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邀请黄泉
第703章 邀请黄泉
匹诺康尼的剧情，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列车组受邀参加谐乐大典，抵达匹诺康尼。
这个阶段，王缺肯定已经是赶不上了，早就已经发生了。
在这个期间，列车组已经先接触过了黄泉，並且在入住白日梦酒店时遇阻，公司代表砂金担保解围並赠予信用点，家族代表星期日、知更鸟出面接待。
很给列车组面子了属於是。
这个是真实的体验。
后来对抗星期日的时候，列车组沉浸在太一之梦里，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经歷的事情。
有很多人说主角团经歷的故事都是假的，太一之梦里编出来的，这个其实是错误的解读。
是先有的故事，才有的太一之梦。
而不是主角团一到匹诺康尼，就被太一之梦笼罩了。
理论上，太一之梦开始的时候，是星期日献祭家族后，开启【多米尼克斯】的时候。
只是玩家经歷的剧情，却一开始就是第一层梦境了，也就是在现实”中遇见米沙的剧情。
说远了。
王缺来到匹诺康尼的时间，差不多处於第一阶段以及第二阶段的过渡期间。
这个期间，按照剧本，姬子发现邀请函隱含钟錶匠的求救密文，流萤带领主角游览，却突遭忆域迷因“何物朝向死亡”击杀，知更鸟在演唱会前遇害——
这一系列的故事都会发生，从而开启第二阶段，主角团坠入流梦礁，发现匹诺康尼更深处的秘密。
嗯，这就是故事的发展。
但和王缺没有关係。
此刻，和黑天鹅分开后，王缺和黄泉两个人就在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中閒逛起来。
黄泉不知道自己要找谁，王缺也在等著剧情的发展，两人一时间也没有事情可以去做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的瞎逛。
王缺时不时会问黄泉一些关於虚无的东西。
黄泉也不吝嗇，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会回答王缺。
这虚无的知识，交给其他人，很可能將对方感染成自灭者。
但对於王缺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两人一路畅聊，话题逐渐深入。
“所以自灭者”感知的虚无——是具象的还是抽象的？”王缺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存在被剥离的过程。”黄泉的声音很柔和，若即若离，好像隨时会消失。
王缺也知道，这是虚无对她的影响之一。
她停在一座机械钟塔下，仰头看齿轮咬合：“像这钟表——当零件被拆解，时间便不再流动。”
比喻很抽象。
但王缺可以听懂。
就是组成自己存在的零件”一个个从自身上脱离消失，最后连本我这个概念也最后不见的过程。
这是具象还是抽象呢？
嗯，抽象的有些具象了。
王缺又问道：“你想斩灭虚无——本质是否在证明“存在”的价值？”
黄泉的瞳孔终於有了微澜。
“存在——的价值？”
虚无行者缓缓摇头：“若你面对过那种绝望，便知道一切存在在面前，都是没有价值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祂无意中散发的一丝力量影响——”
“当ix的吐息扫过，你所见的崩毁、执念、爱恨，不过宇宙尘埃的震颤。”
话语间，她体內一丝虚无力量被无意识的引动，手中长刀骤然暗淡，周遭梦境隨之波动，似要被吞噬。
王缺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按住她颤抖的刀柄。
一股银蓝色的力量涌入，瞬间抚平了躁动。
暗淡的世界重归多彩，黄泉的身影也稳定下来。
黄泉的瞳孔骤然收缩，惊诧之色远比之前更为浓烈。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来自王缺的力量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压制了她体內翻涌的虚无。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身力量的可怕，哪怕只是心绪波动引动的一丝涟漪，也足以让寻常存在瞬间崩溃或陷入虚无的深渊。
虽然知道王缺不会轻易被自己影响。
但，不会被影响，和轻易压制住自己的力量，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长刀的震颤彻底停止，黄泉的身影也恢復了常態，但她看向王缺的目光却变得无比深邃，带著前所未有的审视。
