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核心之上的无首巨人
    帝皇权杖终究不是普通权杖可以比的。
    当初波琳娜送王缺一台普通权杖,分身一號用这台权杖进行了不少课题的运算。
    虽然说也很有用吧,但实际上,其实是锦上添花。
    哪怕没有波琳娜送的这台权杖,分身一號也可以调用信息维度的力量辅助项目。
    也就是说,一台普通权杖,对王缺的帮助,其实不大。
    这也是王缺在伊斯梅尔没有对权杖下手的原因,这东西对他来说有些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现在,在王缺面前的,是一台帝皇权杖,还是一台接入过博识尊运算节点的帝皇权杖。
    都叫权杖,但差距比计算器和计算机之间的差距还大。
    而此刻,王缺也感觉到了这台【δ—me13】的厉害。
    即便没有人控制它,甚至主要算力还在运算【翁法罗斯】,困住王缺的只是部分核心算力。
    就这样的情况下,王缺依旧难以对其进行分析。
    “鲁伯特二世——这种技术有些太超前了。”王缺再一次收回逸散的银蓝粒子,感嘆了一句。
    虽然这里看不出时间的流逝,但王缺感觉,自己被来古士放逐进来,已经有个两天时间了。
    两天下来,王缺依旧无法触及【δ—me13】的核心。
    又一次失败。
    王缺收敛了心神,愈发认真起来。
    “或许,我应该换一个思路去理解权杖。”
    “鲁伯特二世是怎么搭建的权杖?”
    王缺自言自语,然后自己回答道:“是参考博识尊的思维方式搭建了权杖系统。”
    “他用的技术是——无机仿生神经元。”
    “因为他本身是血肉之躯,所以需要用权杖这种外置算计系统来帮他统治整个无机帝国,同时突破自身的思维极限。”
    至於为什么无机帝皇会是血肉生命,这种问题你不要问,反正博识学会的学士们是不会回答你的。
    “权杖的类型有千千万万,包含遍布宇宙的各种学说,派系——堪称无机帝国文明的集大成者。”
    王缺眼眸逐渐亮起:“而帝皇权杖,除了被博识尊借”走,用於演算【生命第一因】的之外,它们的本质是鲁伯特二世专门以反生命程式驱动,专门用於模擬万千文明毁灭路径的巨型系统。”
    一台权杖,其实就有宇宙天体那么大。
    波琳娜送王缺那台,本质是权杖的核心,它接入了星系级超巨型信息粒子捕捉基地,保证了自己的完整。
    而帝皇权杖,则是比普通权杖更为庞大的运算中心。
    “所以,帝皇权杖本身並非【智识】,从一开始,它就是【毁灭】的摇篮。”
    王缺似乎明白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一直以为是来古士將帝皇权杖用於演算【生命第一因】为【毁灭】的。
    现在看来,实际上,最开始的帝皇二世在製造帝皇权杖的时候,就已经为权杖定下了演算目標,即文明的毁灭。
    想到这里,王缺的眼睛又眯起来了。
    “好傢伙,博识尊真能算啊。”
    眾所周知,两代无机帝皇其实都拥有晋升为【毁灭】星神的可能。
    但是吧,在他们成就伟业之前,嘿,机器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毁灭星神是当不了了,就当个天才吧。
    简单点说,无机帝皇的所作所为,博识尊肯定都是知道的,並且很可能暗地里还推动了什么。
    那么,用於演算文明毁灭的帝皇权杖,为什么会被博识尊接管,用於演算【生命第一因】?
