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郁瑾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蹙起眉,她下意识地想翻身,却感觉到腰间沉甸甸地搭著一条手臂。
    她彻底清醒,转头看向身侧。
    周津成安静地睡在她旁边,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呼吸均匀。
    昨晚混乱的记忆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郁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她记得,后来好像是她主动勾住他脖子的。
    这个认知让她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周津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了。
    郁瑾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周津成睁开眼,初醒朦朧很快眼眸变得清明。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蜷缩著,睫毛却紧张得不停颤抖的女人,嘴角淡淡笑意。
    他手臂收紧,顺势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紧地贴著自己。
    他的手掌自然地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髮丝,低下头,习惯性地就想亲吻她的额头。
    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郁瑾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用力去推他的胸膛。
    她羞恼:“你要干什么!”
    周津成的手臂圈住她的细腰,纹丝不动。
    他看著她炸毛的样子,语气平静,声音有些慵懒。
    “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声早安。”
    郁瑾的脸瞬间涨红,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床边的地面。
    散落著四五个用过的保险套包装。
    她的脸颊更烫了,像要烧起来。
    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卷著被子就想下床逃离。
    双脚刚一沾地,双腿就一阵酸软无力,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周津成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
    郁瑾在他怀里挣扎。
    “別乱动。”周津成的声音低沉,抱著她稳步走向浴室,“你需要洗个澡。”
    走进浴室,周津成將她放在乾净的防滑垫上。
    郁瑾立刻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眼神警惕地提防著他,像只受惊的小兔。
    周津成身上只围著一条雪白的浴巾,块垒分明的胸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暴露在空气中,浑身散发著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郁瑾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慾。
    “你…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郁瑾別开脸,耳朵尖都红了。
    周津成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语气理所当然。
    “穿上衣服会弄湿的,还是这样方便。”
    温热的水流开始喷洒下来,浴室里瀰漫起氤氳的水汽。
    郁瑾一扭头,无意中看到了盥洗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头髮凌乱,脸颊緋红,从脖颈到锁骨,甚至往下,布满了深深浅浅,曖昧不清的红痕。
    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回头,怒目瞪向始作俑者。
    周津成接收到她控诉的眼神,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夹杂著戏謔和饜足。
    “我昨晚那么卖力,你明明也很满意,为什么还要瞪我?”
    “谁满意了,我不满意!”
    郁瑾嘴硬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周津成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將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语气有几分刻意的挑衅。
    “哦?不满意?好啊,那今晚继续。”
    “算我昨晚状態不好,今晚一定让你满意。”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样还算状態不好?
    她后来明明是被累晕过去的,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不必了。”
    她立刻拒绝,声音都变了调。
    周津成看著她惊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半真半假。
    “我认真的,郁瑾。”
    “你得对我负责,我昨晚都快被你榨乾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郁瑾又羞又恼,想也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那张吐出混帐话的嘴,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掌心传来他唇瓣柔软的触感和呼出的温热气息,痒痒的。
    周津成先是一愣,看著她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於忍不住,胸腔震动,发出了低沉愉悦的笑声。
    郁瑾几乎是逃也似的把周津成推出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隔著门,她能听到周津成低低的笑声。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换上乾净的睡衣,对著镜子看了看脖子上那些明显的痕跡,无奈地找了件高领的家居服穿上,试图遮掩。
    她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走到餐厅,看到周津成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將煎好的培根和鸡蛋摆上餐桌,旁边还有烤好的吐司和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
    “洗好了?过来吃早餐。”
    周津成抬头看到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瑾抿了抿唇,有些彆扭地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低著头,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著,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餐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噠”声。
    郁瑾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杜怡眉抱著小景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
    “小景,我们到家咯,看看妈妈起床没……”
    她的话音在看清餐厅里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扫过穿著睡衣,头髮还微湿的郁瑾,又扫过衣著整齐,正在餐桌前用餐的周津成。
    她注意到浴室门玻璃上未散尽的水汽,主臥室的门没关严,隱约可见地面上散落的卫生纸团。
    杜怡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瞭然又戏謔的表情,语气意味深长。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郁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衝过去,砰地一声把主臥室的门关上。
    她努力平復呼吸,弯腰对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的小景柔声说:“小景,你先回自己房间玩一会儿积木好不好?妈妈和杜阿姨说点事情。”
    小景很乖地点点头:“好。”
    她抱著自己的小书包跑回了儿童房。
    郁瑾转向杜怡眉,脸上带著窘迫和急切,语无伦次地解释。
    “怡眉,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跟他,周津成,我们……”
    杜怡眉没理会郁瑾的慌乱,她的目光直接投向周津成。
    他稳坐在餐桌旁,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牛奶。
    她开口说:“周大律师还真是好手段,不过,强姦是犯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怡眉!”
    郁瑾急忙打断她,脸颊烧得厉害。
    “昨晚,昨晚是我主动的…”
    杜怡眉震惊地看向郁瑾,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杜怡眉消化这个信息,周津成放下牛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著点无辜和委屈。
    “杜警官,我想你搞错了。”
    “严格来说,我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郁小姐昨晚亲口承诺,会对我负责的。”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
    郁瑾气得转头瞪他。
    周津成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邃,语气篤定。
    “就在昨晚,我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你抱著我,亲口说的,我会对你负责。”
    他看著郁瑾瞬间僵住的脸色,补充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场景吗?”
    郁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隱约记起,在昨晚意乱情迷之时,他似乎確实在她耳边诱哄著她说了些什么。
    她当时醉意朦朧,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了,你不要说了。”
    郁瑾又羞又恼,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杜怡眉看著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复杂地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最终,她嘆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著,小景我安全送到了,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值班了。”
    她把公寓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郁瑾一眼。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沟通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怡眉,你等等。”
    郁瑾连忙追了出去,在楼道里拉住了杜怡眉的手臂,急切地解释。
    “你听我说,我昨晚真的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意外。”
    杜怡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郁瑾的眼神,语气平静。
    “南倾,我知道你喝醉了,但是,你心里爱的人,从头到尾,不都还是他吗?”
    她头一回喊她南倾,她是认真的。
    郁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杜怡眉继续说道:“既然心里放不下,你就应该早点跟裴相山说清楚,他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
    “我之前帮你,是觉得你经歷了那么多,或许能和裴相山开始新的生活,我是真心祝福你们,可现在看来,你心里,终究还是忘不掉周津成。”
    她拍了拍郁瑾的肩膀,有些无奈。
    “別自欺欺人了,南倾,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吧。”
    说完,杜怡眉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电梯。
    郁瑾独自站在空旷的楼道里,杜怡眉的话让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感觉浑身无力。
    周津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她。
    “给我点时间,我会带你和小景回家。”
    他都想好了,如果他一直不生孩子,周家没有继承人,就不得不接受小景。
    就算小景不是周家的血脉,只要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就能成为公认的继承人。
    他不也不是周家人吗?
    一个收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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