如果说，之前和王缺说话，是因为王缺不被她影响，是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那么，现在的王缺，就是一个真正值得她注意的强者了。
毕竟，能够压制住她无意识的虚无逸散——
要么，眼前这个对虚无充满求知慾的男人，其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她这位虚无行者之上，才能如此举重若轻的压制住自己逸散的力量。
要么，他所掌握的那股银蓝色的力量，本质就与象徵著湮灭与“无”的【虚无】命途之力完全对立，如同光之於暗，存在之於消逝。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王缺的身份和力量，远比她最初预想的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毕竟是帮我討论课题，我自然不会让你难做，该有的保护手段，还是有的。”
王缺笑得很礼貌，手稳稳的压在对方的刀柄之上。
可不敢让这柄刀出鞘哦。
“刚才的力量，是什么？”黄泉直接开口问道。
她就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
王缺笑了笑：“我將其称为信息之力，別说出去啊，不然我就得被公司找麻烦了。”
“公司——他们应该打不过你。”黄泉很自然的说道。
王缺摇摇头：“这可不一定，而且，即便打不过，噁心也是很噁心的，再说了，我和公司现在是好伙伴来著。”
好伙伴还需要这样防备？
黄泉奇怪的看了王缺一眼，但还是没有深入这个话题：“所以，你的力量，可以和【
虚无】的力量对冲？”
“之前我也不確定，但现在，事实证明，信息作为存在的一种体现，是可以直接和虚无进行一换一的。”
王缺点点头道。
刚才黄泉无意识引动的虚无力量不多。
但如果用其他手段来处理，可能需要付出多倍，甚至十倍，百倍的代价，才能將影响完全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宇宙中很多势力將自灭者视为灾祸的原因之一。
很多自灭者本身个体能力不强，但他们浑身的虚无侵染，一旦蔓延开来，就是虚无瘟疫，难以处理。
而王缺刚刚只是调动了基本相同的信息粒子，就对逸散的虚无完成了对冲。
虽然还只是一个个例，但基本可以確认，【信息】確实代表【存在】的一部分，並且可以和【虚无】进行兑子。
“那是否代表——你可以治疗自灭者？”黄泉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
王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黄泉不解。
“因为情况不一样，刚才虽然是你无意识泄露的虚无力量，但本质上，这是你掌控的力量，我將其对冲了，对你没有影响。”
王缺儘量用非学术话语来和黄泉解释：“而大多数自灭者，基本都无法掌握自己的虚无力量，这种情况下，我进行干涉，除了治好他们，更大的可能是加速虚无对他们的感染，可能对冲还没有结束，自灭者就先被虚无给吞噬了。
“想要接受我的治疗，要么自灭者本身足够强大，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虚无力量。”
“要么——就要辅助一种手段，可以帮助自灭者暂时控制住虚无力量。”
说著，王缺微微摇头：“但目前银河中公开的技术中，除了某些天才的遗作，我暂时还不知有谁的技术可以控制住虚无的力量。”
王缺说的天才遗作，指的是天才俱乐部#3纽尔·伊曼的黑洞製糖机。
眾所周知，【虚无】星神【ix】本体处於一片忆质星域中，呈现出类似黑洞的形態，当然，这也只是外部观测，真正的形態，目前还是谜。
但即便是外部形態，也足够引起天才的好奇。
纽尔·伊曼就曾经弄过一颗擬造黑洞，当然，具体是不是为了研究【虚无】，这个其实没有详细的记载。
不过，这个擬造黑洞，后来被纽尔·伊曼改造成了棉花糖机。
嗯，王缺看见这段资料的时候，都想不明白，擬造黑洞，是怎么製作成棉花糖机的。
你要是擬造白洞，那王缺还能理解一点。
毕竟棉花糖的製作，就是藉助离心力嘛，向外的力，总归还有点类似。
但黑洞，是向內的力吧？
当然，天才的事情，本来也不是道理可以讲清楚的。
別说用擬造黑洞做棉花糖机了，就是直接把擬造黑洞当饭吃，也是可以理解的。
宇宙神人那么多，天才们绝对是神人中的神人。
说完，王缺想了想，又道：“与其让我去治疗自灭者们，还不如信混沌医师们製作的星神火漆。”
黄泉闻言，都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但很快消失不见。
