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撩精 作者:佚名
    第303章 侯宴琛VS侯念(三一)
    黄兴支支吾吾,没敢明说。
    之后的一个月,侯念一头扎进剧组,偶尔抽空回去看二老,也都跟侯宴琛完全错开时间。
    直到一条“侯宴琛与蒋洁奉子成婚”的喜讯,以最张扬夺目的姿態,霸满了北城顶层社交圈的版面。
    烫金请柬的照片被疯传,两人的名字並排印在顶端,下方一行小字是那么那么的刺眼——“奉子成婚,佳偶天成”。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一丝风声,这场北城顶级圈层的联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成了高门大户门茶余饭后的谈资。
    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侯念连日来强撑的平静。
    彼时她正在拍一场雨夜的哭戏,那场哭戏她哭得歇斯底里痛彻心扉,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即使导演喊了“咔”,她的眼泪依然被寒冷彻骨的雨夹雪冲刷著,浇灌著。
    大家都以为是她入戏太深,纷纷过来抱她,安慰她。
    没有谁知道,那一刻,她根本压不住喉咙里接近爆炸的、发酸的涩意。
    侯宴琛不是订婚,是直接结婚,而且还是奉子成婚!
    理论上,她应该释怀並祝福,可是情感上,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这件事,都在说——她好痛,好痛……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是化了的雪,还止不住的眼泪。
    这些年她很少会因为某件事而流泪,更可况是这种强度的哭泣。
    恰逢老太太打电话来报喜,让她不论如何也要抽空回去一趟,商量她哥的婚礼细节。
    她回去了,那时候,她的內心已经彻底恢復平静,平静到如同一摊没有生气的死水。
    她自己开车进院,停车,进屋,如往常般跟二老打完招呼,默声上了二楼。
    此时已是黄昏,楼梯的木质扶手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她抬手抚上去,触感和她五岁那年被进这个家门时,几乎没什么两样,也几乎变了样。
    她在这里眼睁睁看著刺目的红染透母亲的裙摆,在这里目睹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凶杀案,以至於后来,她的记忆发生混乱,很长一段时间,像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妈妈,很不记得当年的惨案。
    是这栋房子,是侯家二老,是侯宴琛,一点点把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衣柜里拽出来。
    十八年的光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浸在这栋老房子的角角落落里。
    侯念摸过楼梯转角那道被她小时候骑木马撞出来的凹痕,指尖擦过走廊墙壁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扎著羊角辫,怯生生地挨著侯宴琛的胳膊。
    少年眉眼冷峭,却还是微微侧著头,替她挡了大半的阳光。
    再往前,是她房间门口的那株绿萝,当年是侯宴琛隨手栽下的,如今已经爬满了半面墙,叶片绿得晃眼。
    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欞,每一处雕花的窗沿,都印著她的脚印,藏著她的呼吸;
    是深夜里她偷偷溜去厨房找点心时踩过的台阶;
    是暴雨天她躲在飘窗上看侯宴琛停车时倚过的窗框;
    是无数个清晨和黄昏,她和他擦肩而过时,空气里漫开的淡淡香味;
    是那些被温柔包裹的日日夜夜,慢慢焐化了她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敢再去触碰阳光並变得张扬;
    也让她,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根。
    侯念走进小客厅,看侯宴琛的房门虚掩著,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她在楼下停车时,看见了他的车,她知道他在。
    冬天的黄昏很短,一下就天黑了,房里亮著壁灯。
    须臾,侯宴琛开门走出来,一身正装,好不气派。
    有些日子不见人了,依旧这么耀眼。
    他显然也知道她来了。
    两人在光线里默默对视,冗长,幽邃,谁都没说话。
    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像隔著整整十八年的光阴,和一条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侯念收回视线,坐在地毯上抱著膝盖凝视窗外,一分钟五分钟或者更久。
    房间里始终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重,又一重,撞在墙上,弹回来,沉甸甸的。
