”
    “一条建功立业的路。”
    江芷道:“此刻我不方便说,但你若信我,最多两个月,我给你封侯拜相的机会,这两个月的气候会十分严峻,我没办法给你包括你的人提供住所,但我能给你足够的物资,前提是,你们山寨只有一个话事人,且不能背叛我。”
    秦垣浑身一凛。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反而是出身极好的世家公子。
    只是家道中落,只能躲在山上勉强度日。
    够得上封侯拜相,必定是前朝顛覆,谋危社稷的大事。
    难道...
    秦垣面色一变,但很快內心火热。
    上头那位並不是什么明君,否则百姓不会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不要说什么天灾难为,同样的条件下,江芷为何就能让义县百姓吃饱饭,住暖房?
    只是帝王不作为罢了。
    况且他们山寨的確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抢百姓,他们是匪是贼,人人得而诛之。
    反社稷,他们是士兵,是將领,是有从龙之功的壮士。
    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秦垣权衡过后,微微俯身,朝江芷行了一礼。
    “秦某,单凭江姑娘调遣。”
    江芷点头,也不客气:“那你先处理你们山寨內部的事,处理好到槐树村找我,我给你粮。”
    说完不放心,又强调:“你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吧。”
    百姓口中的江芷本就已经被神话,如今张口闭口又是江山社稷,秦垣本能以为江芷是老成稳重的性子。
    如今事情谈妥,勾著脑袋说著调皮话的样子,又是十足的少女风范。
    十分割裂,又像是本该如此。
    秦垣失笑,道:“我分得清,听从江姑娘调遣,秦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骗了江姑娘这批粮食,吃完又得苦於整个山寨的生计问题,秦某定不会犯蠢。”
    江芷这才放心。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她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处理蔡莽子一流。
    等他走后,又潜入空间,监督秦垣。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秦垣值不值得她给足以养活上百口人的粮食,还得考察一下。
    而秦垣这边。
    告別江芷后重新杀回了主事厅。
    主事厅的蔡莽子还在发脾气,听到动静,嘭的一声,砸了桌子上的茶碗,怒吼。
    “让你们去绑人不是让你们去造人,磨磨蹭蹭,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抬眼看到不是派出去的手下而是去而復返的秦垣,更恼火。
    “怎么,转了一圈,瞧著实在没地方滚,又舔著脸来求人了?”
    “哼,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秦垣,今日你不从我胯下钻三个来回,我不会让你和你那群手下留在山上!”
    秦恆淡淡一笑。
    朝著蔡莽子说:“你们瞧瞧,这就是你们誓死追隨的大当家,对待生死兄弟的態度。”
    蔡莽子拧眉。
    不理解秦垣为什么会对著他说这种话。
    很快,他就知道了。
    秦垣身后,缓缓走出山寨里仅存的骨干,以及住在茅草屋那边的小嘍囉。
    可不管是谁。
    他们在面对他时,眼中不再是尊重和敬畏,反而是一种淡漠到骨子里的冷。
    甚至有几家,抖动的面部肌肉无声地诉说著对他的恨。
    蔡莽子心中有些慌乱,但虚张声势惯了,且面对手下他实在不想服软,便厉声道:“怎么?你们是想反了不成?不记得是谁给你们的庇护所了?”
    秦垣冷笑。
    “你所谓的庇护所也並非你的產业,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舍全都是先人留下的,你不过是早一天寻到此处,便心安理得地使唤大家,让兄弟们当做你的奴僕。”
    “兄弟们敬你,不过是希望日子能过好,可你做了什么,你带著大家烧伤抢掠,做了土匪才会做的事。”
    “抢到粮食也就罢了,这次行动不但死伤过半,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带回来。”
    “你甚至迁怒於死去兄弟的家人,扬言要活剐了他们以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那些兄弟们不是你带著去送死的吗?”
    “而且我听说,你叫旁人做马前卒探路,自己却躲在大后方,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如此不忠不义胆小如鼠之辈,我秦垣绝不追隨!”
    秦垣那小嘴噼里啪啦根本不给蔡莽子反驳的机会。
    等他住嘴,蔡莽子终於要反击了,被他煽动起来的汉子们又纷纷表態,声音震天將蔡莽子反驳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我李天罡绝不追隨!”
    “我王大锤绝不追隨!”
    “我张小奎绝不追隨!”
    “我石头爹绝不追隨!”
    ......
    一声声,一句句,震耳发聵。
    秦垣还没说什么,蔡莽子好像就已经失去了大当家之位。
    这一刻,他终於开始茫然无措。
    但秦垣毕竟曾是世家子弟,见惯了权术博弈后宅爭端,最会抓住时机落井下石。
    他抽出剑,面容沉痛,但还是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用你的血慰藉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话落,蔡莽子人头落地。
    那些响应秦垣的汉子们被热血浇的冷静下来,秦垣又立刻道。
    “我秦垣在此立誓,绝不叫咱们清白的兄弟们走上邪路,与此同时也会叫大家吃饱饭,穿暖衣,若违此誓...”
    他用剑劈开主事厅里的八仙椅,灼灼道:“犹如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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