星神火漆——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明。
颓唐的自灭者中流传著一个说法：
即宇宙万物並无意义，人类在星神眼里亦不值一提。如果星神当真凌驾眾生，高高在上，又怎会在乎凡人的爱恨苦乐，沉眠无相者ix的存在就是明证。
为了向自灭者证明星神在乎，混沌医师结合秘学僧侣的巫神术製造了星神火漆，据说盖下这枚火漆，就会遥遥吸引对应星神跨越时空的瞥视。
当然我们知道，x至今没有瞥视过任何人，若是有，恐怕在瞥视的一瞬间，对方就虚无化了。
所以，这个项目目前还没有成功案例，不过，確实有些自灭者盖下火漆后，重拾了对宇宙、星神及其它一切的信心。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理论上是可以治癒自灭者的。
让我们讚美混沌医师，这群人是真牛逼。
“不管怎么说，你的力量確实可以对抗虚无——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黄泉轻声道。
王缺点点头：“这也是我为什么研究【存在】和【虚无】的原因之一。”
说著，王缺忽然问道：“对了，你交还遗物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黄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没有，我在寻找第ix机关，並没有什么固定的计划。”
“那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去我的实验室看看？我真正进行关於【虚无】的课题，或许，我们可以深度合作。”王缺邀请道。
星系级超巨型信息粒子捕捉基地进行的研究项目，必然是基於【虚无】粒子的捕捉，从而进行的相关课题。
如果有黄泉这位虚无令使”的参与，那这个项目的进度，必然是会起飞的。
最关键的是，只要黄泉配合，王缺就可以更好的了解【虚无】。
从而去更好的去证明另一个更加宏大的课题：【虚无】是否【存在】？
嘖，要是完成了这个课题，黑塔都得叫我一声老师。
王缺內心忍不住畅想起来。
隨著地位的提升，获取情绪价值的方式也在逐渐减少。
普通人的夸讚，对王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都摩部族对他的礼讚一般，王缺完全不在意，就当个棋子用了。
只有像黑塔这样的天才，站在宇宙之巔的存在，他们的认可和嘆服，才能让王缺感到愉悦。
当然，除了上面这种，財富的积累，王缺也会愉悦，这个是老毛病了属於是。
即便是现在，王缺还时不时看一下自己在星际股市的收益呢。
“你的——实验室？”黄泉低声重复。
王缺点点头：“嗯，我和公司合作，研究【信息】粒子，当然，这个东西其实我已经掌握了，就是从公司骗点经费而已，真正的课题，其实是【存在】与【虚无】的信息粒子差异。”
说完，看著黄泉眼眸中的迷茫，王缺自己愣了一下。
这算是和黑塔交流多了的后遗症。
和黑塔交流的时候，哪怕王缺现编一个新词汇出来，黑塔都可以瞬间了解，並且掌握。
但面对黄泉的时候——
黑塔肯定打不过黄泉，但比起学术来，再多的黄泉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黑塔。
“就是像刚才一样，用我的力量对冲虚无的力量，只是更加细致的研究——”
王缺努力解释。
黄泉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就是深入了解虚无，然后对抗虚无，对吗？”
这对嘛？
王缺想了想，也点点头：“对的，大概就是这样。”
黄泉微微頷首：“可以，等我將故人的遗物交还，我便隨你走一趟。”
肯定是要跟著王缺走的。
让黄泉自己走，迷路就不说了，就怕迷路的途中，少了几个战技点，到时候就有乐子了。
王缺很开心。
果然，涉及到对抗虚无，黄泉就很好说话了。
当然，也是自己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对抗虚无，黄泉才会如此好说话。
“那就这样说定了。”王缺继续道，“走，先帮你找你要找的人，既然家族的人不符合，那么就去找符合铁尔南其他身份的人。”
“其他身份？”
“列车组，以及——巡海游侠。”
“哦——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
在王缺帮黄泉做任务的时候。
满脸疲惫，又带著一丝怨愤的理察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在经过数十道检查后，他再次来到奇物管理室。
