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在念叨自己的时候,黄天换上了崭新的总旗“制式服装”,一件玄黑色长衫,上面绣有一只四蹄奋起的独角马,给人一种冷峻又威严的感觉。
    掛上腰牌与白玉,没带佩刀,走出门,隨意叫了辆马车,往黄府而去。
    马车一路兜兜转转,终是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让车夫在门口等候,他走下马车,看著熟悉的大门和门楣,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守在门前的两名僕役见有人过来,抬眼一瞧。
    熟悉!
    太熟悉了!
    “四少爷?!”矮个的僕役惊呼出声。
    高个的僕役则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衣裳,『这是镇武卫的官服,好像还是总旗才能穿的衣服?!』
    身为黄府看门的僕役,他们对各类官服、腰牌是记得很清的。
    “四少爷,你这是要……”
    “打开门。”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压力,高个僕役连连点头,將门推开,心里暗暗咋舌:『四少爷怎么还成了镇武卫总旗了,难道是成了八品武者?乖乖,这才多少天,一个月都不到吧!』
    眼见黄天迈步入府,往东厢而去,高个僕役说道:“你继续在这儿守大门,我去稟报给老爷,就说四少爷回来了。”
    “好好。”矮个僕役应声道。
    接著高个僕役便沿著小路,快步跑去正厅,正巧黄寻旧坐在正厅啜饮茶水,神態閒適,见了匆匆赶来的高个僕役,皱眉开口:“如何这般慌张,成什么样子?!”
    高个僕役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喘气:“老、老爷,四……”
    黄寻旧变色,手中的茶杯重重压在桌子上,拍出一声脆响,“什么老爷死?!你在说什么胡话,蠢货!”
    高个僕役忙不叠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是小的说错了,说错了!”
    “行了,到底是何事,还不快快说来。”
    高个僕役止住磕头的动作,额头髮红,咽了口唾沫道:“是四少爷回来了!”
    “黄天?!”
    黄寻旧眉头一皱,他这些时日虽忙著诸事,但也不时关注四个儿子在卫学中的情况,所以知晓黄天十日入品,並痛殴了黄睿一顿的事情。
    当时他既心疼黄睿,又吃惊於黄天的武道资质,想著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同老四缓和关係,可思来想去,还是拉不下脸,想著再等等看。
    反正武道修行最需要资粮,没有家境支撑的黄天迟早有一天会求到自己头上,到时候再缓和关係也来得及,而且自己还能占据主动。
    而如果自己央求著缓解关係,实在有失人父尊严,他不愿为也。
    “老四竟然回来了,可我记得卫学休沐日不是明天吗?”黄寻旧疑惑道。
    高个僕役连忙道:“四少爷穿了一身总旗的官衣,想来、想来是成八品武者了……”
    黄寻旧豁然色变,“你没看错?!”
    “那一身衣服小的见过太多回了,怎么会看错。”
    “总旗,八品!”
    黄寻旧猛地起身,“他现在在哪儿?”
    “看著是去了东厢。”
    “东厢?是了,他的许多旧物和两个奴婢还在东厢……”
    他这般想著,立刻动身前往东厢。
    此时,东厢一处清幽的小院里。
    琴婶正在灶房生火,穿著绿衣的蘅儿哚哚哚切著菜,黄天推开院门,慢慢走进院子里,入眼仍是熟悉的景色。
    青灰方砖铺就的地面,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一口盛满水的大缸,和院角一株葱鬱的石榴树。
    踩著青砖走进堂屋,很乾净,看不到一点灰尘,桌椅光洁,再推门走进原身曾经住的屋子,布置陈设和他离开的那日几乎没有变化。
    『有心了。』
    黄天感慨一声,走出屋子,去到灶房,站在门口轻笑著看向踮脚切菜的蘅儿和坐在灶台前的琴婶。
    阳光將他的影子照进灶房里,蘅儿心细,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影子,嚇了一跳,惊得回头一看,立时愣在当场。
    “四郎?!!”
    她柔柔的嘴唇微张,杏眼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琴婶被女儿的叫声惊动,侧头一瞧,惊得起身,“四少爷回来了?!”
    她连忙擦了擦手,“少爷你不是去了卫学吗,怎么才一月不到就回来了,不对,你这一身,好像是官服?”
    “这是镇武卫总旗的官衣。”黄天笑著道,“君子当有龙蛇之变,离开前,我不是说很快就会来接你们吗,今日我便来了。”
    琴婶一脸惊喜地看著黄天身上威严的官服,忽然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蘅儿的脑袋,“呆姑娘,还发愣,还不快去给少爷倒水?”
    蘅儿这才反应过来,瞧著黄天,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欢欣几乎就要溢出来。
    “奴,奴这就去端水。”她放下菜刀,便要跑去堂屋端水过来。
    “不必折腾,来时我已经喝过水了,不渴。”黄天说道,“你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吧,待会儿我们便走,去新宅子。”
    琴婶闻言虽然欣喜,却为难道:“我和蘅儿的佣契还在府里……”
    佣契,就是僱佣契,不是卖身契,对人身的约束性没那么强,但一般也要签上十年二十年,琴婶和蘅儿当初进黄府时,就是签了十年的佣契,现在离契满还有好几年。
    “无妨,不是卖身契,就可以除契,主家不得阻拦,无非是赔些银子罢了。”
    而且也赔不了多少,说到底不过是一老一小两个奴婢而已,顶天了赔个二、三十两,这点钱对於黄天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快去收拾吧。”
    “誒,好,我和蘅儿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琴婶忙不叠点头,拉著蘅儿走出灶房,黄天则来到庭中,坐在一方石凳上。
    微风轻吹,枝叶飘零,静謐非常。
    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院门吱呀一下被推开,身著锦袍的黄寻旧带著几个管家僕从快步走进来。
    一进庭院,他就看到了黄天身上的镇武卫总旗官服,下意识便要露出笑容,然而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的笑生生止住。
    “黄家主来了?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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