    “念念——”
    “凶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说不出话,见人就躲。”
    她將下巴抵在骨头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没看他,继续自说自话:
    “那时候我连筷子都拿不稳,奶奶耐心教我,我学不会,急得手一直抖。是你蹲在我旁边,把著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摆好位置。”
    她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些:“后来上小学,我被班里的男生欺负,於是我跟他们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老师叫家长,我嚇得躲在学校后山的树洞里,是你找到我。你没骂我,也没问缘由,说以后再有人欺负我,除了直接打回去,还要告诉你。”
    “我数学不好,每次考试都垫底,你那时候很忙很忙,可你还是会把书房腾出来一半,陪我做题,一道一道地讲,讲到我听懂为止。”
    “我初中叛逆,跟人逃课去玩甚至有不读书的想法,你第一次罚我跪祠堂。跪红了膝盖,最后给我上药的还是你自己。”
    “高中,有人向我表白,被你撞见,那之后那个男生就再没出现在学校过,后来我才知道,他转学了。”
    “后来,大学,再后来,直至今时今日……”
    说道这里,侯念终於转过头,看向他,目光里没有波澜,没有怨懟,只有一片荒芜的凉。
    “这些年,你替我挡了多少事,我数不清。你把我从那个缩在衣柜里发抖的小孩,养成了肆意张扬、有底气、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侯念。”
    “你给了我所有所有的底气,我以为……”她顿住,尾音轻轻颤了一下,又很快稳住,“我以为,这份底气,能撑一辈子。”
    侯宴琛走过来,坐在茶几上,垂眸看地毯上的她,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
    “之前我说分手,是真的,那是作为这一年,我们之间那段自欺欺人的恋爱的结点,我说到做到,没有再提任何与感情相关的话题,也没有纠缠你。这点你可以见证。”
    侯宴琛滚了滚喉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其实这一年,或者说我动情的这几年来说,即使被斩断,都是微不足道的。”略微挺顿,她说,“你之於我而言,是长达十八年的羈绊,亲情,爱情……早就分不清了。”
    “哥。”侯念轻轻喊他一声,正正看向他,目光坚定,语气在这一瞬,彻底沉下来:
    “我们断亲吧。”
    侯宴琛沉寂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青筋突突地跳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说什么?”
    侯念站起身,从包里拿出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过去那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和精力。这是我拍戏挣来的百分之八十的存款,不算少,现在都给你。你可以查查里面的额度,如果不觉得不够,我后期继续补上。”
    侯宴琛没有看那张卡一样,视线如钉子一样,几乎要將她戳个对穿,“侯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今天这顿饭,为了安抚两位老人家,我会默默吃完。”与他相反,侯念十分平静:
    “从今往后,我,沈念,跟你侯宴琛,再无任何一丁点瓜葛。”
    “你说你叫什么?”侯宴琛站起来,浑身的冷意能將整个房间冻起来。
    “沈念。”她面无表情说,“我一直是这个名字。”
    一个月前说分手的时候,他都没多大的反应,这一刻,当她说要跟他“断亲”的这一刻,侯宴琛瞳底射出的光,简直如尖刀,如银勾,似剧毒,“你再说一遍!”
    侯念直视他犀利到要杀人的眼睛,“我说,十八年的兄妹情谊,就断在这里。”
    “今后路上相遇,你不必因为我是死、是活、是穷困潦倒而停步;我也不会因为你有多矜贵、多幸福、多万丈光芒而回眸。”
    侯宴琛的手臂狠狠一颤,指尖扫过的玻璃杯,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楼下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侯念在侯宴琛狂风骤雨般沉寂又愤怒的目光下,不躲不闪,继续把话说完:
    “祝你新婚快乐,多子多福。哦,不对,你已经有子了。”
    “我不管你为什么要跟你蒋洁结婚,你这种自我牺牲似的,不顾及我半分感受的做法,我都不能接受。”
    “今晚的侯念出了这个家门,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回来。”
    “哥。”她最后喊他,“十八年,就此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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