然后就看见了两个王缺在记录奇物信息。
脸上的怨愤再无掩饰。
“王缺学士，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理察愤怒的喊道。
正在工作的王缺分身停住动作，两个分身一齐看向理察。
短暂的凝滯后，分身二號继续工作，分身一號走向理察。
分身一號：“理察先生，根据我们之间的契约，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需要向你解释的？”
理察怒气上涌：“你说你需要我提供资格，不然就要去休假——可我在技术研发部辛辛苦苦给你申请资料权限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出现在了匹诺康尼！”
“嗯——理察先生，准確的说，我们之间的契约，是你提供给我星神资料，而我会在资料收到后立马开始课题，並且在最短的时间內给你提供研究成果。”
分身一號神色淡然：“其中，並没有明確条款限制，说我不能前往匹诺康尼。”
“可你，可你既然有这种分身手段，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理察脸都红温了。
分身一號露出一丝嗤笑：“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了，还会给我找资料吗？”
理察答应给王缺资料，是因为不想王缺去度假，要王缺儘快开始工作。
要是他知道王缺和黑塔女士一样，还有分身这一招，可以本体去度假，分身做研究，那理察自然不可能答应给资料。
就是给，也肯定要多爭取一点好处啊。
“呼，呼——”理察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分身一號收起笑容，又安抚”道：“行了，理察先生，作为公司技术研发部的高层，你应该明白，你已经在我这里投入了很多，现在，不要为了一点点小小的私人情绪，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啊。”
理察眼睛瞪大。
都说公司不做人，但——王缺学士，你才是真的不做人啊！
內心悲愤，理察却听进去了分身一號的话，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道：“当然，王缺学士，我確实不应该为了个人的情绪影响我们的合作，抱歉。”
瞧，人家还要和我们说抱歉呢。
“嗯，没事，我原谅你了，那么，我要的资料，带来了吗？”分身一號露出爽朗的笑容。
只是，这爽朗的样子，让理察內心更憋屈了。
“当然，你要的星神资料，我都带来了，只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理察压下怒火，重新恢復冷静。
分身一號没有迴避这个问题：“只要你提供的资料足够多，那么，三十个开拓日之內，你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初步的成果了。”
“三十个开拓日——”理察內心一松，露出一丝满意，“很好，王缺学士，我终於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三十天还是很久，足够那群变异的步离人掠夺好几颗星球。
但是——一个具体的成果时间，足够为他保住目前的地位了。
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一些，理察取出一枚奇异的光锥。
“星神的资料往往难以用文字或者语言形容，所以，公司和忆庭合作，採用了光锥记录模式。”
“学士需要的星神资料，都在里面了。”
“当然，这里面的资料，是不包括琥珀王的，这点，学士应该可以理解。”
理察將光锥推到分身一號面前。
分身一號伸手接过：“当然，我会理解。”
眾所周知，公司有两个东西是不容质疑的。
一个是他们的財力，另一个是对琥珀王的忠诚。
后者是凌驾於前者的。
也就是说，即便琥珀王的消息值钱，公司也不会进行售卖。
公司是狂信徒+资本家，狂信徒的属性要高於资本家。
將光锥收起，分身一號起身：“交易达成，走吧，理察先生，带我去我的实验室看看。”
理察一愣，旋即露出笑容：“是我误会您了，王缺学士，您果然是守信之人，走，我这就带您过去。”
刚刚收货，就开始履行契约，这可太守信了。
理察一下子就把之前还在生的气给丟开了。
他又迟疑道：“您离开空间站，不需要和黑塔女士——”
王缺摇摇头：“不需要，已经提前说过了。”
理察喜笑顏开：“好的，好的，其实您的实验室，我们也已经帮您跃迁过来了，就在湛蓝星域的六號跃迁点。”
“嗯，那倒是正好，先过去看看，回头再將实验室搬到空间站这边来，我有事也可以和黑塔女士请教。”
