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早晨,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朦朧的灰纱。
    雨水起床时,听见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声响。
    “下雨了,路上滑,慢点走。”傻柱在厨房里煎馒头片,头也不回地叮嘱。
    “知道了哥。”雨水撑著伞出门,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
    街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鐺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她小心地避开水洼,心里却觉得这雨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別有一种清新。
    走到百货商店门口,收起伞,在台阶上跺了跺脚,才走进去。
    会计股里,王姐已经到了,正在用抹布擦桌子上的水痕。
    “下雨天,路上不好走吧?”王姐笑著问。
    “还好,就是有点湿。”雨水放下伞,赶紧也找块抹布帮忙擦自己桌子周围的水渍。
    李股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进来时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虽然还是严肃,但眉头舒展了些。
    “小何,”她走到雨水桌前,
    “昨天做的凭证我都看了。总体还可以,基础格式掌握了。不过,”
    她抽出一张凭证,“这张的金额大写,『贰』字写得不规范,容易看错。
    还有这几张,附件张数没填。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咱们搞財务的,一分一毫、一字一划都不能马虎。”
    雨水脸一红,连忙接过凭证:
    “是,李股长,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嗯,知道注意就好。今天你跟小孙一起,把上个月各柜檯的销售日报和咱们的入帐凭证核对一遍,重点是金额和数量。
    有出入的地方標记出来,下午告诉我。”
    李股长布置完任务,又转向王姐,“小王,那份成本分析报告下午上班前给我。”
    “好的,股长。”王姐应道。
    雨水和小孙开始埋头工作。小孙比雨水早来一年,业务已经熟练,她一边翻著厚厚的日报表,一边小声跟雨水传授经验:
    “跟柜檯对帐,最怕遇到那种马大哈的售货员,日报写得潦草,数字写连笔,有时候『7』和『1』都分不清。
    这时候就得拿著原始销售小票一张张对,麻烦是麻烦,但必须弄准了。
    李股长最看重这个『准』字。”
    雨水点头,学著用小孙教的方法,先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数字列出来比对。
    果然发现几处小出入,有的是日报合计错了,有的是凭证上漏记了某个商品。
    她用铅笔轻轻在有问题的地方做个记號,准备下午匯总。
    工作虽然枯燥,但每发现並纠正一个错误,她心里就踏实一分,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有用”且“必须认真”的事。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户。
    办公室里算盘声、翻纸声、偶尔的低语声,混合著雨声,构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专注的白噪音。雨水偶尔抬头望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和行人,心里竟生出一种安定的归属感——这是她的工作,她的岗位,她正在融入其中。
    ……
    第二机械厂技术科,刘光福今天特意穿了双旧胶鞋。
    雨不大,但厂区的土路有些泥泞。他像前几天一样,早早收拾了办公室,然后坐在自己位置上,反覆看著昨天写的技术问题分析简报草稿。
    李工还没来,他琢磨著还有哪里可以修改得更严谨、表述更清晰。
    快八点时,李工才到,披著件半旧的雨衣,裤脚有些湿。
    “这雨下得,路上都是泥。”他脱下雨衣掛好,擦了擦眼镜。
    “李工,您喝口热水。”刘光福连忙把晾得温度刚好的茶水递过去。
    李工接过,喝了一口,看向刘光福:“简报草稿弄好了?”
    “弄好了,李工。请您过目。”刘光福双手把那份用钢笔工整誊写、画了简单表格的稿子递过去。
    李工坐下,戴上眼镜,认真看起来。
    这次他看的时间更长,中间用铅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或者写了几个字。
    刘光福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心里像揣了个小鼓。
    “整体框架可以,问题抓得也比较准。”
    李工终於开口,语气平稳,
    “原因分析这部分,关於润滑影响的那条,补充进去了,很好。建议部分……”
    他指著刘光福写的“建议与铸造车间加强前期技术沟通,优化关键部位公差设计”
    那一条,“方向是对的,但太笼统。应该更具体,比如建议针对箱体类铸件,在图纸上明確標註哪几个安装面或孔系是『关键配合部位』,其尺寸公差和形位公差在铸造和加工中需重点保证,並建议建立这几个部位的出厂专检记录。这样才有可操作性。”
    刘光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是的,建议不能是空泛的“加强沟通”,而应该提出具体可执行的措施或標准。
    “还有这里,”李工又指著一处,
    “你提到『操作习惯影响装配精度』,举例是扳手力矩控制。
    这个观察是对的,但建议部分可以更积极。
    不只是指出问题,可以提议技术科和车间联合,对关键螺栓的拧紧力矩做一个规范,甚至製作简易的力矩提示卡片,贴在工位旁。
    这就是从技术角度参与管理改善。”
    “我明白了,李工!”刘光福眼睛发亮,“我这就改,把建议具体化、可操作化。”
    “嗯。今天改好,明天上午给我最终稿。
    如果没问题,可以作为技术资料存档,也可以摘要在下个月的生產协调会上提一下。”
    李工说著,把稿子还给他,
    “下午如果雨停了,你可以再去装配车间看看。昨天那批减速机应该快装完了,看看最终调试情况,跟你之前发现的问题对照一下。”
    “好的!”刘光福接过稿子,心里充满干劲。这意味著他的工作成果有可能被正式採用,甚至影响到实际生產会议!他坐回座位,立刻开始修改,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活跃。
    午饭后,雨势渐歇,天空露出些许灰白的光亮。
    刘光福穿上胶鞋,踩著还有些湿滑的路面,再次来到三车间。
