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乖乖点了数下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武生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你也敢用?”
    关山摆了摆手,故作高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一旁的王独眼感激之色更甚。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当然不敢。
    但小灰留在这里,可以隨时通过神位敕封的联繫与他沟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用才是浪费。
    武生被关山的歪理搞得有些无语。
    这还不够疑吗?
    而且,什么叫对付长春府?你之前不是说去问话的吗?
    武生看著关山,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自己把他带回长春府,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新上任黑土寨大当家的王独眼就凑了过来,脸上有些尷尬。
    “大人,寨子里都被您和这位女侠屠光了,这人手……”
    他总不能一个人当光杆司令吧?
    关山仿佛早有预料,淡淡道:“这还不简单,去宝土县招人,继续挖宝土。这方面,山神会配合你。”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三当家,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得,工钱要给够,一分都不能少。別再搞以前那套。”
    见关山开了口子,王独眼连连点头称是,千恩万谢地退到一旁。
    见事情安排妥当,关山、白妙妙和武生也不再停留,辞別了小灰,踏上了前往长春府的道路。
    “方圭……是你吗?我的儿……”
    方垚看著和儿媳一同回来的那个满身伤痕、瘦削得几乎脱了相的男人,浑浊的老眼看了又看,这才颤抖著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抚上对方的脸颊。
    男人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爹。”
    “哎!我的儿啊!”
    方垚应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哭了半晌,方垚才抹了把泪,拉著儿子的手,问起了阿莲。
    “阿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土寨那帮畜生,怎么肯放圭儿回来的?”
    阿莲的眼圈也红著,她轻声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是武生姑娘,她把黑土寨的人都杀光了,这才把当家的救了出来。”
    “那……那关小哥呢?他可曾顺利上路?”方垚又想起了关山。
    阿莲给方圭倒了一杯热水,听到公公的问话,又有些哽咽。
    “爹,我们路上……被方墩那个畜生给卖了。”
    “什么?!”方垚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丧良心的……”阿莲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他昨日一夜未归,竟是去把黑土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引了来,就在村口伏击关大哥和武生姑娘!”
    “他们,他们还想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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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莲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多亏了关大哥勇猛无双,把那两个当家的,还有一个长春府来的大官,全都杀了!如若不然……”
    阿莲不敢再想。
    方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本以为方墩只是口无遮拦,现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他回想起这一路上,方墩可没少出言不逊,招惹那两位……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啊!”
    方垚气得浑身发抖,“他人呢?那畜生现在人哪儿?”
    阿莲摇了摇头:“不知道,许是跑了。”
    “这个孽障!真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啊!”方垚一巴掌拍在桌上,又急又怕。
    若是当时关山发作,他们一家怕是早就没命了!
    阿莲却轻声安慰道:“爹,您彆气了。关大哥和武生姑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
    她话音未落,院门外,一个粗獷而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屋內的愁云惨雾。
    “请问,可是阿莲妹子家中?”
    院里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不是黑土寨的三当家王独眼,又是谁!
    方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亲手把这傢伙埋进土里的!
    怎么活了!?
    “你……”方垚指著王独眼,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一屁股坐回地上。
    “爹!”
    “公公!”
    方圭和阿莲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王独眼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自己这副尊容,怕是把老人家嚇得不轻。
    万一这老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那自己也得直接跟过去。
    他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奈何脸上横肉太多,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方大伯,您別怕!我天生体质特殊,砍头不死。”
    “之前在路上,之前多有冒犯,小人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再刺激到对方。
    “而且方墩那小子对嫂子不敬的事,我也听说了,怎么也得过来赔个不是。”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拿著!”
    王独眼路上已经从小灰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方墩那畜生乾的齷齪事。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抱紧关山这条大腿,那方方面面都得安排到位。
    在王独眼看来,这也是个由头。
    毕竟,日后那位大人若是回来,別人家他不见得会去,但这家人,他是一定会来看的。
    长春府的大事自己没把握,那小事就得办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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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白了,就一个字——苟!
    方垚看著王独眼递过来的钱袋子,又看了看他那张諂媚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黑土寨的土匪,给他送钱?
    倒反天罡!那不成脑袋被砍飞的是自己?
    “三……三当家……你这是……”方垚结结巴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您可千万別这么叫了,折煞我了!”
    王独眼一听这称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圭老弟在咱们寨子里干了这么久,这些就当是工钱,您快收著!”
    见方垚还是不敢接,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您千万別见外,这都是……关大侠的意思。”
    说著,王独眼不由分说地就把银子塞到了方垚粗糙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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