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玉笙认真道:“母妃教我,如何能取得殿下青睞。”
    “比如?”
    “其他的妾身都忘记了,只记得一条,就是跟殿下夫妻一心。”
    沈慕舟重新低垂了眼帘,眉宇间儘是淡淡的嘲讽:“本王的心,你知道?”
    百里玉笙摇头,十分诚恳道:“妾身愚笨,不知殿下所想,但知道,玉笙既然嫁於殿下,您日后便是我的天。
    正所谓,君为臣纲,夫为妻纲,我就要听殿下的话。你不喜欢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果真是个聪明人。”
    沈慕舟“啪”地合拢了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打开一旁的书箱,取出里面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已经浸染了书香。
    “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清贵侯府。
    静初收到了百里玉笙亲自送回来的衣裳,心中释然。
    枕风问:“怎么处置?能留么?”
    宿月在一旁满心不解:“这衣服不是刚定製好,公主还未上过身么?怎么就不能留?我拿去命人洗洗就是。”
    静初淡淡地道:“我这腰身马上就要显怀了,穿不著。暂且丟到一旁吧。”
    宿月愈加莫名其妙。
    现在穿不著,日后总是有机会。
    自家公主虽有钱,但向来勤俭,从不会如此奢靡。
    枕风见她毫无警惕之心,小声提醒道:“你忘了,二殿下大婚那日,贵妃娘娘向著主子借喜服之事了?”
    “自然记得,安王殿下不是说借不得么?”
    “对,借不得。”枕风加重了语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咱家主子的蚀心蛊被废,又身怀有孕,日后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饮食起居得加倍小心才是。”
    宿月恍然大悟:“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有人想要通过贴身衣物加害公主吧?”
    “草鬼婆仍旧逍遥法外,而阿乌婆说过,贴身衣物承载主人气血,与魂魄碎片,是最容易藏污纳垢,被人施展巫蛊之术的方式。
    二皇子妃虽说与咱主子亲近,可上次安王的反应实在反常,不得不防。
    所以,主子才特意让我取了这件並未上身过的衣裳借於二皇子妃。
    相安无事自然最好,日后可以亲近。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呢?白胖子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鑑。”
    宿月不免心生惭愧。
    若论心细,自己的確不如枕风。
    她平日里闷不吭声,做事却细致,她能想得到的事情,自己竟全然不察。
    日后当引以为戒。
    毕竟,公主身边危机四伏,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白胖子?
    过了端午。
    草鬼婆的行踪仍旧没有消息。
    奇怪的是,皇帝派往南詔请巫蛊师的人,也一直没有回京,音讯全无。
    西凉使臣已经进入长安境內,在负责接待的官员护送之下,即將抵达上京。
    皇帝果真如静初预料的那般,將负责和谈之事,交由沈慕舟全权负责,西凉使臣的安全事宜,皇帝则交给了秦淮则。
    军器局在姜家大舅的率领之下,已经重建完毕,火门枪的锻造夜以继日,如火如荼。
    为了改良火门枪的锻造手法,增强火门枪的安全性能,姜家大舅还飞鸽传书回山庄,请了善於锻造手艺的姜家二舅前来。
    静初前往镇远鏢局,才听姜时意提及此事,立即决定设宴为姜家二舅接风洗尘。
    由於这几日军器局事务繁忙,姜侍郎几乎全天都要守在军器局,几乎不得空閒。
    静初便將宴席设在军器局对面的酒楼里。
    池宴清今日有事外出,暂时不得空閒,静初让姜时意负责去迎姜家舅父二人,派枕风请秦长寂前来作陪。
    军器局所在並非闹市,附近也只有这一家像样的酒楼,恰好位於军器局大门附近,做的几乎都是这衙门里工匠的生意。
    静初与池宴清曾在此二楼天字雅厢与姜家大舅吃过两次便饭,窗户临街,环境清幽,菜品也算说得过去。
    因此一到酒楼,静初点名就要天字一號雅厢。
    酒楼伙计有些为难地告诉她,这个雅厢已经被別人预定了。
    其他雅厢环境都略逊一筹。
    静初有些遗憾,询问伙计:“能否劳烦小二哥与这个雅厢的客人商量一声。我今日有重要客人宴请,不好轻慢。
    对方若是愿意让出这个雅厢,他今日的酒钱我愿意替他付了。”
    伙计一脸为难:“姑娘这般慷慨,若是寻常客人,定会求之不得。
    可二楼这几位客人怪的很,接连定了这个雅厢三四天了,並无宴请,也不吃酒。
    只是待在雅厢里,每到饭时,便让掌柜隨意安排些饭菜送进去。只怕是不好商量。”
    静初有些诧异:“他们整日都待在这里?”
    伙计点头:“可不是么,晚上吃过晚饭方才回客栈休息,第二日一早,便又来了。
    有钱的主儿真是奇怪,直接让我们將饭菜送去他的客栈难道不好么?何必特意跑到这里来花冤枉钱?”
    的確是奇怪。
    如此说来,对方只怕不会稀罕这仨瓜俩枣的酒钱而答应下来。
    静初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个雅厢斜对麵包房坐下。
    过不多时,姜时意便带著姜家大舅与二舅来了。
    三人刚上二楼,对面天字雅厢的门便立即打开了。
    一位留著络腮鬍须,身著华服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与三人走了一个对面。
    姜家二舅一怔,隨即热络地上前,衝著对方一拱手:“魏兄,你怎么在此?”
    华服汉子一怔之后瞬间大喜:“姜兄弟,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与几位好友出来吃酒,竟然也能与你偶遇。”
    姜家大舅一脸疑惑:“这位是……”
    姜家二舅立即道:“这位就是那位在城外帮我降服惊马的魏延兄,昨日我与你提及过。”
    三人一阵寒暄客套。
    静初包房的门虚掩,已经將门外动静尽收眼底。
    如此巧合,令她顿起疑云。
    这名为魏延的汉子怕是不对劲儿!
    这酒楼不在闹市,也没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招牌,偶尔或许会有人慕名而来。
    可此人分明已经在此守了好几日。
    他一直紧闭雅厢的门,却在姜家大舅二舅上了二楼的这一刻,好巧不巧地迎了出来。
    要知道,天字一號雅厢窗户临街,对面军器局门口的动静可以尽收眼底。
    有一种守株待兔的刻意。
    现在,姜家大舅可是长安的国宝,锻造火门枪的风声传出去,別说长安,只怕西凉漠北都紧盯著呢。
    此事丝毫大意不得。
    而且,自己的身份暂时还是不要暴露的好,以免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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