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靠在机舱壁上。
    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机场,还有地面上日蜥愤怒的身影,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她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宝宝,我们又安全了。”
    此时,林鹿是放鬆的,毕竟逃亡多日,她真心累了!
    慕白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歇一会儿!”
    林鹿喝了口水。
    “师兄,我觉得陆南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了。”
    慕白点点头,脸色严肃。
    “放心,边境那边有领导坐镇,陆南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林鹿一愣!
    领导来边境了?
    她转瞬就想起了自己身上藏著的微型存储器,这个隱瞒了许久的证据……
    她该不该交给领导?
    这个死题让她头痛,费解,无可奈何……
    如果按照自己的宗旨,对正义的信仰,是必须交上去的!
    可看看肚子,她又迟疑了……
    直到最后,
    林鹿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眼中迷茫,语气淡淡试探著。
    “师兄,你说我臥底了很久,却没拿到关於陆南城贩卖军火的证据,领导会不会生气?”
    慕白实话实说。
    “你放心,绝对不能,毕竟你也深受其害。”
    说著话,
    男人视线瞥向林鹿隆起的腹部,看起来似乎极为恼火!
    可林鹿此时心中却不这么想……
    良久!
    她为了孩子,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一次违背良心的决定!
    不管未来会不会后悔,她决定任性一次!
    替陆南城隱瞒这一次军火交易,毕竟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手紧紧攥紧水杯,指尖泛白……
    【陆南城,作为孩子的爹,这次放你一马!如果以后不干好事儿,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窗外的云层还在眼前飞逝……
    她也知道,这次的逃离,只是暂时的。
    陆南城那男人就像一头凶猛的猎豹,一旦盯上猎物,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中美边境,
    狂风带著戈壁特有的粗糲,卷著沙粒打在军用吉普车的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漠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从温哥华转机到边境,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奔波,让她本就因怀孕而疲惫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倦意。
    小腹时不时传来的轻微坠痛,提醒著她腹中孩子的存在。
    “快到了,领导在营地等著我们。”
    慕白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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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整整八个月,
    从她接受臥底任务潜入陆南城身边,到意外怀孕、跳崖逃亡,再到被抓,如今逃到边境。
    她终於要见到那个从年少时就一直照顾自己的领导……
    杨伟司令。
    吉普车驶进一处隱蔽的军事营地,穿过两道岗哨,最终停在一栋红砖房前。
    林鹿刚推开车门!
    就瞅见一个穿迷彩服、两鬢带点白,却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正朝她这边望……
    不是杨司令是谁!
    中年男人脸上刻著岁月的褶子,眼神却还跟鹰似的锐利。
    只是在瞥见她的瞬间,那股锐利里掺了点温乎气,像冬天里晒透的袄。
    “领导!”
    林鹿眼眶“唰”地就红了!
    八个月憋的委屈、跑了一路的疲惫、还有刚才差点被抓的后怕,全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涌上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嗷”一声就扑进杨司令怀里,胳膊勒得紧紧的,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
    “领导!”
    “你这丫头,总算回来了。”
    杨司令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有点沙哑,也带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下一秒,
    他突然伸手把林鹿推开,脸上的温和也突然跟退潮似的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板著脸的严肃,开口就跟审犯人似的。
    “任务没完成,林鹿,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林鹿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领导这情绪转换也太快了吧?
    合著自己九死一生跑回来,没等来安慰,先等来一句“算帐”?
    她眼眶里的眼泪也“唰”地又收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窜上来的火,咬著牙反问。
    “颁发任务的时候,您老想过我处境有多危险吗?想过我能不能活著爬回来吗?您以前不是总说『保命第一』吗?这会儿倒跟我提任务了?”
    她声音拔高了些,带著八个月憋的委屈和火气,跟小炮仗似的。
    “您让我去臥底陆南城!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军火商,杀人跟踩死蚂蚁似的!我每天都像站在刀尖上,生怕下一秒身份暴露,直接被他扔去餵鯊鱼!我意外怀孕,都不敢跟您说,怕您让我放弃孩子;我跳崖逃亡,九死一生,连个电话都不敢打,怕连累整个队伍……”
    旁边的慕白看得直揪心,手都抬起来了放在林鹿身后,生怕林鹿一激动气晕过去,赶紧小声劝。
    “小鹿,你慢点说,別激动……”
    林鹿深吸一口气,胸脯还在起伏,眼神却亮得很,跟淬了光似的。
    “您现在问我怎么交代?我能活著站在您面前,没缺胳膊少腿,还把小命和孩子都保住了,这就是给你最好的交代!”
    杨司令被她懟得愣了愣!
    老脸绷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最后还不动声色地抹了把,被唾沫星子溅到的脸,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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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啊,我当然知道你处境有多危险。但这任务,除了你没人能办……这么险的任务,你不也照样活著回来了?”
    林鹿一听更气了,叉著腰瞪他。
    “好哇!合著您老早就盼著我阵亡,没成想我命硬,回来了是吧?”
    杨司令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语气软了些。
    “当然不是。我信你的能力,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警员,再说了,你那点『好运气』,总能让你逢凶化吉。”
    “您以前不是老说这些都是玄学,不靠谱吗?这会儿倒信起我的能力和运气了?”
    林鹿冷笑一声,火气没消。
    “您所谓的『相信』,就是不管我的死活,让我一个人在龙潭虎穴里瞎扑腾?”
    “林鹿,这是你的职责。”
    杨司令语气又沉了沉,依旧平静。
    “作为一名警员,执行任务是本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你不能否认,你在陆南城身边,肯定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林鹿浑身一僵!
    刚才的火气似乎都消了大半……
    杨司令的话像根火柴,“唰”地点燃了她心里那股子当警察的正义感。
    对啊,
    她当初接这个任务,可不是为了自己,剷除陆南城这种危害一方的“毒瘤”。
    这就是她当警察的初心!
    但低头摸了摸肚子,又有点犹豫……
    孩子就这么在肚子里,铁錚錚的证明,自己她现在不光是个警察,还是个妈妈。
    內心os……
    完了!该死的陆南城,摧毁我的正义感,让我陷入这种不仁不义的领地!
    这种两极分化让林鹿,快分裂了!
    她不止一次想把证据直接递给领导,让陆南城下半辈子去监狱耀武扬威。
    见林鹿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篤定,似乎再次下了重大决定!
    “领导,我之前收集的信息,都在微型存储器里,可上次被抓回南洋庄园时,让陆南城的人搜走了。不过我还记了其他几笔交易的线索,都存在这个吊坠里了。”
    杨司令接过吊坠,也没追问军火交易的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终於温和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长途跋涉的,肯定累坏了。”
    林鹿鬆了口气,心里偷偷乐……
    幸好领导没多想!
    但杨司令眸中的精光,却不像林鹿所想的『没多想』!
    而林鹿还在庆幸……
    这下她总算能趁机歇几天,顺便琢磨琢磨怎么跟领导提辞职的事儿!
    当警察的正义感她从没丟过!
    不然,为了孩子,她早就把东西还给陆南城了……
    一直捏在手里,才能在最后做出抉择!
    而现在,她必须先当个好妈妈,等孩子平安出生。
    她一定要给孩子满满的爱,这或许是想弥补自己是孤儿的缺陷吧……
    之后,再跟陆南城那傢伙好好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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