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从他们从墓地之事结束到现在才过了多久?这小丫头的进境比坐火箭还快。
    那份馈赠远比他想像的要丰厚。
    “很厉害。”周衍由衷地夸了一句,將暗器还给她,思索片刻,突然补充:“但不要让別人知道你会这个。”
    “啊…为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衍认真“等你足够强了,再展示你的才能也不迟。”
    “哦……”沈寧安看著周衍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周衍的话沈寧安听进去了。
    她把那枚精巧的暗器贴身藏好,再也没有在人前拿出来过。
    甚至於,她开始刻意藏拙。
    甚至连她一直最擅长的功法课上,她也不再是那个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而是將自己的水平牢牢控制在了一个“还可以”但绝对不算顶尖的范畴。
    原本她最想学的月牙双刀,也被她束之高阁,转而去修习最多人选择的长剑。
    很多部分,她变得不再那么特殊,渐渐融入了人群。
    两人自然不会知道,就仅仅这么一个选择,为沈寧安减少的情劫已经可以算人山人海……
    ……
    一个普通的傍晚,宗门演武场。
    “李师兄,这一式(孤峰返照),我的灵力运转总是在迴旋时滯涩,你看……”一个长相清冷的女弟子正跟在李修远身边,认真地请教著剑法上的问题。
    女弟子名叫乔月,是李修远曾经座位上的前后桌,因为综合实力是中等偏上,因此两人关係一向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此时的李修远静静听著,正要开口指点。
    不远处,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地路过。
    是沈寧安。
    李修远的动作一顿,原本要说出口的剑诀也停在了嘴边。
    “寧安。”他扬声喊了一句。
    沈寧安闻声看他:“不是已经下课了吗,你们怎么这么刻苦?一直在偷偷用功啊!”
    李修远也笑了,他没回答沈寧安的问题,反而对身边的乔月说了句。
    “你方才的问题,主要是因为手腕不够灵活,回去多练练基础的绕腕动作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著沈寧安走去,把一脸不知所措的乔月晾在了原地。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走?先生又罚你了?”
    “才没有!我是在帮张师姐餵灵兔啦……”
    两人渐行渐远,说笑声顺著晚风飘了过来,清晰地钻进乔月的耳朵里。
    她的手还维持著请教的姿势,整个人却是僵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已经是第几次,她记不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会耐心陪她拆解剑招,一同在藏书阁討论功法到深夜的李修远,变得如此陌生了?
    只要沈寧安一出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那个女孩吸走。
    这时,一个友人走到乔月身边,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嘆了口气。
    “哎呦唉。”
    乔月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你问我为什么李修远总是对沈寧安那么好……”
    朋友撇了撇嘴,“我哪知道嘛,明明你也不差啊。论修为,你练气四层,她才三层。她剑法文化最多算中等偏上,而你不用多费力就可以压她一头。论家世,你更是比她这个稚子菀出来的孤女好上百倍……”
    “他咋就偏就喜欢跟那个一惊一乍的女孩混在一起呢,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完全没法解释呢……”
    朋友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们好像是在准备那场…內门大比。”
    乔月微微一愣,她自然知道內门大比。可以说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宗门年轻一辈最高规格的赛事,也是获取宗门核心资源的最佳途径。
    李修远天资卓绝,目標自然是预备內门弟子区域大赛的魁首。
    而沈寧安……她最近的进境虽然快,但在所有人眼里,依旧只是个天赋不错的寻常弟子,倒数第一到中游偏上的水平而已。
    所以,一切凭什么?
    一股无名的不甘和怨愤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乔月攥紧了手里的长剑,眸光微冷。
    她要证明。
    她要在大赛上,把那个碍眼的沈寧安,狠狠地踩在脚下,让她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將。
    她要让李修远,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与他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
    另一边。
    沈寧安和李修远在山门处告別。
    “那我先回去啦,再见哦。”
    “路上小心。”
    直到李修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沈寧安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周围再没有旁人注意。
    然后,她脚尖一点,转身就溜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那条路,通往周衍居住的、宗门最偏僻的角落。
    院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灯火。
    沈寧安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小心地將门重新关好。
    院子里,周衍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沈寧安跑到他身边,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剑谱,“哥哥你看,我今天把《清风剑法》的后三式全学会了,先生还夸我了呢!”
    周衍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她。
    “不错。”
    他站起身,走向院子中央的兵器架。
    上面没有长剑,只掛著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刀。
    刀身弯曲,形如月牙。
    周衍取下那对月牙双刀,隨手挽了个刀花。
    清冷的月光下,双刀划出两道银色的流光,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你看好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动,整个人便融入了月色之中。
    刀光乍起,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又如鬼魅幻影,飘忽不定,男孩的表情像过去的一万次一般平静,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而非以极高速度展示一件高难度武器。
    且明明是同一套刀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却比白日里任何一位教习的演练都多了一份直指要害的狠厉。
    沈寧安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脸上满是专注。
    一套刀法演练完毕,周衍收刀而立,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他抬手將那对双刀递给给沈寧安。
    “来,你练一遍。”
    “好!”