    不要说博识尊缺少帝皇权杖这么点算力。
    即便帝皇权杖和普通权杖可以算力相乘,也不可能比得上博识尊身上的一颗螺丝钉。
    凡物和星神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
    作为十秒星神的王缺,很明白其中的差距。
    所以,博识尊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缺猜测,就是为了將这台权杖,留给自己的父亲”吧。
    博识尊的计算中,宇宙的第四时刻必然到来。
    第四时刻即宇宙中被博识尊锚定未来中可观测的第四个重要时刻。
    博识尊锚点未来,不是说確认一个未来,然后整个宇宙就往那边演化了。
    的锚点,是他通过计算,发现了有这样的可能,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无限的放大这个可能。
    要不然,博识尊直接锚定一个祂无敌的未来好了。
    “所以,按照来古士说的,博识尊锚点的宇宙第四时刻,就是铁幕的诞生——所以,博识尊很早就在为铁幕的诞生做准备了。”
    “难怪来古士那么自信,哪怕有我插足了,他依旧认为自己会成功。”
    “因为铁幕的诞生不仅仅是来古士自己的课题,本身也是被博识尊锚定的事件。”
    “如果铁幕没有诞生,就说明博识尊锚定失败,圈定的已知被打破,来古士贏。”
    “如果铁幕诞生了,藉助翁法罗斯累积的无尽【仇恨】,铁幕將终结【智识】,来古士贏。”
    “合著——都是来古士贏啊——”
    来古士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课题有信心,更是对自己的造物【博识尊】有信心。
    只是,最后他也没想到,翁法罗斯累积了四千万世的,不仅仅有仇恨,还有爱,还有一个被他刪除后还能存在的【德谬歌】。
    而且,按照来古士的严谨,他本来不应该忘记【德谬歌】的,但是吧——有一位【无漏净子】出手,让【忘却】的力量淹没了翁法罗斯。
    你说这扯不扯,最后的结果就是来古士大失败。
    理论上,如果没有列车组的到来,来古士必然会成功的。
    可惜,父亲”终究没有算过儿子”。
    赞达尔的九根之一,还是被博识尊算得死死的。
    开拓入场,第四时刻到来,铁幕毁灭宇宙,然后——被逆转了。
    理清楚【δ—me13】的前世今生,王缺脸上终於浮现了笑容。
    “其他的故事都不要紧,唯一对我来说有用的,就是【δ—me13】的本质,它是演算【毁灭】的计算机。”
    “所以,除了权限者之外——唯有【毁灭】可以接触其本质!”
    王缺看了看边上的算力囚牢,微微蹙眉:“还好之前对白厄动了手脚,不然的话,只能让分身去抓毁灭行者了。”
    话音落下,王缺的眼眸中,银蓝色的流光再次浮现。
    这次,他没有再去突破囚牢,解读外界的核心算力,而是直接穿透信息维度,连接上自己遗留在外的一丝力量。
    翁法罗斯。
    世界边缘的某个角落中。
    漆黑的行者忽然停住脚步。
    被火种灼烧的残躯中,一缕不一样的火焰缓缓燃起。
    隨著这一缕火焰的燃起,行者几乎无智的眼眸中,重新泛起一丝灵光。
    “思考——的能力——医生——是你吗?”
