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太大了。
    苏莱曼坐在村中唯一一个尚可称为完好的房子內。
    看著统计有些心惊。
    哪怕是以三百人对四十人的绝对优势。
    灼人部野人身患恶疾的困兽之斗。
    自己一边仍旧付出了二十多人的代价,还有很多人受伤。
    苏莱曼有些头疼,这也与自己的治军方式有问题,如此想来,用金钱刺激,非长久之计。
    这群被金钱引诱的临时徵召兵,就像真正的饿狼一样。
    为了爭抢功劳,像野兽一样爭先恐后的衝上去。
    有些人甚至为了爭抢灼人部野人的尸首,最后只能分而取之。
    没有发生为了爭功,斗殴互杀,目前的情况下,已经称的上治军有方了。
    但现在也绝无办法。
    有些人可以用姓氏使人服从,而自己目前只能拿黄金换取忠诚。
    这三百人毕竟不是自己土地上的领民,等战爭结束,他们必须回到领主的土地上去。
    毕竟三百个男丁,算上家属,就相当於一千多个领民,属於领主的宝贵资產。
    苏莱曼想要戴丁斯家族也不会给。
    计划得加快了,建立自己的队伍。
    罗丝琳夫人虽然许诺自己可以在其村庄和镇子里招募士兵。
    但是没有经歷战乱波及的农夫谁愿意上战场被砍头。
    镇子的镇务官更是各种理由推脱。
    苏莱曼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招募逃难的流民。
    男丁留下,將他们的家属送往臭堡。
    但臭堡目前没有土地给予耕种。
    管他的,先给空头支票再说。
    到时候怎么办,不还是自己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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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感压抑。
    苏莱曼一砸桌子,一声大响,把正在门口站岗保卫苏莱曼老爷的卢深下了一跳。
    连忙冲了进来,手握剑柄,眼神警惕,迅速环视四周。
    见没有危险,又觉得奇怪,右手摸著自己的头。
    “你干什么呢!卢深!哈哈哈!”苏莱曼指著卢深,开怀大笑,压抑之感顿去。
    主要是卢深现在的样子太搞笑,浑身缠满纱布,脸都看不见,只露出个眼睛。
    右手按剑柄,四处张望。
    苏莱曼以前听过一句话,一县之才,足以治国,能不能治国不知道。
    但在冷兵器时代確是可出猛將。
    进攻农庄之时,卢深拔剑,一句跟我来,带头冲了进去,说实话苏莱曼是有点大惊,但未失色的。
    他虽然认为冷兵器时代军官需要站到士兵们可以看到的地方。
    但不代表他认为,军官就要带头衝锋,况且农庄之內情况不明。
    第一个衝进去的人生死难料,必抱必死之心。
    但士兵却愿意用命,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卢深对士兵苛刻,士兵害怕他,但又佩服他。
    身先士卒,受创十几处,浑身浴血,而剑不落。
    真壮士也,若不遇伯乐,只怕一辈子只是农夫。
    苏莱曼內心有些感慨。
    卢深被苏莱曼老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从剑柄上移开。
    脸上具是纱布,看不清表情,右手摸著自己的头说道:
    “苏莱曼老爷,刚刚房中传来巨响,我以为还有野人藏匿要偷袭老爷。”
    苏莱曼收敛了些笑声,但脸上仍带著愉悦的表情。
    他向卢深摆了摆手,示意卢深放鬆:“没事,没事。不是遇袭,只是刚才想到些烦心事,一时没忍住,拍了一下桌子。”
    然后苏莱曼又指向卢深:“不过你这一衝进来,浑身纱布紧张的样子,有点滑稽,一时好笑!”
    卢深听到苏莱曼老爷说没有危险,而且烦恼似乎也隨这自己滑稽的装饰一笑而去,心中高兴。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一笑:“能让苏莱曼老爷开心,我的这副样子也算值了。”
    他知道苏莱曼老爷並不是恶意取笑,也跟著憨憨的笑了起来,只是脸上全是纱布,看不清面容,更显得滑稽。
    但苏莱曼这次没有笑了,笑容消失了,他有些伤感。
    他看著眼前这个缠满绷带,样子滑稽,甘愿为自己而死的农夫壮汉。
    明明才从生死线上走来,身披十几处伤口,浑身浴血,却第一时间带人赶到自己身边护卫。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试图將自己偽装成剥离这个世界的人。
    其他人都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他如此暗示自己。
    但是刚刚,他的內心告诉他。
    他不希望卢深死。
    想到卢深万一在哪场战斗中再也站不起来,想到他这副滑稽的绷带之下,是隨时可能死去的生命。
    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卢深看著苏莱曼老爷突然失去的笑容,紧紧盯著自己,他也笑不出来,显得紧张与急促不安。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里做错而不安的时候,他终於听到他的苏莱曼老爷开口。
    “卢深,你为什么在我下令进攻农庄的时候,第一个就衝进去了?”
    苏莱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如此看著卢深的眼睛问道。
    卢深以为苏莱曼老爷怪罪自己第一个衝进去了村庄,会导致他的小队在混乱中缺乏指挥,进而会影响战局。
    他低下头有些不安的开口:“我怕他们不敢衝进去,会耽误老爷的事情,但如果我第一个进去,他们肯定会会跟上。”
    “对不起,苏莱曼老爷,我错.......”他的话被一个突然按在肩上的手掌打断了。
    卢深急忙抬头,便看见他的苏莱曼老爷有些哀伤的眼睛,只听到一句让他世界空明寂静不断环绕耳边的话语。
    “別死了!卢深!老爷我还要带你同享荣华富贵呢!“
    卢深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耳边不断縈绕。
    四周仿佛都寂静无声。
    他想要说话,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想说“为老爷而死是我的荣幸。”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深全身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激动。
    因为一种他从一名贵族领主的身上感到了被希望和被关心的巨大震撼。
    他仅仅只是一名农夫。
    他猛地跪下,伸出手,想要抓住苏莱曼老爷的衣角。
    却又在空中顿住,害怕他的行为冒犯到他的苏莱曼老爷。
    苏莱曼想要扶住他,都扶不住,他跪的太猛,太用力!
    他只能艰难地张开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苏莱曼老爷,我,听您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哽咽让他吐词不清。
    但苏莱曼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我一定,一定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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