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晨雾还没散尽,唐无敌刚绕过一道陡峭的山樑,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影阁的追兵到了。他攥紧心口的玉符,脚步不停,炼气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让他的速度比寻常江湖人快了数倍,踩著湿滑的青苔也稳如平地。
    “唐无敌!站住!”身后的呼喊声混著马蹄声越来越近,唐无敌回头瞥了眼——十几名黑衣人骑著马,手里还握著弓箭,箭尖闪著寒光。他冷笑一声,往旁边的密林里一钻,借著茂密的树枝遮挡身形,同时指尖凝聚灵力,摸出三枚飞刀。
    “咻咻咻”三声,飞刀带著淡金色的灵力残影,精准钉在最前面三匹马的马腿上。马匹吃痛嘶鸣,重重摔倒在地,背上的黑衣人被甩出去,摔得齜牙咧嘴。剩下的黑衣人不敢再追,只能对著密林放箭,箭枝扎在树干上,却连唐无敌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已是唐无敌遁入秦岭后,第三次摆脱影阁的追击。前两次,他或是用灵力感知提前避开陷阱,或是借飞刀与灵力结合的威力震慑追兵,每一次都让影阁损失惨重,却始终没暴露自己修真者的身份——他还不清楚这方世界对“修真”的態度,只能小心隱藏。
    可他不知道,影阁的尸体早已被另一拨人盯上。
    三日后,秦岭某处山脚下的一处隱秘山谷里,离火执事正盯著地上三具黑衣人尸体——正是唐无敌第一次追击战中留下的。尸体的咽喉处都插著飞刀,伤口边缘泛著极淡的金色光晕,哪怕过了三日,光晕仍未散去,这是江湖武学绝不可能留下的痕跡。
    “这是……灵力残留?”离火执事脸色骤变,连忙掏出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在尸体上方疯狂转动,指向伤口时,盘面竟泛起暗红色的光。她猛地抬头,看向玄水执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玄水执事,这……这是修真者的痕跡!唐无敌那小子,是个修真者!”
    玄水执事握著黑铁杖的手猛地一紧,快步走到尸体旁,低头查看伤口。青铜罗盘的红光越来越亮,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不可能!这王朝里,只有我们地煞门是修真门派,修真的秘密从未外泄,他一个唐门少年,怎么会是修真者?”
    地煞门自百年前隱匿后,就一直暗中守护著“修真”的秘密——他们知道,这方世界的江湖人若知晓修真者的存在,定会引发爭抢与混乱,而地煞门能在百年后重出江湖,靠的正是独有的修真传承。如今突然冒出一个不属於地煞门的修真者,若让其活著,修真秘密迟早会外泄,到时候地煞门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必须杀了他!绝不能让秘密外泄!”玄水执事猛地举起黑铁杖,杖头邪煞印记亮起,“传我命令,让『鎏金执事』亲自出马,务必將唐无敌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离火执事领命退下时,玄水执事又补充道:“让她偽装行事,別暴露地煞门的身份——若被江湖人发现我们与修真者有关,麻烦更大。”
    而此时的秦岭深处,唐无敌正坐在一条小溪边,用灵力净化溪水。玉符贴在掌心,能让他更精准地过滤水中的杂质,连细小的毒虫都能感知到。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谁在那里?”唐无敌警惕地摸向飞刀囊,顺著声音走过去——只见一棵大树下,坐著个穿粗布衣裙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梳著双丫髻,右腿膝盖处渗著血,正抱著膝盖小声哭。
    小姑娘见他走来,嚇得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开口:“大……大哥哥,我……我迷路了,腿也摔伤了,你能帮帮我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完全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唐无敌皱了皱眉,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小姑娘身上没有任何杀气,只有普通人类的气息,膝盖的伤口也是新鲜的,不像偽装。他想起自己刚入江湖时的模样,心下软了几分:“你家在哪里?怎么会跑到秦岭深处来?”
    “我家在山外的村子里,跟著爹爹上山采草药,不小心跟丟了……”小姑娘擦了擦眼泪,指著西边的方向,“腿摔了之后,我走不动,只能在这里等。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能不能带上我?我……我可以帮你采草药。”
    唐无敌犹豫了一下——他还要追查玉符的秘密,还要为武当报仇,带著一个受伤的小姑娘確实不方便。可看著她可怜的模样,又想起那些死在影阁和地煞门手下的无辜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出山,但路上要听我的话,別乱跑。”
    小姑娘立刻破涕为笑,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大哥哥”。唐无敌掏出隨身携带的金疮药,刚要递过去,小姑娘却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笑著说:“大哥哥,我有这个,我爹爹教过我,这个草药敷在伤口上,好得快。”
    唐无敌看著她手里的草药——是秦岭常见的止血草,却被她处理得格外乾净,叶片上还泛著极淡的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滋养过。他没多想,只当是小姑娘常年跟著父亲采草药,懂些药理,便帮她將草药敷在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结伴同行。小姑娘自称“阿金”,性格活泼,一路上嘰嘰喳喳地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唐无敌的飞刀是怎么练的,一会儿问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唐无敌虽仍有警惕,却也渐渐放下了些戒心——阿金看起来太过单纯,除了偶尔会盯著他心口的玉符看几眼,其余时候都像个普通的山村小姑娘。
    可他不知道,每当他运转灵力净化水源,或是用灵力加持飞刀打猎时,阿金眼底都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裙摆下的粗布裙里,藏著一身耀眼的金黄色裙裳,那是地煞门鎏金执事的標誌性服饰;她看似普通的草药处理手法,实则是修真者特有的“淬灵术”,能悄悄感知他人的灵力波动。
    这日傍晚,两人在一处山洞里歇息。唐无敌靠在石壁上运转口诀修炼,玉符在掌心泛著淡金色的光。阿金坐在一旁,看似在整理草药,实则用眼角余光盯著他的灵力流转轨跡,心里早已盘算好——等找到合適的时机,就夺取玉符,斩草除根,绝不让修真秘密外泄。
    唐无敌突然睁开眼,看向阿金:“你好像很怕黑?”方才修炼时,他感知到阿金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在害怕什么。
    阿金连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草药的样子,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有点,山里的晚上太黑了,我从小就怕黑。”
    唐无敌没再多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火摺子,点亮了山洞里的枯枝。火光映在阿金的脸上,她的眼神柔和了些,心里却愈发坚定——这个唐无敌,看似警惕,实则心善,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完成任务。
    夜色渐深,山洞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唐无敌靠在石壁上,握著玉符,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阿金虽然看起来无害,但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乾净的水源和草药,甚至能避开一些隱藏的毒虫,这绝非普通山村小姑娘能做到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摇了摇头,將疑虑压在心底,继续运转口诀修炼。他不知道,自己身边坐著的,正是地煞门派来取他性命的鎏金执事;更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结伴同行,將把他捲入一场比影阁追击更凶险的阴谋之中。
    而此刻的武当山,玄水执事正站在丹房里,看著人面蜘蛛(沈清玄)和人魔傀儡(玄真),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等鎏金执事杀了唐无敌,拿到玉符,我们就能靠著修真传承,彻底掌控整个江湖。到时候,这王朝的天下,也会是我们地煞门的!”
    青金色的月光透过丹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玄水执事狰狞的脸上,也照在他手中泛著邪气的青铜罗盘上——罗盘指针正朝著秦岭的方向转动,指向唐无敌与阿金所在的山洞,像是在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血色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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