    黑厄艰难的开口问道。
    “是我,白厄,好久不见了。”王缺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温和。
    这是上一个轮迴的白厄最熟悉的医生的声音。
    ——
    “好久——不见,医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火种烧毁了他的嗓子,说话乾涩难听。
    但王缺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喜悦。
    背负一切之人,见到了一位久违的伙伴,自然是欢喜的。
    “上一个轮迴,我在盗火行者身上做了些手脚,这些后手,隨著你接纳自己”的一切,来到了你的体內,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交流。”
    王缺很诚实的回答了黑厄的问题。
    要想对方配合,那么这点信息就不能隱瞒。
    “所以,医生——果然——不是翁——法罗——斯世界——的人嘛。”黑厄乾涩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
    很显然,上一次继承盗火行者力量和记忆的时候,发现其他的轮迴里没有医生这个人,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变数,变量,这就是白厄数千万次轮迴所等待的东西。
    “你可以直接在心里说话,我听得见,如你所想的,我確实来自世界之外,不过,与你们同行的日子,我受益匪浅。”王缺声音依旧轻缓。
    “呵——就当我信了吧,医生,那么,你在我身上动手脚,又是为什么呢?或者说,医生,你是来帮我的吗?”黑厄在內心说道。
    此刻,亿万火种燃烧下,银蓝色的火焰也开始逐渐不稳定了。
    “我將告知你世界的真相,然后,寻求你的帮助。”王缺说道。
    黑厄抬头:“世界的真相吗?哈,好,来吧医生,告诉我所有,然后——拿走你想要的””
    。
    “交易达成,请听我为你述说——”
    【王缺將翁法罗斯的真相,来古士的隱瞒,铁幕的诞生等事情告诉了黑厄。】
    沉默,久久的沉默。
    若不是那银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若不是那愈发旺盛的仇恨之火,王缺还以为黑厄嘎了呢。
    “所以——医生,我经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黑厄忽然问道。
    王缺否认道:“並不,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承担,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並不虚假,虚假的仇恨是无法积累出怒火的,而你显然不是。”
    “呵——用仇恨来证明我的真实,医生——你可真残忍。”
    似乎听进去了王缺的话,黑厄状態好了一些:“那么,医生,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似乎只有仇恨了。”
    “不,白厄,你太小看自己了,仇恨只是表象,你仇恨的根本,是因为你的爱,你的责任,你的担当——”
    “不要將美好的东西遗忘,转而只记得因为美好而出现的仇恨。”
    “要记得为何而仇恨,比单纯的仇恨更重要。”
    王缺的声音在黑厄的脑海中迴荡。
    黑厄微微摇头:“不愧是您,这是心理治疗吗?”
    “是的,也不知道这个轮迴的昏光庭院有没有继承。”王缺露出笑声。
    黑厄:“医生,你的力量可以长时间保证我的理智吗?”
    “抱歉,做不到,我的本体现在被困住了,无法传递更多的力量过去,留在你体內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
    “这样啊,那就快从我身上取走你要的东西这点力量,或许之后会有奇效。”黑厄道。
    一个清醒的盗火行者和一个失去理智的盗火行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虽然最开始几个轮迴的时候,白厄一直是清醒的,也没能拯救世界。
    但,现在的他,毕竟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不是吗?
    “如你所愿。”
    王缺的声音落下,再无声息。
    银蓝火焰逐渐熄灭,剩余的力量隱入盗火行者的体內,清醒的目光再次化作呆滯。
    “火种——虚假——阻止——”
    【δ—me13】·算力核心。
    王缺的目光收回,隨著他目光一同回来的,还有一道不一样的气息。
    他並没有取走黑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仅仅取走了一丝气息。
    属於盗火行者的气息。
    “虽然还不是白厄最为纯粹的毁灭姿態,但用来短暂模擬【毁灭】的形態,应该也足够了。”
    :
    王缺目光微凝,指尖流转的银蓝粒子瞬间包裹住那道盗火行者的气息。
    信息维度的力量降临,在他意识中展开,粒子如精密探针般解析著气息中的毁灭本质。
    那是亿万火种灼烧下的仇恨与责任交织的痕跡。
    不到一息,解析完成。
    “模擬开始。”
    信息力量自他周身涌出,银蓝粒子重构为流动的暗红纹路,毁灭气息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他整个人被一层若有实质的猩红光晕笼罩,仿佛化身行走的灾厄核心。
    当然,也就是看著嚇人,实际上,半点毁灭命途的力量都被没有。
    就是个样子货。
    但对於权杖来说足够了,它本是为演算文明毁灭而生,对【毁灭】之力天然亲和。
    如王缺所料,算力囚牢的压制骤然鬆弛。
    仿佛他已成为【δ—me13】內部世界的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找到真正的核心,然后接触它,掌控它了。”
    周身縈绕著模擬毁灭的暗红气息,王缺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通行证。
    当他再次將感知探向四周浩瀚的算力海时,那股无形的、顽固的排斥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接纳”。
    银蓝色的信息粒子,此刻裹挟著那缕偽装的毁灭气息,不再被算力潮汐粗暴地推拒。
    相反,它们如同混进狼群的哈士奇,虽然很不一样,但依旧获得了某种牵引。
    构成算力海的庞大信息流,那些原本冰冷、疏离、遵循著绝对逻辑的冰冷数据洪流,竟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主动向王缺的感知路径靠近、环绕,甚至隱隱透出一丝————“青睞”?
