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諭一出,京中为之一肃。
    毕竟没人忘记,上回把睿亲王气得臥床不起的那崔家次子是什么下场。
    从詔狱出来没多久就横死了,早早下葬……崔家还得感恩戴德,庆幸陛下开恩,只死了一个不肖子。
    上回好歹还有王妃在旁悉心诊治,將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回连王妃本人都失踪了,下落不明,睿亲王怕是……
    再加上早晚好几批金吾卫在朱雀大街巡逻,但凡听到有人议论此事,不论身份高低,一律先抓起来再说,甚至还些偏激的被当场砍了脑袋。
    血溅长街。
    一时间,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毕竟,戴绿帽子的是睿亲王,他自个儿都不在意,旁人不过是为了看个热闹,嚼几句舌根罢了。
    犯不著为了这点閒话,把小命搭进去。
    若是閒话过多过火,真把本就病重的睿亲王给气出个好歹……谁都知道,护短到极致的景行帝隨时可能变成暴君,俘尸百万,流血千里,也並非不可能。
    临近年关,没人想在这时候掉脑袋。
    当然,关起门来,难免还是会好奇。
    “陛下就如此偏袒睿亲王妃?不仅以雷霆手段压下流言,还亲自去灵山寻人?”
    “哪里是偏爱王妃,爱屋及乌罢了。”
    “如今王爷咳血,王妃又生死未卜……陛下与王爷兄弟情深,自然是亲自去一趟的。”
    “话说回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昭华郡主的生父……究竟是谁吗?”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道。
    究竟是无媒苟合?还是被人强迫?
    可听到这话的人无不脸色大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连忙小声劝阻,“此事涉及天家隱秘,不讲不讲。”
    皇权之威,便是如此不讲道理。
    可以赐予无上荣光,也可以瞬间將人碾为齏粉。
    至於秦宴亭当街为寧姮怒揍传谣者的事,自然也有人奇怪。
    这秦小公子何时与睿亲王妃搭上如此深厚的关係了?竟是一副为“红顏”不顾一切的拼命架势……
    后来有人想起,镇国公府请了王妃去诊治大公子的腿疾,一度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
    这么一联想,秦小公子或许是为了报答王妃救治兄长的恩情,才如此维护。
    倒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
    崖壁的山洞里。
    寧姮没死,但眼下遇到一个千古难题——孩子饿了,她没奶。
    眾所周知,这种悬崖峭壁边,必有顽强生长的歪脖子树。
    当时,前有刺客步步紧逼,后有万丈深渊。
    寧姮果断选择了赌一把——跳崖。
    她以前上山採药,也不是没爬过峭壁,经验告诉她,只要在坠落过程中,能幸运地抓住一根结实的藤蔓,或者底下恰好有个深潭水泊什么的,那就肯定死不了。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也確实没死。
    下落到中途,直接掉在一棵从崖壁斜伸出来的歪脖子树上。
    粗壮的树枝和茂密的叶子缓衝了下坠的力道,儘管撞得她眼冒金星,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往上面瞅,高不见顶;往下面瞅,深不见底。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环顾四周,寧姮发现右手边不远处,崖壁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大山洞。
    寧姮眼睛一亮。
    可冷静地算了一下位置和距离,发现自己又得赌一把。她需要从这棵歪脖子树上,攀著嶙峋的崖壁,移动到那个山洞入口处。
    这段距离不长,但崖壁湿滑,不好落脚。
    若是运气好,成功进了山洞,暂且安身,就能撑到阿嬋找来。
    如果中途脚下一滑,或者力气不济……家里那几个男人,恐怕就得准备吃席了。
    最终,寧姮凭藉著堪比岩羊的灵活攀爬,和惊险的“蛇皮走位”操作,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成功进了那个山洞。
    寧姮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长舒了一口气。
    “呼……好了,暂时死不了了。”
    可低头往怀里一看,心又提了起来——小宓儿双目紧闭,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是掉下来的时候被震晕了,还是给嚇昏过去了……
    哪怕已经尽力调整姿势来减轻下坠的震力,但这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寧姮连忙伸手,两指搭在寧缨脖颈间,然后又小心地探了探女儿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寧姮才放下心来,隨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別人家的凤子龙孙,哪个不是金尊玉贵地养在深宫,半点风险不敢冒?
    可怜她家小宓儿,才三个月大,就跟著她这个不靠谱的娘亲经歷了逃避刺杀、坠崖落树、崖壁攀岩等一系列高难度“冒险活动”。
    寧姮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没办法,她这人可能是太“瞩目”了点,好多人都上赶著想要她死,连带著孩子也跟著遭殃。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里面空间还挺大,只是深处黑黢黢的,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洞口附近相对乾燥,有些散落的枯枝和乾草。
    她先將襁褓小心地放在一处平坦乾燥的岩石上,用外袍垫著,然后开始在山洞里收集能用的枯枝干草,打算生一堆火。
    一来取暖,二来驱赶可能的野兽,三来……如果有救援,飘上去的烟火也是信號。
    可惜成了王妃后,出行都有人伺候,身上根本没带火石这类野外生存必备之物。
    如果是她从前上山採药的行头,那包袱里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工具都有……
    没办法,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折腾了好一阵,累得手臂都软了,终於,微弱的火星引燃了乾燥的绒草,橘红色的火苗渐渐升腾起来,驱散了洞內的寒意和黑暗。
    生了火,寧姮才顾得上检查自己这一路受了多少伤。
    无痛症这毛病,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处是不用忍受疼痛的折磨,坏处是,连痛楚这个最直接的预警信號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伤得多重。
    借著火光低头看去:手上、胳膊上、膝盖……几乎布满密密麻麻的擦伤和刮痕,她皮肤白,看著就颇为骇人。
    右臂关节处传来一种异常的鬆脱感,动起来很不灵便。
    寧姮:“……”
    怪不得刚才攀爬的时候,感觉右臂用起来那么不顺手,还以为是累脱力了,原来是脱臼了。
    寧姮也实在没招了。
    她估摸著角度和位置,深吸一口气,握住自己的右小臂,猛地向上一托,再一拧。
    “咔噠”一声轻微的脆响,脱臼的关节被寧姮硬生生给接了回去。
    偶尔咳嗽有些难受,胸腔肋骨应该断了几根,不过寧姮情绪稳定得可怕,反正目前为止,她没吐血,也没有妨碍行动的滯涩地方,姑且认为死不了。
    有火,有温度,就不怕失温。
    可不知道怀瑾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她需要食物和水来维持体力。
    寧姮扒著洞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身出去。
    然后就惊喜地发现——外面那棵救了她一命的巨大歪脖子树,上面竟然掛著不少饱满的果实。
    这竟是一棵野冬枣树!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摘了一大捧枣子的寧姮,愿將自己称为古代版贝爷。
    虽然她只听阿娘说起过这个人物,还没亲眼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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