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就是再迟钝,被江青渊这么一提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清欢看著宋国公阴沉著脸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她的脸,眼神平静无波时,一张俏脸顿时失了血色。
    她终究是和宋国公夫妻了这么多年,她心里清楚,宋国公这副神情,是真的生气了。
    她慌乱地膝行上前两步,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宋国公的腿。
    “国公爷!国公爷!您听妾身解释!求您听妾身解释啊!”
    “大姑娘被太子殿下退亲,这亲事门第自不能太高。”
    “鄔仁是妾身看著长大的,虽然平日里胡闹了些,却也是个稳重老实的。”
    王清欢颤抖著身子,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青石砖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见之前的意气风发。
    “妾身想著大姑娘若是能够嫁了去,亲上加亲,也算是一段佳话啊!”
    “佳话?”
    宋国公一脚踢开了王清欢,那力道之重,丝毫不见顾念从前青梅竹马的情分。
    “王清欢,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公夫人,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王鄔仁一个六品小官,怎么能够配得上我国公府的女儿!”
    王清欢被宋国公一脚踹在胸口,顿时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琼瑶和宋琼琳见母亲被打,忙扑过来护住王清欢。
    宋琼瑶自是不必说,就连宋琼琳也扯住了宋国公的衣袖,哭得淒悽惨惨。
    “就算是母亲有错,这些年,母亲掌管著国公府,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亲就算是看在女儿们的面子上,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母亲动手啊!”
    一时间,偌大的寿安堂里,全都是王清欢母女仨哀呦的哭声。
    宋国公被这么一闹,也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疼了王清欢母女这么多年,现在看见她们哭成这样,他心中也是不忍。
    更何况,现在事情到了这地步,就算是把王清欢和王鄔仁打死,也没法挽回国公府的名声。
    宋国公扯开了宋琼瑶和宋琼琳的手,颓然地坐到了宋老夫人下首的位置上。
    他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清名,算是彻底毁在王清欢手上了。
    宋老夫人见自己儿子人到中年,鬍鬚都发白,却还是这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淡淡地嘆了口气。
    罢了,儿女都是债,都是债!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她,还能维护得住宋国公府仅剩的体面了。
    “事到如今,你想怎么办?”
    宋国公抬眸看向宋老夫人,眼中满是愧悔。
    当初他就应该听宋老夫人的话,不把王清欢给纳进府里,更不应该在江青月死后,把她扶正,做了这国公府的正头夫人。
    想到这儿,宋国公起身,一撩袍子,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宋老夫人面前。
    “儿子不孝,惹出如此祸端,还请母亲救命!”
    宋老夫人停下了摩挲著翡翠如意的手,又是嘆了一口气。
    “你的家事,母亲从来都不多问一句。”
    “现如今出了事,你倒是想起母亲来了。”
    宋国公一听这话,就知道宋老夫人还在为了当年的事情生气。
    现在,宋老夫人这样说话,就是逼著他先低头。
    宋国公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重新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宋老夫人面前,深深地衝著自己的母亲磕了一个响头。
    “从前都是儿子糊涂,这才被贱人迷了心窍。”
    “从今以后,儿子一定万事都听母亲的,这国公府后宅的中匱,也都一併交还於母亲!”
    宋老夫人垂眸看著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宋国公,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老话都说,母子间没有隔夜仇。
    可是在这权力倾轧,錙銖必较的世家大族,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的儿子。
    在这世间,即使是亲生的母子,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有价钱的。
    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既如此明白事理,那母亲又怎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为难呢?”
    “此事交给母亲,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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