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枕风的踪跡,只能暂时作罢。
    池宴清劝慰静初:“所幸,枕风身手好,也不缺银子,即便离开,应当没有什么危险。等回头找到奸细,一切真相大白,她自然也就回来了。”
    静初懊恼地道:“我也是自作聪明,见白胖子就在不远处,没敢与秦长寂实话实说。”
    池宴清有些惊讶:“你莫非在怀疑白胖子?”
    “也不算怀疑,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白胖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宴清也不信:“此人我记得上次被楚国舅捉拿之后,誓死不屈,差点丟了性命,也没有出卖你。”
    静初犹豫道:“我知道,背后怀疑他,或许会寒了他的心。可是,我那日听完柳长老的话,仔细想了想,他不愿背叛的,或许只是王不留行而已,未必就忠於我。
    毕竟,他若是出卖了王不留行,楚国舅肯定就会一网打尽,王不留行就完了。”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一点道理。可毕竟秦长寂前往冀州一事,他並不知情啊。”
    “苏仇曾经与我说过,当初他被楚国舅关押的时候,就发现,白胖子的听力特別灵敏。相隔了极远的距离,他都能听清那些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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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我去找秦长寂说话,白胖子得知他受伤,也一直都守在院子里。
    假如他的听力真的非同常人,在外面或许也能听得清楚我们的谈话。
    而秦长寂骑马离开秦府,这样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白胖子。所以他才借著探望的藉口,前往枕风跟前打探虚实。
    枕风拦在门口,撒谎说秦长寂正在休息,恰好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包括迷蝶香之事,猎犬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他完全可以掌控跟踪的方向。
    所以我觉得,此事枕风明显是无辜的,那白胖子就无法逃脱嫌疑。
    因此今日秦长寂与我说起枕风的事情,白胖子又在不远处,我就没有挑明,想著暂时稳住对方。”
    池宴清赞同頷首:“你的顾虑很有可能。那你打算怎么办?无凭无据,也无法揭穿他。”
    静初篤定地道:“当然不能冒失揭穿。假如幕后之人真的就是王不留行上一任舵主,有异心之人绝非只有他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顺藤摸瓜。
    当然,我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我过於多疑,臆想出来的,事情压根没有我所想像的这样复杂。”
    池宴清略一思忖:“那这样吧,明日让宿月回一趟城中,一方面让大家全都留心枕风的下落。
    另一面,让她找机会提醒秦长寂一声,暗中监视白胖子的一行一动,还有他身边的人。”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静初叫过宿月,与她將自己的怀疑说了,吩咐她第二天去一趟鏢局。
    宿月领命,翌日用过早膳便立即动身,回了上京。
    一直到用过午膳,宿月方才回来,跑得很急,满头大汗淋漓。
    见到静初,立即向著她回稟道:“主子,坏事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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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胖子与苏仇一同返回江南去了。”
    “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起程的?”
    “昨儿白胖子回京之后,两人就跟著押鏢的队伍起程了。奴婢在鏢局等了半天才见到秦阁主,所以才得到消息。阁主立即让奴婢回来请示,是否拦截?”
    此事,苏仇曾与自己说起过。
    当时並未放在心上。
    只不过现在细想,白胖子早就有远赴江南的打算,並且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离京,要么,就是自己多疑;
    要么,目的就绝对不会单纯。
    有比打探消息更重要的任务。
    静初顿觉一阵心乱如麻。
    “鏢局的鏢是要押往何处?”
    “徐州。”
    也就是说,苏仇暂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宿月请示道:“怎么办?是不是派个人前去拦截?”
    怎么拦截?什么理由?
    自己只是觉得白胖子有嫌疑而已。
    没有任何凭证指认他,他怎么可能承认?
    而且势必会重蹈覆辙,像枕风那般,令他寒了心。
    尤其是,自己的猜测假如是真的,定会打草惊蛇。
    一时间举棋不定。
    池宴清听闻之后也甚是为难:“此事的確难以抉择,为了稳妥起见,必须要派人前往,可又不能引起白胖子的怀疑,所以王不留行的人不太保险。
    不如这样,我派遣初二初三跑一趟,暗中护送苏仇到江南。
    然后查探白胖子此行的目的,是否真如你怀疑的那般,有阴谋诡计。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凭藉锦衣卫令牌求助当地官府,助苏仇一臂之力。”
    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那你与初二初三说一声,假如发现白胖子真有什么异常反应,就当机立断,先擒拿住他再说。首要还是以安全为主。”
    池宴清不敢耽搁,立即吩咐下去。
    看来,即便是躲到別院里来,也逃不掉江湖的是非与纷爭啊。
    接下来两日,秦长寂也派遣了人手寻找枕风下落,有人亲见,枕风骑著马,离了上京,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令静初心里愈加不是滋味。
    觉得枕风走得很是决绝,大概是不想回来了。
    一场绵绵春雨之后,桃李谢了,素白绿蕊的梨相继绽放,空气中混合著槐香甜的气味。
    附近的几座別院里也逐渐热闹起来,时常有五彩的纸鳶趁著东风,浮上柳梢,在晴空暖阳里,悠閒地晾晒著翅膀。
    云鹤別院突然浩浩荡荡地来了不速之客。
    静初与池宴清正在梨树下生了火堆,火下面埋了一只黄泥包裹的叫鸡,火上则炙烤著刚从塘里捞上来的鱼。
    昨日的淅沥小雨打湿了地面,柴火不太好烧,池宴清跪在地上,“呼呼”地吹气,差点撩著眉毛。
    静初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翻转烤鱼,一边揉被炭火燻烤的眼睛,呛得流泪。
    冷不丁地听到有人没好气地揶揄:“朕在宫里跟那些人斗得你死我活,操心得头髮鬍子都白了,你俩倒是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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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宴清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倒吸一口气,被呛得连连咳嗽。
    静初的手同样也是一抖,烤得半熟的鱼“啪嗒”一声掉进了火堆里。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好日子莫非这么快就到头了?
    谁也顾不得那条快要被烧焦的鱼,只能起身不情愿地跪地恭迎皇帝。
    “儿臣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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