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做正確选择 作者:佚名
    第452章 严正宏归队
    陈默背对著门內,肩膀绷紧的线条僵硬得可怕。
    重生者又怎么样,一样逃不过生死,一样避不开生离死別的情绪。
    祁燁玲在他办公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在办公桌上是一次,严正宏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又是一次。
    这种茫然和无力的感觉无时无刻在提醒他只是一个稍微幸运点的普通人罢了。
    时间,在绝望的哭喊和仪器的低鸣中,残忍地爬行。
    心电监护仪上,那抹代表生命搏动的绿色,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长。
    病床上的严正宏能感受到女儿的痛苦声,也能“看见”陈默、赵坤、贺映豪、白叶、大刘、猴子的悲伤表情。
    他好想说话,很想告诉几位领导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洒洒水啦。
    但是用尽了力气却也开不了口。
    他感到一阵风吹来,思绪也开始隨风飘荡,飘到了在部队里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一段被他封存了很久又不愿触碰的记忆忽然又浮现出来。
    1984年,云南文山州,麻栗坡。
    第十七高地之上,连片焦土,已无寸草。
    炮火犁过数遍的山岩,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穹。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混杂著红土被烧灼的呛人气息,沉沉地压在残存的战士胸口。
    11军31师,136团一营二连二排一班的几个人,蜷缩在巨大的弹坑边缘。
    泥土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沉暗、不祥的赤褐色。
    敌人新一波的衝锋又沿著陡坡漫上来,嘶喊声刺耳。
    “火力支援!”严正宏扯著喉咙,声音炸裂。
    广东仔陈家荣那挺56式衝锋鎗刚咆哮了几声,便被一梭子弹死死压住,枪管歪斜,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重重扑在滚烫的枪身上,再无声息。
    “右边上来了!”有人惊喊。
    爆破手王根生,那个总靦腆笑著的四川兵,猛地抱起爆破筒,瘦小的身影如扑火飞蛾般决然跃出弹坑,滚向敌群。
    轰然巨响伴隨著刺目的火光撕裂空气,碎石泥雨劈头盖脸砸下,坡上短暂地空了。
    新兵李卫国正颤抖著往弹匣里压子弹,一颗流弹尖啸著擦过他的太阳穴,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倒下,年轻的脸上凝固著惊愕与未尽的稚气。
    卫生员张林想扑过去,却被另一颗子弹狠狠凿穿了胸膛,他手中的急救包滚落,染上了自己温热的血。
    当夕阳挣扎著將最后一缕浑浊的光涂抹在十七高地焦黑的稜线上时,枪炮声终於沉寂下去,只余下死寂的风呜咽著穿过千疮百孔的岩石。
    一班仅存的五人拖著灌铅般的腿,在瀰漫著硫磺与血腥的焦土上重新聚拢。
    严正宏倚靠著半截焦黑的树干,掏出那支被硝烟燻染又被汗水与血渍反覆浸透的烟,抽了又抽。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夹不住这根轻巧的烟。
    “张伟强!”
    “到!”
    “顾国庆!”
    “到!”
    “祝胜利!”
    “到!”
    “刘永辉!”
    “到!”
    “陈铁柱!”
    死寂。只有风卷过破碎岩石的呜咽。
    “王根生!”
    无人回应。
    山风颳过弹坑,扬起一缕薄薄的血腥尘土。
    “李卫国!”
    风声更紧了,捲起地上几张破碎的纸片,打著旋儿。
    “张林!”
    严正宏嘶哑的声音被风吹散,融进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严正宏带几个活著的战友,用尽全身力气,代替那些永远沉寂的名字,朝著这片吞噬了他们生命的焦土与虚空,一声声吼出那个字:
    “到!”
    “到!”
    “到!”
    “到!”
    花名册上的四个名字,被未乾的血跡和焦痕覆盖著,再也无人应声。
    暮色四合,浓重得化不开。
    严正宏默默弯腰,从滚烫的焦土中拾起几枚扭曲变形的滚烫弹壳臥在掌心。
    坚硬、冰冷,残留著硝烟刺鼻的气息。
    他將它们紧紧攥住,那金属的稜角深深硌进皮肉里。
    这微不足道的重量,便是十七高地留给他仅有的凭弔,也是四个名字坠入永恆寂静时,砸在这破碎大地上最后的迴响。
    直到33年以后,严正宏仿佛又听到了十七高地上的点到声。
    不同的是,他这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好像是刘铁柱的声音。
    妈的,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严正宏!!!”
    “到!”
    刚答完“到”,他的意识就陷入一片黑暗。
    而心电监护仪上,那道绿色渐渐趋向一条令人窒息的直线...
    主治医生默默上前,目光沉重地掠过仪器屏幕上那残酷的轨跡,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失去生息的病人和床边悲痛欲绝的年轻女儿。
    最终,几不可察又显得沉重地摇了摇头。
    陈默紧闭的双眼猛地一颤。
    滚烫的液体,终究无法承载那巨大的重量,从他的眼角骤然滑落。
    忽然,一阵清风从窗隙挤入,带著消毒水的气息拂过严正宏那张失去温度的脸。
    旋即又挣脱,奔向祖国的西南大地而去。
    它吹到了彩南省,吹到了文山州,吹到了者阴山的麻栗坡烈士陵园。
    风在碑林间穿行,一蓬蓬狗尾巴草醒了,在坟前土隙里摇动。
    细弱的草茎垂首又昂起,绒毛轻颤,像无数柔软的手掌抚过风,又像是无声的敬礼。
    草茎轻点,沙沙低语,恍如年轻热切的誓言,仍在山间迴响。
    草叶起伏,匍匐又挺直,叠印著昔日枪林弹雨中衝锋的身影。
    风渐息,草止摇。
    山野静立,如肃穆的祭者。
    石碑上的名字是凝住的永恆,而三十三年的离散,此刻终得归队。
    三天后,鹏城西郊,归园公墓。
    天幕低垂,铅云如盖。
    一块崭新的黑色墓碑前,素净的白菊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照片上的严正宏穿著笔挺的西装,这是华兴入职必须要拍的工装照。
    照片上的眼神依旧锐利如昔,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惯常的严肃。
    照片的下方,是冰冷的生卒年月 ——
    1962年(生) ~ 2017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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