    沈寧安接过双刀,捏好架势,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虽然她明面上的修为只是练气三,但经过那次“馈赠”之后,她体內的灵力总量早已远超同阶。
    此刻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刀刃上甚至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小姑娘的身影在月光下腾挪闪转,一招一式,都在极力模仿著周衍方才的动作。
    她的动作还很青涩,远没有周衍那般圆融自如,却已经有了几分凌厉的雏形。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著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周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沈寧安一个旋身,双刀在空中交错,划出一道凌厉的十字。
    月光恰好洒在她坚毅的侧脸上,映亮了她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
    ……
    大赛將近,魁首的奖励和比赛的具体规则,也都正式公布。
    正式內门弟子组:
    第一名:上古奇物《万兽谱》,並赏上品灵石一枚。
    第二名:玄阶上品灵剑一柄,並赏中品灵石五十枚。
    第三名:固本培元丹一瓶,並赏中品灵石二十枚。
    预备內门弟子组:
    第一名:(仿)法宝知缘镜,並赏中品灵石十枚。
    第二名:高阶防御符籙一套,並赏中品灵石五枚。
    第三名:百年份凝神草一株,並赏中品灵石两枚。
    正在听宣布的人群中一片譁然,沈寧安的眼睛却只死死地盯住了一处。
    十枚中品灵石。
    那可是一百…不,一千枚下品灵石。
    足够她和哥哥买下多少修炼用的丹药和材料。
    至於那面可以照见因果线的知缘镜,对她而言,远没有沉甸甸的灵石来得实在……
    一团火在小姑娘心底轰然燃起。
    她要拿第一。
    ……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往后的日子里,沈寧安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在人群中不算起眼,修为平平,剑法也只算中上的普通弟子。
    她会和周围人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偶尔和李修远討论几句功法,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一旦脱离了眾人的视线,她就变回她自己。
    每天深夜,当所有人都已入定修行,她便会悄悄溜出稚子菀,一头扎进夜色中。
    她什么都练,什么都学,利用所有能榨出来的时间,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追赶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执念。
    她想变强,她想有钱,並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对小姑娘有什么特別,而是因为她格外清楚,只有有了钱,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只有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不想再继续做软弱的被保护的那个。她绝不要再看见哥哥受伤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出现。
    这样想著,小姑娘连即將滑到下顎滴落的汗水都没有顾得及擦。只是眼中的信念一日比一日的蓬勃,却没有吞噬她的开朗。
    和周衍待在一起时,她仍是那个活泼可爱的,稚气未脱的孩子,但每当修炼或者做正事时,她便会完全变换状態,以极高的效率做自己想要的一切。
    ……
    清晨的课室。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著,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教习的到来。
    沈寧安刚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李修远在朝她招手。
    她笑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早啊。”
    “早。”李修远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凝气诀》心得,里面有几个灵力运转的节点,或许对你有用。”
    “哇!”沈寧安欢喜接过。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起玉简里的內容,一道冰冷的视线,从不远处直直地投射过来,扎在沈寧安的背上。
    那感觉实在太强烈,让小姑娘的话语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是乔月。
    那个长相清冷的女弟子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她,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让课室里原本温暖的晨光都冷了几分。
    当沈寧安看过去时,乔月却又猛地撇开了头,一副不屑与她对视的模样。
    沈寧安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师姐。
    从当时测试成绩出来后,这种状况就时常发生。只要她和李修远站在一起,乔月的视线就会黏过来,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审视。
    “怎么了?”李修远察觉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沈寧安摇摇头,把那点不快甩开。
    她不想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分心。
    然而,她想息事寧人,麻烦却偏要找上门来。
    课间,沈寧安帮一位师姐送东西,回来时恰好又在走廊上碰见了李修远,两人便一边討论著剑法一边走回课室。
    刚踏进门,一声尖锐的质问就砸了过来。
    “沈寧安!”
    乔月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一张脸气得发白,她指著自己桌上一片狼藉的书本,厉声喝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书桌上,一个水杯倒在旁边,清水浸湿了她摊开的好几本书册,水渍还在不断蔓延。
    整个课室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寧安看著那片水渍,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乔月,则是一时间有点迷茫。
    “我……”
    她也才刚回来啊,为什么对方就直接言之凿凿地说是自己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我乾的。”
    一句话刚刚出口,乔月却根本不听,她像是认定了凶手,冷笑一声,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沈寧安,也不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和轻蔑。
    沈寧安更多想解释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说似乎也显得苍白,不说更像是直接承认了这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只能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一股委屈和火气直衝头顶。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样针对?
    沈寧安扭头看向身边的李修远,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一句话。
    毕竟他们是一起回来的,他是自己的铁证才对。
    可是李修远明明也看著乔月,却只是平静地开口。
    “別管她。”
    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对著的却是沈寧安。
    “他人因果情绪,不需要我们承担。”
    说完,他便完全无视了那边的闹剧,也无视了沈寧安僵硬的姿態,转而问道。
    “下午去不去练剑?”
    这一刻,李修远那张清俊的脸上,写满了属於无情道问道生的、纯粹的理性与漠然。
    他不是不想帮忙,也不是不相信沈寧安。
    而是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种小事会成为一个“问题”。
    在他看来,乔月的情绪是乔月的因果,沈寧安的委屈是沈寧安的修行,都与他无关,也都不值得浪费时间。
    沈寧安怔怔地看著他。
    心底那股刚刚窜起来的火气,被他这一句话弄得都缓缓熄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她怎么会指望李修远能理解她的感受呢?
    他连自己的情绪都付之闕如,又怎么可能共情別人。
    这里能理解她,能真正看见她,真正在乎她的只有一个。
    只有哥哥。
    其他人都是空壳而已,她早该明白的,怎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呢。

章节目录

我的反派剧本怎么让女主们沦陷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的反派剧本怎么让女主们沦陷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