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是……”
    安心喃喃自语,握著刀的手在发抖,眼神却越来越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崩溃中。
    陆晚瓷的话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里。
    她为陆家、为陆国岸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可能真的只是一枚用旧了就可以隨手丟弃的棋子。
    陆晚瓷屏住呼吸,右手在阴影里紧紧攥著手机,祈祷著刚才那通不知道拨向何处的电话能被接起,能被听懂。
    她眼角余光死死盯著车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耳朵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声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缓慢流淌。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安心似乎被自己混乱的思绪彻底淹没,眼神时而疯狂时而茫然,匕首也无力地垂下些许时——
    远处,有车灯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而且不止一辆!
    陆晚瓷的心臟猛地一缩,有救了。
    一定是方铭接到电话,察觉不对找来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喊出声,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衝动,身体却已悄然绷紧,做好了隨时躲闪或反击的准备。
    安心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光亮惊动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也看到了那几束迅速逼近的车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扭曲的惊恐和绝望。
    “你……你做了什么?”她尖叫道。
    绑架,勒索,持刀……这些罪名足够她万劫不復。
    而陆晚瓷的人来了!
    恐惧和穷途末路的疯狂再次攫住了她。
    她不能被抓!被抓就全完了!
    陆国岸不会救她,那些照片也会曝光,她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陆晚瓷,我都跟你说了,我让你安分点看,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是吧?”安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所有理智在瞬间崩断。
    她不再去想陆国岸,不再去想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陆晚瓷好过!
    就算是死,也要拉她垫背!
    她握著匕首,不再有任何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副驾驶座上的陆晚瓷狠狠刺去!
    目標直指陆晚瓷的胸口!
    陆晚瓷早有防备,在安心眼神变狠的剎那,身体已经猛地向车门方向撞去,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她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楚,鲜血瞬间涌出。
    幸好她反应快,避开了要害,只是皮肉伤。
    “安心!你疯了!”陆晚瓷忍痛低喝,趁安心一击不中,力道用老,反手就去抢夺她手中的匕首。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后座扭打起来。
    安心完全陷入了疯狂,力气大得惊人,胡乱挥舞著匕首。
    陆晚瓷既要躲避刀锋,又要防止被她伤到要害,手臂和肩膀又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砰砰砰!
    车窗外传来用力的拍打和吼声:“陆总!陆总您在里面吗?!开门!”
    是方铭的声音!
    紧接著是更大的撞击声,有人开始用工具砸车窗!
    “滚开!都滚开!不然我杀了她!”安心嘶吼著,刀刃乱挥,差点划到陆晚瓷的脖颈。
    陆晚瓷瞅准一个空隙,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安心持刀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將她狠狠撞向另一侧的车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哗啦!
    驾驶座旁的车窗被硬物从外面暴力破开,玻璃碎片四溅!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探入,精准地扣住了安心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安心惨叫一声,手指一松,匕首“哐当”掉在车座下。
    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方铭和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鏢一拥而上,瞬间將疯狂挣扎的安心死死按住,反剪双臂控制住。
    “陆总,您怎么样?”方铭脸上是罕见的惊怒和后怕,急忙看向陆晚瓷。
    陆晚瓷脱力地靠坐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气,左手手背和手臂上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將浅色的车內饰染红了一片,脸上也有被玻璃碎片划出的细小血痕,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醒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冰寒。
    “我没事,皮外伤。”她声音有些沙哑:“先控制住她,报警。”
    “已经报警了,救护车马上到。”方铭快速说道,示意一名保鏢按住还在挣扎咒骂的安心,自己则脱下外套,小心地披在陆晚瓷身上,又拿出乾净的手帕按住她流血最多的手背伤口。
    “您坚持一下。”
    陆晚瓷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不用救护车了,你直接送我去医院包扎吧。”
    等救护车来,血都流干了。
    虽然没有多大的伤口,但一直不止血也不行。
    方铭点著头,扶著陆晚瓷走向自己的车子。
    顺便交代一下这边的情况给保鏢,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將安心交给警察处理,同时也要调取车里的行车记录,今晚的事情,安心所做,已经足够板上钉钉了。
    看著陆晚瓷要上车离开,安心嘴里的咒骂也没有断过。
    陆晚瓷没有理会,只是依靠在后排,刚刚的一切都太梦幻了,跟假的一样。
    车速很快,一路到达医院。
    消毒、清创、包扎。
    伤口不算太深,但失血加上惊嚇和扭打,让她脸色苍白,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
    处理完伤口,警察来做笔录。
    陆晚瓷强打精神,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安心是如何假扮她的司机,在车上说了什么,以及最后疯狂的攻击。
    做完笔录,方铭护送陆晚瓷回去翡翠园。
    路上的时候,方铭接到一通电话。
    是跟著一同去警局那边的保鏢打来的,听到对方所说,方铭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童话结束后,方铭透过后视镜看向陆晚瓷:“陆总,安心的律师到了,提交了一份……精神鑑定报告。鑑定结果显示,安心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在案发时处於发病期,无法辨认或控制自己的行为。”
    陆晚瓷靠在病床头,闻言,只是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和嘲讽。
    果然。
    狗急跳墙,最后还能用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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