    “果然,毁灭才是它的第一演算因。”
    “如此,来古士的演算实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毁灭】也就情有可原了。”
    翁法罗斯並非一开始就是黄金裔时代的。
    在黄金裔之前,来古士还演算过很多文明。
    其中甚至包括无机生命。
    確认自己的毁灭气息遮掩有效后,王缺开始迅速行动。
    阻力化为助力,他的探索如鱼得水。
    意念所至,感知如光速蔓延。
    向著算力海的深处,向著那信息密度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深海”区域挺进。
    无数复杂到足以令凡俗文明穷尽万年也无法理解的方程式、灭绝文明的路径模型、星辰生灭的推演数据在他的感知中流逝。
    这些很可能都是这台帝皇权杖曾经解算过,或者正在解算的课题。
    不过,都不是王缺要找的东西。
    继续深入,这些东西如同海底的暗流与鱼群,在他意识的“探照灯”下飞速掠过,不再构成阻碍。
    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由纯粹逻辑与能量构成的迷雾,越过由万亿次元算力编织的屏障。
    不知“前行”了多久,亦或是仅仅一瞬,那隱藏在无尽算力海最底部、最核心的存在,终於撕开了它神秘的面纱,缓缓展露在王缺的感知之前。
    宏伟。
    唯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一座纯粹由闪耀著幽蓝光芒的侄何结构、无穷嵌套的晶格矩阵、以及流淌著液態能量光辉的管道所构成的—超级构装体。
    其规模之巨,超越了工俗认知的极限,王缺的感知在其面前如同尘埃仰望山岳。
    巨大的能量环带如同星环筐层层环绕,核心处是密度高到侄平固的信息奇点,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波动。
    无数巨大如天星筐的光镜阵列和能量聚焦点遍布其表面,正忠实地执行著它被赋予的终极使命:演算文明的毁灭。
    庞大的算力在其中奔涌,如同星河的血液,支撑著外围囚牢的运转,更支撑著那个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
    帝皇权杖【δ—me13】的核心,这台由鲁伯特二世为毁灭而生的终极演算机器,其本体的冰山一角,终於呈现在王缺的眼前。
    “所以,剧情中,螺丝和黑塔见崭的,其实是翁法罗斯的储存卡。”
    “真正的权杖,一直隱藏在一切之下。”
    对於这个结论,王缺並不意外。
    帝皇权杖本来就有扭艺空间维度的能力,甚至內部时间流速都可以扭艺。
    找崭了核心,那接下来,就该靠近它,解读它,然后掌控它了。
    可隨著王缺的靠近,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从他內心浮现。
    似乎,这里有非常危险的东西存在。
    下意识的,王缺的感知无限放大。
    隨著稀薄的感知將突个核心笼罩。
    王缺终於发现自己的危机感来自何方。
    他“抬头”望去。
    在【δ—me13】核心构装体的更深处、更上方,或者说,是笼罩在其之上的一片难以名伶的维度空间里,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身影,正若隱若现。
    此刻的它还不是完成的实体。
    更像是一个由纯粹能量与概念从聚而成的朦朧丹廓。
    它无声地悬浮著,像是沉睡,又像是在孕育。
    肩部搭载著巨大的齿丹装置,胸甲中央镶嵌著发光的核心,表面刻满逆转的数学符號。
    关键是——无头。
    这是一尊没有头的巨大构装体。
    “铁幕——”
    王缺內心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它的名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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