说著话，分身一號和理察离开了黑塔空间站。
匹诺康尼的剧情，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列车组受邀参加谐乐大典，抵达匹诺康尼。
这个阶段，王缺肯定已经是赶不上了，早就已经发生了。
在这个期间，列车组已经先接触过了黄泉，並且在入住白日梦酒店时遇阻，公司代表砂金担保解围並赠予信用点，家族代表星期日、知更鸟出面接待。
很给列车组面子了属於是。
这个是真实的体验。
后来对抗星期日的时候，列车组沉浸在太一之梦里，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经歷的事情。
有很多人说主角团经歷的故事都是假的，太一之梦里编出来的，这个其实是错误的解读。
是先有的故事，才有的太一之梦。
而不是主角团一到匹诺康尼，就被太一之梦笼罩了。
理论上，太一之梦开始的时候，是星期日献祭家族后，开启【多米尼克斯】的时候。
只是玩家经歷的剧情，却一开始就是第一层梦境了，也就是在现实”中遇见米沙的剧情。
说远了。
王缺来到匹诺康尼的时间，差不多处於第一阶段以及第二阶段的过渡期间。
这个期间，按照剧本，姬子发现邀请函隱含钟錶匠的求救密文，流萤带领主角游览，却突遭忆域迷因“何物朝向死亡”击杀，知更鸟在演唱会前遇害——
这一系列的故事都会发生，从而开启第二阶段，主角团坠入流梦礁，发现匹诺康尼更深处的秘密。
嗯，这就是故事的发展。
但和王缺没有关係。
此刻，和黑天鹅分开后，王缺和黄泉两个人就在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中閒逛起来。
黄泉不知道自己要找谁，王缺也在等著剧情的发展，两人一时间也没有事情可以去做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的瞎逛。
王缺时不时会问黄泉一些关於虚无的东西。
黄泉也不吝嗇，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会回答王缺。
这虚无的知识，交给其他人，很可能將对方感染成自灭者。
但对於王缺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两人一路畅聊，话题逐渐深入。
“所以自灭者”感知的虚无——是具象的还是抽象的？”王缺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存在被剥离的过程。”黄泉的声音很柔和，若即若离，好像隨时会消失。
王缺也知道，这是虚无对她的影响之一。
她停在一座机械钟塔下，仰头看齿轮咬合：“像这钟表——当零件被拆解，时间便不再流动。”
比喻很抽象。
但王缺可以听懂。
就是组成自己存在的零件”一个个从自身上脱离消失，最后连本我这个概念也最后不见的过程。
这是具象还是抽象呢？
嗯，抽象的有些具象了。
王缺又问道：“你想斩灭虚无——本质是否在证明“存在”的价值？”
黄泉的瞳孔终於有了微澜。
“存在——的价值？”
虚无行者缓缓摇头：“若你面对过那种绝望，便知道一切存在在面前，都是没有价值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祂无意中散发的一丝力量影响——”
“当ix的吐息扫过，你所见的崩毁、执念、爱恨，不过宇宙尘埃的震颤。”
话语间，她体內一丝虚无力量被无意识的引动，手中长刀骤然暗淡，周遭梦境隨之波动，似要被吞噬。
王缺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按住她颤抖的刀柄。
一股银蓝色的力量涌入，瞬间抚平了躁动。
暗淡的世界重归多彩，黄泉的身影也稳定下来。
黄泉的瞳孔骤然收缩，惊诧之色远比之前更为浓烈。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来自王缺的力量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压制了她体內翻涌的虚无。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身力量的可怕，哪怕只是心绪波动引动的一丝涟漪，也足以让寻常存在瞬间崩溃或陷入虚无的深渊。
虽然知道王缺不会轻易被自己影响。
但，不会被影响，和轻易压制住自己的力量，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长刀的震颤彻底停止，黄泉的身影也恢復了常態，但她看向王缺的目光却变得无比深邃，带著前所未有的审视。