    那批减速机果然已经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赵建国师傅正和另一个老师傅一起,用一台老式的噪声检测仪贴近减速机外壳听著,手里调节著某个阀门。
    刘光福没打扰,安静地在旁边看。
    他发现,赵师傅在最终调试时,不仅仅听噪声,还会用手摸外壳不同位置的温度,观察油窗里润滑油的流动情况。
    调试完一台,会在外壳上用粉笔做个简单的標记。
    等赵师傅歇口气的功夫,刘光福才凑过去:
    “赵师傅,最终调试主要看哪些指標?”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擦了把汗:
    “主要还是运行平稳,噪声和振动在范围內,各部位温升正常,没有漏油。
    这些达標了,才能盖章出厂。”他指著那台噪声检测仪,“
    这玩意儿是个参考,最终还得靠耳朵和手。干久了,机器转得『舒服』还是『彆扭』,一听一摸就知道。”
    “那之前咱们討论的那些装配问题,在这批机器上……”刘光福问。
    “有几台初期调整了轴承预紧,有两台换了齿轮副——配对没配好,嚙合声不对。”
    赵师傅说得轻描淡写,
    “都是小问题,发现了就调,调不好就换。按规程来,加上经验,八九不离十。”
    刘光福暗自佩服,这就是老师傅的底气。
    他拿出小本子,把赵师傅说的调试要点和常见问题处理方式记下来,这些鲜活的经验,比他看任何手册都宝贵。
    ……
    四合院里,雨天显得格外静謐。
    王秀兰没法抱孩子到门口透气,就和一大妈在屋里做针线。
    那件淡黄色的小罩衫已经初见雏形,领口还计划绣上两朵小小的、同色的花。
    “绣朵桂花吧,秋天了,应景。”一大妈建议。
    “桂花太小了,绣起来费眼。绣两片小叶子怎么样?简单又活泼。”王秀兰比划著名。
    “也行,听你的。”一大妈笑呵呵的。
    孩子躺在炕上,自己玩著手指,偶尔“啊啊”两声。
    王秀兰不时抬头看看,眼里满是温柔。雨声潺潺,屋里时光安然。
    易中海今天没出门,在家收拾工具箱,把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螺丝刀擦得鋥亮,分门別类放好。
    他是八级钳工,这些工具就像他的老伙计,爱惜得很。收拾完,他泡了杯茶,坐在门口,看著檐下滴落的雨串出神。
    后院的刘海中家,气氛却和这雨天一样沉闷。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
    昨天傍晚那短暂的探望,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孩子的小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那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感觉,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二大妈在里屋,把那两块绒布拿出来,摸了又摸,想像著做成小衣服穿在孩子身上的样子。可一想到下次探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就又空落落的。
    “他爸,”二大妈走出来,声音带著犹豫,
    “那布……咱们是先放著,还是……托人送过去?就说给孩子的,不多打扰。”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才说:“先放著吧。上次送的东西,人家收了,是给面子。
    再送,就是不懂事了。等……等下次能看了再说。”他顿了顿,“光奇呢?一天没见人。”
    “一大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二大妈嘆了口气。对这个大儿子,他们现在是有心无力,管不了,也不敢多问。
    雨时大时小,一直下到了傍晚。四合院里开始升起炊烟,各家都在做晚饭。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饭菜香混合的气息。
    雨水先回来了,裤脚和鞋面溅了不少泥点。“这雨下的,路上都是水坑。”她在门口跺著脚,对出来倒水的王秀兰说。
    “快进来擦擦,別著凉了。”王秀兰招呼她,“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核对了一天的帐,眼睛都花了。”雨水进屋,换了鞋,语气却带著点成就感,“不过查出来好几处小错误呢。”
    “认真就好。”王秀兰笑道,“一会儿在这吃吧?你光天哥说今天食堂有红烧带鱼,他带回来。”
    “不用了嫂子,我哥肯定给我留了。我回去吃。”
    又过了一会儿,刘光福才踩著暮色和泥泞回来,胶鞋上全是泥,裤腿也湿了大半,但脸上神采奕奕。他先去水管子那里粗粗冲了冲鞋上的泥,才进屋。
    “怎么这么晚?淋湿了吧?”易中海问。
    “没怎么淋,雨小了。在车间看赵师傅调试机器,多看了一会儿,忘了时间。”
    刘光福放下书包,兴奋地说,“大爷,我们李工让我写的那个简报,可能要拿到生產会上去说!我今天又改了一稿,把建议都具体化了。”
    “好事啊!”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这说明你活儿干到点子上了,领导认可。不过光福,记住,技术上的事,讲究扎实,別飘。会上提建议是好事,但也要考虑车间实际,不能脱离实际空谈。”
    “我明白,大爷。李工也是这么教我的,建议要可操作。”刘光福认真点头。
    雨水在自己屋里,隱约听到中院传来的说话声,听到刘光福那带著兴奋的语调,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拿出算盘,又练习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明天要更加细心,不能再让李股长挑出格式上的毛病。
    晚饭后,雨彻底停了,天空如洗,露出一弯清冷的月牙。
    院里积著水洼,倒映著点点灯光和月影。刘光福修改完简报的最后一稿,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放下笔。他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而对后院刘家来说,这个雨夜格外漫长。
    刘海中躺在床上,听著屋檐残存的滴水声,滴滴答答,仿佛敲在心上。
    二大妈在身边翻来覆去,同样难以入眠。他们都在默默地盼,盼著下一个“被允许”的探望日,盼著那一点点可怜的、能够靠近孙女的光亮。
    这盼望,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如此卑微,又如此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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