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没有回应士兵的吶喊。
    他很累。
    他必须確认战斗真的结束了。
    苏莱曼紧紧抓在木墙上的围栏上。
    向外望去。
    冰冷而狂暴的河水吞噬了。
    那些前一刻还在与自己等人廝杀搏命的野人。
    野人们挥舞著武器,试图在水中挣扎。
    將武器插入泥土,试图避免被水流冲走。
    但湍急的水流轻易地剥夺了他们的力气。
    將他们冲向远方,或者直接压入水底。
    一些侥倖爬上较高位置,站上石块的野人。
    也很快被不断上涨的水位淹没。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泽国。
    “士兵们!掷矛!弓箭手!放箭!”苏莱曼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的继续下令“只要在水里扑腾的!全部射击!”
    “是!”全身都是鲜血的士兵们咬牙切齿毫不留情。
    洪水冲刷著战场,带走了鲜血,尸体,一切。
    高处毫不留情射击的苏莱曼士兵也带走了那些野人最后的生机。
    “结束了,苏莱曼老爷。”劳斯林站在苏莱曼身边,看著强撑的苏莱曼,眼眶红润,声音沙哑。
    苏莱曼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持续的紧张和高强度的战斗,此刻终於有了结果。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席捲了他的身躯。
    “干得好卢深!干得好兄弟们!”苏莱曼低声说道。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向后倒去。
    他以为自己会摔在坚硬的木板上,但预期的疼痛並未传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接住了他。
    劳斯林接住了他。
    苏莱曼沉沉睡去。
    波隆一瘸一拐的向苏莱曼走来。
    “噌!”
    “保护苏莱曼大人!”劳斯林立刻警觉起来,紧张地盯著波隆。
    士兵们拔出长剑,对向一个方向。
    波隆浑身浴血,一瘸一拐,身上的衣甲破损不堪。
    脸上和身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还在向外渗著血。
    他的眼神充血如同受伤的孤狼,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犹如地狱中归来!
    他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
    再加上他的实力他的样子给士兵们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没有士兵们退缩。
    人之將死其言为真。
    苏莱曼在面临临死之时,对他们说道:“兄弟们!能与你们死在一起!是我苏莱曼的荣幸!”
    他证明了自己。
    不是以一名贵族的身份。
    波隆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莱曼身上。
    周围的士兵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儘管这个佣兵在之前的战斗中出力甚巨,若非他死死挡住那扇门。
    为他们赶到大门爭取了宝贵的时间,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波隆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更像刚刚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泥浆。
    在眾士兵紧张的注视下,波隆猛地將长剑狠狠插在自己面前的木板里。
    “噗!”
    剑身没入大半,深下的一半在木板上微微颤动。
    “告诉!——苏——莱——曼!!”波隆咬牙切齿!“你们每一个人的命!包括他的!也要给我算钱!”
    “否则!这事没完!”
    说完,他猛的从近处一名士兵身上拔出匕首。
    一个跃翻从围栏上跳入水中。
    如此之快,以至於被拔出腰间匕首的士兵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士兵们疑惑著纷纷靠向木头围栏。
    但这疑问只持续了片刻。
    紧接著,水面上开始浮现出殷红的血跡,还有几颗野人头颅,从血水中浮起。
    士兵们不知道如何分辨野人。
    但他们看出来这几个头似乎是那些最高壮的野人之头。
    波隆用嘴咬著短匕,两只手扯著野人头颅的头髮缓缓的游弋回来。
    隨后爬山木墙,將头颅丟在眾士兵面前。
    隨后一脚踢飞头颅到一个士兵面前。
    “告诉苏莱曼!”波隆將匕首丟回士兵“野人三个部落族长都是我杀的!”
    “一个字都不能少!!!”
    ————————
    深谷城外围,围城的高山氏族野人营地。
    提魅之子提魅紧紧的盯著自己正在攀爬城墙的野人。
    一个接一个的又被城墙上的守军击落下来。
    他现在很急躁。
    他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时间了。
    原本他准备慢慢靠著四散劫掠粮食的野人队伍。
    补充后勤。
    慢慢的饿杀这些石墙后面的平地人。
    但这些出去劫掠的队伍一支又一支的失踪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肯定有平地人军队,在狩猎他们。
    因为最先失去踪跡的就是几支灼人部队伍。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將各个部族捏在一起。
    直到拿下这该死的石头城墙!
    但分裂的各个部族还是让对方抓到了机会!
    他现在战士稀少!疲劳不堪!伤横累累!
    提魅之子提魅握紧腰间的剑,紧紧的盯著深谷城!
    这座城堡就像个钉子一样钉在高山与平原的交界处。
    如果大军全部绕过,一旦有差错。
    他们將无法回到高山。
    这里就是堵住自己部族的棺材钉!
    他有一个不详的预感。
    这使他非常非常不安。
    他不知道这该死的不安的来源。
    他想到了追出去的三个部族。
    他们仿佛失去了踪跡!
    可以断定,这些蠢货完蛋了!
    “这和深谷那些该死的平地人说的不一样!”提魅之子提魅拔出腰间的剑,恶狠狠的高声说道!
    “我早就告诉你了!提魅之子提魅!他们不可信!”黑耳部的齐克之女齐拉阴惻惻的说道“平地人都是虚偽狡诈恶毒的!”
    “他们甚至愿意向我们提供物资!让我们去劫掠他们的族人!”
    “这些人!能信吗!”
    黑耳部的齐克之女齐拉的说话方式使提魅之子提魅更加愤怒。
    不算上没有参加这场劫掠的老幼和留守高山的部分战士。
    高山氏族失去踪跡的人,几乎是一半部族了!
    高山氏族的人口本就稀少!
    如果那些失去音信的人已经死去!
    他们这次失去了一半的人!
    全是壮年人口!
    能够一口气吃下五百多族人,甚至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平地人起码得有一千多精锐战士才能做到!甚至有铁皮骑士!
    而那些谷中平地人却告诉自己。
    平原平地人全部去抵御来自海上的自由民去了!
    “啊啊啊——!!”提魅之子提魅拔出长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树木上。“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树木为之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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