如果说，之前和王缺说话，是因为王缺不被她影响，是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那么，现在的王缺，就是一个真正值得她注意的强者了。
毕竟，能够压制住她无意识的虚无逸散——
要么，眼前这个对虚无充满求知慾的男人，其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她这位虚无行者之上，才能如此举重若轻的压制住自己逸散的力量。
要么，他所掌握的那股银蓝色的力量，本质就与象徵著湮灭与“无”的【虚无】命途之力完全对立，如同光之於暗，存在之於消逝。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王缺的身份和力量，远比她最初预想的要神秘和强大得多。
“毕竟是帮我討论课题，我自然不会让你难做，该有的保护手段，还是有的。”
王缺笑得很礼貌，手稳稳的压在对方的刀柄之上。
可不敢让这柄刀出鞘哦。
“刚才的力量，是什么？”黄泉直接开口问道。
她就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
王缺笑了笑：“我將其称为信息之力，別说出去啊，不然我就得被公司找麻烦了。”
“公司——他们应该打不过你。”黄泉很自然的说道。
王缺摇摇头：“这可不一定，而且，即便打不过，噁心也是很噁心的，再说了，我和公司现在是好伙伴来著。”
好伙伴还需要这样防备？
黄泉奇怪的看了王缺一眼，但还是没有深入这个话题：“所以，你的力量，可以和【
虚无】的力量对冲？”
“之前我也不確定，但现在，事实证明，信息作为存在的一种体现，是可以直接和虚无进行一换一的。”
王缺点点头道。
刚才黄泉无意识引动的虚无力量不多。
但如果用其他手段来处理，可能需要付出多倍，甚至十倍，百倍的代价，才能將影响完全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宇宙中很多势力將自灭者视为灾祸的原因之一。
很多自灭者本身个体能力不强，但他们浑身的虚无侵染，一旦蔓延开来，就是虚无瘟疫，难以处理。
而王缺刚刚只是调动了基本相同的信息粒子，就对逸散的虚无完成了对冲。
虽然还只是一个个例，但基本可以確认，【信息】確实代表【存在】的一部分，並且可以和【虚无】进行兑子。
“那是否代表——你可以治疗自灭者？”黄泉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
王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黄泉不解。
“因为情况不一样，刚才虽然是你无意识泄露的虚无力量，但本质上，这是你掌控的力量，我將其对冲了，对你没有影响。”
王缺儘量用非学术话语来和黄泉解释：“而大多数自灭者，基本都无法掌握自己的虚无力量，这种情况下，我进行干涉，除了治好他们，更大的可能是加速虚无对他们的感染，可能对冲还没有结束，自灭者就先被虚无给吞噬了。
“想要接受我的治疗，要么自灭者本身足够强大，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虚无力量。”
“要么——就要辅助一种手段，可以帮助自灭者暂时控制住虚无力量。”
说著，王缺微微摇头：“但目前银河中公开的技术中，除了某些天才的遗作，我暂时还不知有谁的技术可以控制住虚无的力量。”
王缺说的天才遗作，指的是天才俱乐部#3纽尔·伊曼的黑洞製糖机。
眾所周知，【虚无】星神【ix】本体处於一片忆质星域中，呈现出类似黑洞的形態，当然，这也只是外部观测，真正的形態，目前还是谜。
但即便是外部形態，也足够引起天才的好奇。
纽尔·伊曼就曾经弄过一颗擬造黑洞，当然，具体是不是为了研究【虚无】，这个其实没有详细的记载。
不过，这个擬造黑洞，后来被纽尔·伊曼改造成了棉花糖机。
嗯，王缺看见这段资料的时候，都想不明白，擬造黑洞，是怎么製作成棉花糖机的。
你要是擬造白洞，那王缺还能理解一点。
毕竟棉花糖的製作，就是藉助离心力嘛，向外的力，总归还有点类似。
但黑洞，是向內的力吧？
当然，天才的事情，本来也不是道理可以讲清楚的。
別说用擬造黑洞做棉花糖机了，就是直接把擬造黑洞当饭吃，也是可以理解的。
宇宙神人那么多，天才们绝对是神人中的神人。
说完，王缺想了想，又道：“与其让我去治疗自灭者们，还不如信混沌医师们製作的星神火漆。”
黄泉闻言，都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但很快消失不见。
星神火漆——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明。
颓唐的自灭者中流传著一个说法：
