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拍脑门,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心中暗暗想道:怎么稀里糊涂就把这么离谱的事情给答应了下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两重,我的脸再大,能大得过雷洪阳吗?!那可是国防工程,是凭我一个小孩子家就能轻易拿下来的吗?!还眼巴巴奢望著把金条留下来,真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呵呵呵”,身后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武志成的笑声,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滚烫滚烫的,心里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泄了,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驮著懊恼与沮丧,缓缓朝著茶庄外走去。
    走出武志成的茶庄,我的情绪十分低落,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我没有目的,只是垂头丧气、漫无目的的顺著街道走著。
    “突突突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拉机发动机的声响,我回头一看,一辆装满河沙的拖拉机,烟囱冒著呛人的黑烟,蹦蹦跳跳地开了过来。隨著车身的顛簸,车斗里面的河沙簌簌簌地掉落著。司机师傅全然不顾,只是紧紧握著方向盘,一往无前地朝著城南商业新区的方向开去,给我留下一屁股的烟尘。
    城南商业新区?!我怔怔地望著那一片被拆迁的地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去现场看看的衝动。
    踏入城南商业新区的地盘,就看到施工工地四周都被高高的木质围挡给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只留下一处大门供车辆和人员进出。围挡上用白色的油漆刷著几幅大大的宣传標语,“安全生產、文明施工”,“五讲四美三热爱”。
    围栏很高,看不到工地內的情景。
    我四处一看,希望找个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朝里看看。一扭头,却忽然瞧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工地外一个高高的泥堆上,朝著工地內张望著,透著几分专注与好奇。
    我定睛一看,那个稍大点的人影,两条胳膊下还架著两根拐杖。
    王思远?!小虎?!原来他们在这儿。我的心中顿时一喜。
    远哥!小虎!我大声招呼著他们,双脚像是装了弹簧一般,连蹦带跳地朝著他们跑了过去。
    听到我的喊叫声,王思远和小虎回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了我。
    肆哥。小虎高兴地喊道。
    你怎么过来了?!王思远好奇地看著我说道。
    我过来看看你,结果说你们出去了。我气喘吁吁地爬上高高的泥堆,对著小虎点了点头,回答道:听说这里动工了,我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在这儿。
    远哥,你的腿怎么样了?!我边说话边朝著王思远的腿望去。
    骨头癒合的很好。王思远拄著双拐,笑著说道:下个地,上个厕所都没有问题了,就是不能走得太远。估计,再有两个月,这拐就可以扔了。
    我发自內心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说著话,我抬眼朝著围挡內望去,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挖得深深浅浅的大坑,犹如一个个巨大的鸿沟。
    此时,挖掘机正挥舞著钢铁巨臂,有力地挖掘著泥土,一斗斗的泥土被高高举起,然后倾倒在一旁的运输车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几部打桩机,巨大的桩锤有节奏地起落著,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们,挥动著手臂,大声呼喊著指令,在各个区域忙碌穿梭著。
    你最近怎么样?!王思远注视著工地上的动静,嘴里问道。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还好吧。
    正说著话,忽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拉满河沙的卡车缓缓朝著施工工地的大门开了过去。
    “嘎吱——”,它开到工地大门口后,伴隨著一阵剎车声响,缓缓停了下来。紧接著,副驾驶室的门“砰”地一下打开了,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地朝著看守大门的人员跑了过去。
    只见他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迎著守在大门前的人走去,恭敬地递烟点菸,然后在一个本子上籤著什么,跟著回头朝著驾驶室挥了挥手。
    “轰——”,卡车轰鸣著,缓缓开动,拉著满车沙进入了工地。那个傢伙则站在大门口,陪著门口的几个人一边抽著烟,一边谈笑风生,聊著天,看起来极为愜意。
    张先云?!看著那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我不禁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想著:看样子,他是来送沙的。好像自从承包了5號河段以后,这傢伙的气色看著是越来越好,这个精神头和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跟河里出金了有关?!
    呵呵。王思远似乎也看到了张先云,他虚著眼睛朝著大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笑道:好久没有看到过这傢伙了,这傢伙居然额现红光,气色外发,难道是捡到宝了吗?!
    捡到宝了?!我扭头看了王思远一眼,轻声说道:他还真的在河里捡到宝了。
    王思远一愣,原本脸上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他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扭过头来对著小虎说道:小虎,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是,师父。小虎对著我笑了一下,说道:肆哥,等下麻烦你了。
    我点了点头,看著小虎走下泥堆,朝西街走去。
    等小虎一离开,王思远好奇地看著我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河里出金了。我望著他轻声说道:据说承包出去的7个河段有5个都出了金,其中包括张先云那一段。
    “哦?!”王思远面色古怪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先云,说道:相有內外,道合阴阳。这傢伙天庭平满而地阁不藏,山根隱现青痕,准头虽圆却无宝光。双颧虽起而气浮不聚,眼藏离火而肾水不济,其神光涣散如风中之烛。他不好好地去“日行一善”,反而强求暴富,只怕坎宫点火,必致水火相激。要出事,要出事啊——。
    嗯?!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盯著眼前神叨叨的王思远,心里想著:他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
    “呵呵呵”。王思远又笑著说道:不用看我,躺了几个月,也就看进去了一本《麻衣神相》,我还指望著靠这个发財呢!
    正说著话,张先云站在工地门口,一边和守门人交谈著,一边隨意地朝著四周打量著。那目光不经意间朝著我们这边一扫,整个人猛地一愣,原本掛在脸上,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迅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他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目光变得阴鷙起来,直勾勾地盯著我们,眼神中仿佛藏著冰刃,透著丝丝寒意。他身边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著话,他却像一尊木雕般,半天都没有给出回应,只是死死地盯著我们。
    “哎哟。”王思远察觉到了异样,拄著双拐转了个身,背对著张先云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这傢伙还在记仇,千万別被他盯上了。
    记仇?!我皱著眉头再次看了张先云一眼,这才跟著王思远一起缓缓地离开了工地现场。
    我把王思远送回去以后,没有耽搁,直接朝著家里走去。
    一路上,我不停地想著如何去见左耀宗,又如何跟他提河沙的事情,越想心里越没底,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早知道这样,干嘛要答应武志成呢?!我的心中悔恨不已,不由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金条,心里暗暗想道:事情如果办不成,这个东西反而成了一个累赘,放在哪儿都不安全。
    “嘿嘿嘿”,就在我正出神地想著如何处置身上这根金条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惊得我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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