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怎么能乱跑,您知不知道您现在......”
    无劫说到一半,才发现萧衍身边站了个姑娘。
    哎,这不是太尉府的沈大姑娘吗。
    沈大姑娘和他家侯爷......
    没打架吧?
    萧衍解释,“我没事,方才我在山上毒发了,是沈姑娘救了我。”
    听见毒发,无劫心漏了一拍,拉著他前后左右都仔细看了一遍,见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无劫抱拳,“沈姑娘,多谢您救了我家侯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让我家侯爷以身相许吧。”
    侯爷向来对女人避如蛇蝎,这是他第一次见侯爷和女人走得这么近。想他家侯爷郎艷独绝,世无其二,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男雏儿,说出去笑死人了。
    沈清嫵沉默,倒也不必。
    她只想討些好处,萧衍的护卫怎么能恩將仇报。
    出来这么久,云舒和福芽该著急了,沈清嫵福身拜別,“侯爷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您对我的承诺,还希望说到做到。”
    “一定。”萧衍目光灼灼。
    “侯爷,山路崎嶇,危险重重,说不定就有豺狼虎豹啥的,您该护送沈姑娘下山的。”无劫看著沈清嫵的背影腹誹,侯爷就是根木头,一点也不懂得怜惜玉,叫人沈姑娘自己下山。
    沈清嫵那一身功夫,萧衍冷冷道:“豺狼虎豹遇上她才该害怕。”
    下山路上,沈清嫵无端打了两个喷嚏。
    一定是沈芊雪和吴嬤嬤又在背后密谋什么。
    等她回来时,福芽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云舒特意去佛殿为她求取了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是一张黄色的符纸,用红色布包裹著,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適合隨身携带。
    沈清嫵当是寻常的平安符,隨手放在袖里,扶她上了马车后,云舒突然倒在了马车旁。
    “云舒,云舒。”
    沈清嫵慌了神,把云舒抱上马车安顿好,见福芽眼神闪闪躲躲,厉声道:“福芽,我不喜欢別人有事瞒著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冷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切割开平和的空气,留下一片压抑的死寂。
    福芽答应过云舒不能说,可还是抵不过面前人的威压,“姑娘,云舒姐姐听旁人说,只要从普光寺门口第一个台阶开始一步一叩拜,一直拜到大雄宝殿,求来的平安符便能保佑佩戴的人一生顺遂平安。”
    沈清嫵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看著云舒。
    从山脚到大殿,整整一千零八十个台阶,傻丫头就这么跪上去。
    她撩开云舒的裤腿,膝盖处血肉模糊,还有被石头硌下的深深印记。
    沈清嫵喉咙滚烫得厉害,“傻子。”
    “姑娘別哭,我不疼。”膝盖钻心的疼,把云舒疼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忍著没叫出声。
    不能让姑娘担心,只要姑娘能平安顺遂,一万多个台阶她也能叩得。
    沈清嫵开口吩咐,“去镇国公府,要快。”
    这里到镇国公府用不了半个时辰,云舒腿伤严重,可以去那医治,顺便把医书孤本带回来。
    朱红色的大门高两丈有余,鎏金兽首衔环在白昼浮动著冷冽的光泽。
    门楣悬黑底金丝楠木匾额,御笔亲题“镇国公府“四字笔力遒劲,蟠龙纹镶边彰显天家威严。
    管家谢安见沈清嫵来了,忙不叠把她引到正厅,他则进去通传。
    正厅,谢家父子三人齐坐於此,个个神色复杂,愁眉不展。
    “启稟国公爷,表姑娘来了。”
    谢安眉开眼笑,自从表姑娘走了,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吃饭都少了许多。
    想他们这个偌大的镇国公府,竟没一个晚辈的姑娘,都是男丁,主子们对表姑娘那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几人听见她回来了,皆是面露喜色,“阿嫵在哪,快让她进来。”
    沈清嫵进屋后,一一给眾人见礼。
    话还没说两句,这边镇国公夫人崔氏听到她回来的消息,也在大儿媳王氏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阿嫵,我的乖孙,是不是你娘,你娘又为了那个来歷不正的沈芊雪,让你受委屈了。”
    崔氏一见她,眼泪簌簌往下落。她的阿嫵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稍微强硬点,不至於吃这么多亏。
    “外祖母,我好著呢,您別多想,是我去普光寺烧香拜佛,正好路过,就想著来向您和外祖父以及舅舅舅母问个好。”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场见真正的亲人,看著外祖母崔氏和外祖父谢尽忠满头白髮,沈清嫵眼睛忍不住红了,抱著谢氏轻声安慰。
    上一世祖父为她站队傅淮之,外祖母掏空自己的嫁妆给她当陪嫁,两位舅舅舅母不但没有任何怨言,还一同支持她。
    镇国公府只剩小舅舅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让镇国公府身首异处。
    大舅舅谢翰书正了正神色,问道:“阿嫵,你娘真的没为了沈芊雪责骂你?如果有,你和大舅舅说,我去找她!”
    这个外甥女他最是了解,一向报喜不报忧,哪怕那时候被赶出沈府,也笑著说是自己想来国公府借住。
    谢翰书和妻子王氏只有一个儿子谢回,二人把沈清嫵当亲女儿疼爱。
    沈清嫵心里一暖,大舅舅还是和从前一样,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却屡屡为了她和別人爭论。
    “大舅舅,我真的没事,有事我一定会告诉您。”
    眾人拉著沈清嫵又是一番嘘寒问暖,看她的確没有异样,才放下心。
    沈清嫵和云舒,名义上是主僕,实际胜似姐妹。
    崔氏知道云舒是为给沈清嫵求平安符把腿伤了,又抹了会泪,一个婢女尚且如此用心,亲娘却不管不问,整天心繫在別人闺女身上,隨即召府医用最好的药为云烟治伤。
    饭桌上,谢家父子三人眉宇间依旧笼罩著淡淡愁云。
    一顿饭吃得食不甘味。
    沈清嫵看出几人心里有事,“外祖父,清嫵最近对医术颇感兴趣,藏书阁里的医书孤本,我想拿回府里看看,权当解解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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