即宇宙万物並无意义，人类在星神眼里亦不值一提。如果星神当真凌驾眾生，高高在上，又怎会在乎凡人的爱恨苦乐，沉眠无相者ix的存在就是明证。
为了向自灭者证明星神在乎，混沌医师结合秘学僧侣的巫神术製造了星神火漆，据说盖下这枚火漆，就会遥遥吸引对应星神跨越时空的瞥视。
当然我们知道，x至今没有瞥视过任何人，若是有，恐怕在瞥视的一瞬间，对方就虚无化了。
所以，这个项目目前还没有成功案例，不过，確实有些自灭者盖下火漆后，重拾了对宇宙、星神及其它一切的信心。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理论上是可以治癒自灭者的。
让我们讚美混沌医师，这群人是真牛逼。
“不管怎么说，你的力量確实可以对抗虚无——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黄泉轻声道。
王缺点点头：“这也是我为什么研究【存在】和【虚无】的原因之一。”
说著，王缺忽然问道：“对了，你交还遗物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黄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没有，我在寻找第ix机关，並没有什么固定的计划。”
“那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去我的实验室看看？我真正进行关於【虚无】的课题，或许，我们可以深度合作。”王缺邀请道。
星系级超巨型信息粒子捕捉基地进行的研究项目，必然是基於【虚无】粒子的捕捉，从而进行的相关课题。
如果有黄泉这位虚无令使”的参与，那这个项目的进度，必然是会起飞的。
最关键的是，只要黄泉配合，王缺就可以更好的了解【虚无】。
从而去更好的去证明另一个更加宏大的课题：【虚无】是否【存在】？
嘖，要是完成了这个课题，黑塔都得叫我一声老师。
王缺內心忍不住畅想起来。
隨著地位的提升，获取情绪价值的方式也在逐渐减少。
普通人的夸讚，对王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都摩部族对他的礼讚一般，王缺完全不在意，就当个棋子用了。
只有像黑塔这样的天才，站在宇宙之巔的存在，他们的认可和嘆服，才能让王缺感到愉悦。
当然，除了上面这种，財富的积累，王缺也会愉悦，这个是老毛病了属於是。
即便是现在，王缺还时不时看一下自己在星际股市的收益呢。
“你的——实验室？”黄泉低声重复。
王缺点点头：“嗯，我和公司合作，研究【信息】粒子，当然，这个东西其实我已经掌握了，就是从公司骗点经费而已，真正的课题，其实是【存在】与【虚无】的信息粒子差异。”
说完，看著黄泉眼眸中的迷茫，王缺自己愣了一下。
这算是和黑塔交流多了的后遗症。
和黑塔交流的时候，哪怕王缺现编一个新词汇出来，黑塔都可以瞬间了解，並且掌握。
但面对黄泉的时候——
黑塔肯定打不过黄泉，但比起学术来，再多的黄泉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黑塔。
“就是像刚才一样，用我的力量对冲虚无的力量，只是更加细致的研究——”
王缺努力解释。
黄泉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就是深入了解虚无，然后对抗虚无，对吗？”
这对嘛？
王缺想了想，也点点头：“对的，大概就是这样。”
黄泉微微頷首：“可以，等我將故人的遗物交还，我便隨你走一趟。”
肯定是要跟著王缺走的。
让黄泉自己走，迷路就不说了，就怕迷路的途中，少了几个战技点，到时候就有乐子了。
王缺很开心。
果然，涉及到对抗虚无，黄泉就很好说话了。
当然，也是自己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对抗虚无，黄泉才会如此好说话。
“那就这样说定了。”王缺继续道，“走，先帮你找你要找的人，既然家族的人不符合，那么就去找符合铁尔南其他身份的人。”
“其他身份？”
“列车组，以及——巡海游侠。”
“哦——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
在王缺帮黄泉做任务的时候。
满脸疲惫，又带著一丝怨愤的理察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在经过数十道检查后，他再次来到奇物管理室。
然后就看见了两个王缺在记录奇物信息。
脸上的怨愤再无掩饰。
“王缺学士，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理察愤怒的喊道。
