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海老板”,也从未在监控中出现过。
    指挥中心的门再次被推开,冯明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韩宇紧锁的眉头。
    “怎么样?”
    “没有发现。”
    韩宇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烦躁。
    “所有监控画面都正常,正常得像是一场提前彩排好的戏剧。”
    冯明走到屏幕前,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们知道自己会暴露在监控之下,所以,所有人都表现得天衣无缝。”
    韩宇的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纸上谈兵,没用了。”
    他忽然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冯明。
    “总队,我需要去现场。”
    冯明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只靠这些冰冷的画面,我们找不到那根引线。”
    韩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要亲自去看看。”
    “去闻闻那里的空气,去听听那里的声音,去感受那里每一个人的心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锋利的寒芒。
    “狐狸偽装得再好,身上也总会留下一股骚味。”
    冯明与他对视了几秒钟,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
    韩宇的嘴角,终於向上牵动了一下。
    “当然。”
    “我明天一早,带队出发。”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上那片寧静祥和的养老院。
    “去东南市,会会这帮演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基地,匯入了清晨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盲蝽和冰龙分队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在。
    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擦拭著自己的装备。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出任务前的寧静。
    商务车一路疾驰,最终在省厅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停下。
    门口的警卫早已接到通知,敬礼,放行。
    车子停稳,车门滑开。
    韩宇第一个跳下车。
    清晨的冷风灌入领口让他精神一振。
    三名穿著笔挺警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台阶上,肩上的警衔在晨光下闪著银光。
    是三名警督。
    为首的警督迎了上来,向韩宇伸出手。
    “韩队长,辛苦了。”
    “客气了。”
    韩宇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賅。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径直走进了大楼。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眾人匆忙的身影。
    会议室里,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和简单的早餐。
    韩宇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除了钢爪,其他人先在这里休整一下,补充体力。”
    “是。”
    队员们没有异议,立刻找地方坐下。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他们的確需要喘口气。
    韩宇带著钢爪,跟著其中一名警督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目的地指挥中心。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熟悉的巨大屏幕和一排排闪烁的仪器再次映入眼帘。
    冯明正站在屏幕前,身影被无数监控画面切割成碎片。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来了。”
    韩宇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十个小窗口上。
    养老院里,新的一天开始了。
    老人们在护工的帮助下,开始吃早餐,或者在活动室里看电视。
    一切,依旧是那么的“正常”。
    “我有个问题。”
    韩宇忽然开口。
    “说。”
    “监控是谁装的?为什么只装在公共区域?”
    韩宇的视线,如同手术刀一般,剖析著屏幕上的每一个角落。
    “按照规定,为了保护老人的个人隱私,所有休息的房间內,都不能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冯明回答道。
    “这是底线。”
    韩宇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隱私。
    这个词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dju那群人,恐怕早就把这份“隱私”,当成了自己最好的保护伞。
    最危险的秘密,永远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总队。”
    韩宇转过头,看著冯明。
    “我必须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冯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韩宇。
    “我已经安排好了。”
    “后天。”
    “你们將作为市局派出的义工代表,进入这家养老院进行慰问活动。”
    冯明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住,是义工。”
    韩宇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所以,不能携带任何武器。”
    冯明缓缓点头。
    “对。”
    “一旦被发现,对方很可能会立刻撕票,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你们的身份不能暴露,行动也必须在规则之內。”
    韩宇的眼底,闪过冷冽的光。
    不带武器,深入虎穴。
    这已经不是侦察了,这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一群疯子手里。
    可他別无选择。
    “明白。”
    他乾脆利落地应下。
    从指挥中心出来,韩宇立刻召集了所有队员。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休整时的放鬆,转为临战前的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宇身上。
    “情况有变。”
    韩宇开门见山。
    “后天,我需要一个四人小组,跟我一起,以义工的身份潜入养老院。”
    他的目光,在每个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次行动,代號『敲门』。”
    “我们是去敲开那扇看不见的门,不是去砸门。”
    “所以,行动要求只有一个。”
    “绝对的隱蔽,绝对的安静。”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钢骨。”
    “到!”
    钢骨立刻站了起来。
    “你跟我进去。你的体格,在那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是!”
    “吕敏。”
    “在。”
    吕敏应声回復。
    “你的任务观察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微表情,他们的习惯性动作,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明白。”
    吕敏目光锐利。
    “乔雨桐。”
    “队长!”
    一名眼神灵动的女孩站了起来。
    “你是我们的『万能钥匙』。我需要你想办法,接触到养老院的人事档案,员工资料,甚至是他们的网络后台。”
    “保证完成任务!”
    乔雨桐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韩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钢爪和其他队员身上。
    “剩下的人,在外围支援。”
    “钢爪,你负责技术监控和通讯保障。夏安,你带人负责外围策应和紧急撤离路线的规划。”
    “我们的內线只有四个手无寸铁的人,你们就是我们唯一的后盾。”
    “是!”
    钢爪和夏安齐声应道。
    韩宇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环视自己的队伍。
    “都听清楚了。”
    “这次行动,我们面对的是一群高智商,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对手。”
    “他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对我们笑,跟我们说话。”
    “但只要我们露出一点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在我的命令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哪怕你发现海老板就在你面前给你端茶倒水,你也得给我笑著接过来说声谢谢。”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整齐划一的回答,在会议室里迴荡。
    韩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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