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日阁水牢的河水似乎比之前更冷了。唐无敌握著泛著蓝光的玉佩,指尖的暖意挡不住四肢的僵硬——他借著蓝光看清了石柱裂缝的深处,竟嵌著玄铁加固层,碎石敲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白痕,连半点碎屑都崩不下来。玉佩的蓝光虽能照亮周遭,却没赋予他破铁的力气,每一次敲击都像打在棉花上,只换来手腕的酸痛。
    他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玉佩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他的焦躁,可再怎么亮,也照不透水牢的厚重石门,照不进武当山的血色战场。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在蓝光里,晕开淡淡的红雾——明明有了希望的微光,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远方的危机,这种无力感比之前的意志消沉更磨人。
    而此刻的武当山,早已是一片炼狱。
    “你瞅啥”的青金色鳞片上布满了伤口,左腿的蜘蛛毒还在蔓延,连喷出的火焰都比之前弱了几分。离火执事站在火狐背上,那只通体赤红的本命兽正吐著熊熊烈焰,火舌舔舐著神兽的鳞片,留下一道道焦黑印记;玄水执事则骑在玄水蟒的头顶,那蟒身粗如水桶的本命兽缠绕著“你瞅啥”的四肢,冰冷的蟒鳞蹭得神兽伤口直流血。
    人面蜘蛛(沈清玄)还在疯狂攻击,腹部喷出的毒丝裹住了神兽的犄角,复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瞅啥”怒吼著甩头,想挣脱毒丝与蟒缠,可火狐的火焰又从侧面袭来,燎得它脖颈的鳞片噼啪作响。它低头顶向玄水蟒的七寸,却被离火执事甩出的毒针射中眼睛——虽没刺穿眼膜,却让它瞬间眩晕,动作慢了半拍。
    “畜生,看你还能撑多久!”玄水执事冷笑一声,玄水蟒猛地发力,將“你瞅啥”的前腿缠得更紧,蟒嘴张开,露出獠牙咬向神兽的肩胛。“你瞅啥”吃痛,猛地抬头嘶吼,声波震退了火狐,却没挣脱玄水蟒的束缚——它的体力早已在连番苦战中耗尽,青金色的血液顺著鳞片缝隙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小水洼,冒著微弱的白烟。
    就在这时,银杏树下传来一阵骨骼扭曲的声响。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玄真道长缓缓站起身,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布满了黑色纹路,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和异化后的沈清玄如出一辙——蚀心蛊彻底吞噬了他的神智,昔日的武当掌门,成了地煞门的人魔傀儡。他捡起地上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身边还在抵抗的武当弟子,剑刃穿透弟子胸膛时,暗红色的血液溅在他的道袍上,竟让他发出满足的嘶吼。
    “掌门……也成了傀儡……”最后几个武当弟子看著这一幕,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离火执事笑得更甜了,抬手一挥:“影阁的人,清理残余!武当山,从今日起归地煞门管!”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向最后抵抗的弟子,刀光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你瞅啥”看著眼前的惨状,铜铃大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悲戚,它猛地发力,挣脱了玄水蟒的束缚,却没再攻击——而是转身冲向山门的巨大裂痕。离火执事察觉不对,下令火狐与玄水蟒追击,可“你瞅啥”的速度快得惊人,纵身一跃,便钻进了裂痕深处,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隨著裂痕的缓缓闭合,彻底消失在武当山。
    玄水执事看著闭合的裂痕,冷哼一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传令下去,在武当山布下蛊阵,只要它敢回来,定让它魂飞魄散!”
    夕阳西下时,武当山的山门掛上了地煞门的邪煞旗帜,暗红色的印记覆盖了原本的太极图腾。影阁的人在清理尸体,玄真傀儡与面蛛沈清玄守在丹房外,像两尊狰狞的守卫。曾经的武林圣地,如今成了邪魔的巢穴,风吹过空荡的山道,只带来血腥与邪气的混合气味——武当派,终是覆灭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就传遍了江湖。
    “听说了吗?武当派被地煞门灭了!连镇山神兽都跑了!”
    “百年前的邪教啊,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联合了影阁,这江湖怕是要乱了!”
    “玄真掌门都成了傀儡,沈清玄还变成了人面蜘蛛,太嚇人了!”
    金陵城的“醉仙楼”里,议论声此起彼伏。靠窗的位置坐著个红衣侠士,一身暗红锦袍绣著暗纹,头戴同色帷帽,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和线条柔和的嘴角。他面前摆著一碟金陵特色的桂花糖芋苗,银勺悬在碗边,却没动几口——注意力全落在了邻桌的议论上。
    当“武当镇山神兽『你瞅啥』”几个字传入耳中时,红衣侠士悬著的银勺突然顿住。他抬眼望向窗外,金陵城的夕阳正洒在秦淮河上,泛著金红的光,可他眼底却没映出晚霞,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想起了什么久远的旧事。
    “『你瞅啥』……”他低声念了句,声音隔著面纱,带著几分模糊的沙哑。邻桌还在说“那神兽怕是活不成了”,他却轻轻摇了摇头,拿起银勺舀了口芋苗,甜腻的桂花味里,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仿佛那只青金色的神兽,不是传说中的镇山兽,而是某个熟悉的旧识。
    旁边的酒保端来一壶女儿红,笑著问:“客官,您也是来听武当消息的?这几日啊,全金陵都在说这事呢!”
    红衣侠士没回头,只是指尖摩挲著酒杯边缘,声音平淡:“不过是江湖閒事。”可他的目光却再次飘向窗外,像是能穿透金陵的烟火,看到武当山那道闭合的裂痕——那里,藏著他与“你瞅啥”的过往,也藏著这江湖即將掀起的更大风浪。
    而远在房日阁的水牢里,唐无敌终於听到了黑衣人的对话。
    “武当灭了?”
    “可不是嘛!地煞门都掛上旗帜了,唐无敌那小子还关在这儿,真是白费力气!”
    对话声像惊雷炸在唐无敌耳边,他猛地靠在石柱上,泛著蓝光的玉佩从手中滑落,沉入冰冷的河水中。蓝光在水底忽明忽暗,映著他惨白的脸——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可片刻后,他又伸手捞起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眼底的绝望被更烈的火焰取代:“武当灭了,我更要出去!影阁、地煞门,这笔血债,我唐无敌迟早要还!”
    水牢的黑暗里,玉佩的蓝光再次亮起,这次的光比之前更亮,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唐无敌重新捡起碎石,朝著玄铁加固层的缝隙敲去,每一次敲击,都带著復仇的执念——哪怕武当已灭,他也要带著这份执念,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侠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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