正在工作的王缺分身停住动作，两个分身一齐看向理察。
短暂的凝滯后，分身二號继续工作，分身一號走向理察。
分身一號：“理察先生，根据我们之间的契约，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需要向你解释的？”
理察怒气上涌：“你说你需要我提供资格，不然就要去休假——可我在技术研发部辛辛苦苦给你申请资料权限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出现在了匹诺康尼！”
“嗯——理察先生，准確的说，我们之间的契约，是你提供给我星神资料，而我会在资料收到后立马开始课题，並且在最短的时间內给你提供研究成果。”
分身一號神色淡然：“其中，並没有明確条款限制，说我不能前往匹诺康尼。”
“可你，可你既然有这种分身手段，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理察脸都红温了。
分身一號露出一丝嗤笑：“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了，还会给我找资料吗？”
理察答应给王缺资料，是因为不想王缺去度假，要王缺儘快开始工作。
要是他知道王缺和黑塔女士一样，还有分身这一招，可以本体去度假，分身做研究，那理察自然不可能答应给资料。
就是给，也肯定要多爭取一点好处啊。
“呼，呼——”理察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分身一號收起笑容，又安抚”道：“行了，理察先生，作为公司技术研发部的高层，你应该明白，你已经在我这里投入了很多，现在，不要为了一点点小小的私人情绪，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啊。”
理察眼睛瞪大。
都说公司不做人，但——王缺学士，你才是真的不做人啊！
內心悲愤，理察却听进去了分身一號的话，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道：“当然，王缺学士，我確实不应该为了个人的情绪影响我们的合作，抱歉。”
瞧，人家还要和我们说抱歉呢。
“嗯，没事，我原谅你了，那么，我要的资料，带来了吗？”分身一號露出爽朗的笑容。
只是，这爽朗的样子，让理察內心更憋屈了。
“当然，你要的星神资料，我都带来了，只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理察压下怒火，重新恢復冷静。
分身一號没有迴避这个问题：“只要你提供的资料足够多，那么，三十个开拓日之內，你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初步的成果了。”
“三十个开拓日——”理察內心一松，露出一丝满意，“很好，王缺学士，我终於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三十天还是很久，足够那群变异的步离人掠夺好几颗星球。
但是——一个具体的成果时间，足够为他保住目前的地位了。
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一些，理察取出一枚奇异的光锥。
“星神的资料往往难以用文字或者语言形容，所以，公司和忆庭合作，採用了光锥记录模式。”
“学士需要的星神资料，都在里面了。”
“当然，这里面的资料，是不包括琥珀王的，这点，学士应该可以理解。”
理察將光锥推到分身一號面前。
分身一號伸手接过：“当然，我会理解。”
眾所周知，公司有两个东西是不容质疑的。
一个是他们的財力，另一个是对琥珀王的忠诚。
后者是凌驾於前者的。
也就是说，即便琥珀王的消息值钱，公司也不会进行售卖。
公司是狂信徒+资本家，狂信徒的属性要高於资本家。
將光锥收起，分身一號起身：“交易达成，走吧，理察先生，带我去我的实验室看看。”
理察一愣，旋即露出笑容：“是我误会您了，王缺学士，您果然是守信之人，走，我这就带您过去。”
刚刚收货，就开始履行契约，这可太守信了。
理察一下子就把之前还在生的气给丟开了。
他又迟疑道：“您离开空间站，不需要和黑塔女士——”
王缺摇摇头：“不需要，已经提前说过了。”
理察喜笑顏开：“好的，好的，其实您的实验室，我们也已经帮您跃迁过来了，就在湛蓝星域的六號跃迁点。”
“嗯，那倒是正好，先过去看看，回头再將实验室搬到空间站这边来，我有事也可以和黑塔女士请教。”
说著话，分身一號和理察离开了黑塔空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