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廝杀声还在耳边迴荡,唐无敌握著飞刀的手沾了血——不是他的,是方才为护鏢师挡刀时,溅上的影阁黑衣人的血。身后的鏢队走得踉踉蹌蹌,两个年轻鏢师被箭射中了腿,靠在同伴肩上勉强前行,还有个老鏢师伤了肋骨,每走一步都要扶著树干咳嗽,咳出的痰里带著血丝。
    “快……前面有座破庙!”赵鏢头指著前方林间的剪影,声音嘶哑。方才为了摆脱影阁,他们钻进了这片密不透风的深山,影阁的人虽被甩在后面,可鏢队也付出了代价——三个鏢师永远留在了山道上,还有四人重伤,能战斗的只剩唐无敌、沈清玄和两个没受伤的鏢师。
    眾人扶著伤员,踉踉蹌蹌地走到破庙前。庙门早已腐朽,推开门时“吱呀”一声,扬起满室灰尘。庙里的供桌断了条腿,神像也只剩半尊,蛛网在房樑上掛著,像破败的纱帘。沈清玄点亮火摺子,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地上散落的乾草,勉强能垫著坐。
    “先处理伤口。”沈清玄把长剑靠在供桌旁,从怀里掏出武当带的金疮药,递给没受伤的鏢师。唐无敌则走到庙门口,借著月光观察四周——深山的夜格外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可他总觉得不安,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们。
    “姑娘,你倒是说说,你爹到底是谁?”赵鏢头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他盯著缩在角落的神秘女子,语气里满是怀疑,“若你真是被影阁逼迫,怎会偏偏带著『影』字碎片?说不定这都是你演的戏,想把我们引进陷阱!”
    女子攥著怀里的玉佩,眼圈通红:“我没撒谎!我爹叫沈墨,二十年前是武当弟子,后来下山办事就没回来,我也是去年才知道,他是被影阁抓了!”
    “沈墨?”沈清玄猛地抬头,手里的金疮药都顿了顿,“你说你爹是沈墨师兄?”他快步走到女子面前,眼神里满是震惊,“二十年前,沈墨师兄確实下山追查《太极心法》残卷的下落,之后便失踪了,武当派人找了三年都没消息,没想到……”
    “我也是偶然听见影阁的人说的,他们说我爹知道心法残卷的下落,所以才抓著他不放。”女子说著,从竹篮里拿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残破的武当令牌,“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说要是遇到武当弟子,就把这个拿出来。”
    沈清玄接过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墨”字,脸色沉了下来:“这確实是沈墨师兄的令牌,当年他下山时,师父亲手给的。”
    “可就算她爹是沈墨师兄,也不能掉以轻心!”旁边的年轻鏢师忍不住开口,他的胳膊被刀划了道口子,还在渗血,“影阁的人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是抓了她爹,逼她来当臥底!”
    另个鏢师也附和:“是啊,方才若不是唐少侠出手,我们说不定都被影阁追上了,这姑娘突然出现,又带著影阁的碎片,太可疑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女子急得眼泪掉下来,却不知该怎么辩解。唐无敌靠在庙门旁,没说话,只是盯著女子手里的玉佩——那玉佩的太极图案边缘,有个细小的缺口,和他腰间“无敌”玉佩的工艺有些相似,倒像是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
    “都別吵了。”沈清玄终於开口,声音带著疲惫却很坚定,“明日天亮后,我们先送伤员去武当附近的医馆,再把姑娘带回武当,让师父辨认——若是沈墨师兄的女儿,武当定会想办法救沈墨师兄;若是有问题,也能查清楚。”
    眾人刚安静下来,突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空掠过。唐无敌立刻走到门口,抬头往天上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漆黑的夜空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用鲜血画的骷髏,骷髏的眼眶里还透著诡异的绿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什么?”赵鏢头也凑过来,嚇得后退一步,“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印记?”
    沈清玄看到印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火摺子都掉在了地上,火光熄灭的瞬间,他的声音带著颤抖:“是……是地煞门的邪煞印记!”
    “地煞门?”唐无敌皱起眉头,他在唐门时听师父说过,这是近百年前消失的邪教,手段残忍,专以活人练毒,后来被武林正道联手围剿,销声匿跡了,“他们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我不知道……”沈清玄捡起火摺子,重新点亮,火光映著他凝重的脸,“传闻地煞门的人每次出现,都会留下这个邪煞印记,而且他们和影阁素来有勾结,难不成……这次影阁劫鏢,背后还有地煞门的人撑腰?”
    庙內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女子攥著玉佩的手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恐惧;鏢师们面面相覷,重伤的老鏢师更是嘆了口气,喃喃道:“本以为只是影阁和黑风堂,没想到连地煞门都出来了,这趟鏢……太难了。”
    唐无敌抬头望著夜空中的邪煞印记,那绿光像是在嘲讽他们的渺小。他摸了摸腰间的飞刀囊,指尖触到冰冷的刀身,又想起怀里的密信和“影”字碎片——影阁、黑风堂、地煞门,还有神秘女子的爹沈墨,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而他们,就处在这乱麻的中心。
    “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得把鏢送到武当。”唐无敌的声音打破寂静,清朗朗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明日天亮就出发,只要我们护著鏢车,就不怕他们来抢!”
    沈清玄看著唐无敌,点了点头,重新握紧长剑:“说得对!武当弟子,从不怕邪祟!”
    夜风吹进破庙,带著深山的寒意。眾人靠在乾草上,却没人能睡著——夜空中的邪煞印记还没消失,像是一双眼睛,盯著这座破庙,也盯著他们即將踏上的、更加凶险的路。唐无敌摸著腰间的“无敌”玉佩,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恐怕比与影阁交手时,还要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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