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劫紧隨其后,心中既焦急又是震撼。
    他从没见过上京哪位贵女有如此精湛的骑术,身姿矫健,气度沉稳,比军营里最出色的骑兵还要利落。
    永康郡主,果然非常人能比。
    一炷香的时间后,二人抵达靖逆侯府后门。
    无劫翻身下马,低声道:“郡主,请隨我来。”
    沈清嫵点头,隨他进入侯府。
    一路寂静,落针可闻,但当走到萧衍臥房方向,隱约听见了嘶吼声。
    那声音痛苦而狂躁,听得沈清嫵心中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
    臥房门口,宋邈正焦急踱步,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沈清嫵时,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郡主,您可算来了!”
    沈清嫵点头,“侯爷情况如何?”
    “您自己看吧。”
    宋邈嘆了口气,伸手推开门,屋內景象叫人呼吸一滯。
    六个侍卫死死按著床上的男子,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在剧烈挣扎。
    萧衍双目赤红充血,额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特製的牛皮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渗出暗红的血跡,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
    最让沈清嫵心惊的是,萧衍呼吸极其紊乱,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嘶吼,这是心脉崩溃的前兆。
    “让开。”
    她的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侍卫们迟疑地看向宋邈,宋邈咬牙道:“听郡主的,都让开!”
    侍卫们鬆手的瞬间,萧衍几乎是弹坐起身,像一头被困发狂的野兽,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同他近在咫尺的沈清嫵。
    无劫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却被沈清嫵抬手制止。
    她一步步走向床边,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烛光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双嫵媚动人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萧衍。”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看著我。”
    萧衍喉咙里发出低吼,挣扎著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可奇怪的是,他眼中的赤红时缓时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动作。
    “我是清清。”
    沈清嫵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掏出胸前佩戴的禄字玉佩,专注地看著他,“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小时候,你母亲送给我的,我们一人一块。”
    说到这里,她的脑中也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破败的庙宇,一个浑身是伤的妇人蜷缩在角落,一个哭泣的小男孩伏在妇人腿上,伤心地哭泣。
    那是萧衍。
    沈清嫵心尖一颤,声音更加柔和。
    “你母亲受了很重的伤,你很伤心,遇见了我,我们一起去给你母亲找吃的。”
    萧衍身体忽地僵住,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呆愣。
    他死死盯著沈清嫵,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清,清清。”
    “对,是我。”
    沈清嫵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肩膀,隔著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体滚烫地嚇人。
    奇蹟发生了。
    萧衍眼中的狂躁一点点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缓。
    他歪著头,將脸贴上她的手背,脸上的表情近乎依恋。
    “清清。”
    萧衍喃喃著,眼神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屋內眾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宋邈紧绷的情绪鬆懈下来,无劫更是红了眼眶。
    沈清嫵不敢放鬆,她反手扣住萧衍的腕脉,细细诊察。
    这一探,她的心沉入谷底。
    脉象纷乱如麻,心脉处有一股霸道炽热的力量在横衝直撞,这是毒药发作到极致的表现。
    或许,还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不治之症。
    “宋太医,银针。”
    沈清嫵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宋邈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將自己的针囊递上。
    这永康郡主,还会医术?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看到沈清嫵拿针的姿势,心中疑虑消散大半。
    沈清嫵接过针囊,动作嫻熟地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她没有选择常规穴位,而是对准萧衍心俞穴旁开半寸的膻中穴。
    这一针下去,萧衍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又褪去三分。
    宋邈倒吸一口凉气,“锁心针?郡主,您怎么会?”
    这套针术,幼时他曾在祖父那里见过,传说可以將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父亲一直没学会,到了他这里,便彻底失传了。
    不是医学世家,压根不会这种近乎失传的施针方法。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沈清嫵头也没回,手中不停,又取出几根银针,分別刺入萧衍的天池、百会、大椎等穴位。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深浅恰到好处,手法嫻熟,看得宋邈目瞪口呆。
    隨著银针一根根刺入,萧衍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他眼中的赤红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同时,他的手紧紧抓著沈清嫵的衣角,眼睛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瞬,仿佛拿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半个时辰后,沈清嫵终於收针。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套针法极其耗费心神,若不是她曾私下苦练过,今日恐怕也束手无策。
    “毒暂时压下去了。”
    沈清嫵声音微哑,“但心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静养半月,绝不能再用內力,更不能劳心劳力。”
    宋邈不可置信连忙上前为萧衍把脉,他施针半晌,也没能將萧衍的狂躁压下来,她仅用了半个时辰,就能使毒性散去?
    隨即,他面露震惊,“脉象平稳多了!郡主,您这医术在哪学的,教教我唄。”
    “我外祖父教的。”
    沈清嫵信口胡说,凭她和宋邈的关係,不足以让她將那些医书孤本送给他。
    镇国公?
    想起谢尽忠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声大如钟的嗓音,宋邈打了个哆嗦,那还是算了吧。
    此时,萧衍已经清醒,虚弱地靠在床头,见沈清嫵脸色苍白,他眼中划过心疼和担忧。
    “你累不累?”
    沈清嫵摇头,想站起身子,却发现萧衍紧紧握著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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