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试探她的忠诚度?
    是忠於组织,还是忠於他个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头,眼中含著泪光。
    “好!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黑猫”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似乎真实了许多。
    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这么快?”林溪的脸上,写满了不舍。
    “黑猫”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开门离去的前一秒,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门边的一个装饰摆件上,轻轻拂过。
    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体,悄无声息地,粘在了摆件的阴影里。
    针孔摄像头。
    门,轻轻地关上了。
    公寓,再次恢復了寂静。
    林溪脸上的不舍和爱慕,却没有立刻褪去。
    她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姿势,足足过了五分钟。
    然后,她才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杯没有喝的红酒,轻轻晃动著。
    她知道,“黑猫”或许就在楼下,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她的窗户。
    她不能有任何鬆懈。
    直到十分钟后,她才仿佛彻底放鬆下来,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而此时,在公寓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黑猫”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把『地鼠』的位置,不小心『泄露』给影子分队。”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老大,『地鼠』手上还有我们重要的情报……”
    “执行命令。”“黑猫”的声音,不带感情。
    “是!”
    掛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给我接营地监听组。”
    “从现在开始,全天候监听我刚刚给你们的那个新號码,还有,林溪家里的信號。”
    “任何异常,立刻向我匯报。”
    做完这一切,“黑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信任?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
    公寓里,林溪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节目,起身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
    她刚刚拿到的那部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条新消息。
    林溪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消息来自一个未知號码,內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儘管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林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地鼠”!组织里负责外围情报的成员!
    而在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的老朋友,『地鼠』,他让我代你向韩宇问好。”
    那张血腥的照片,扎进了林溪的脑海。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林溪用厚厚的粉底,才勉强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那部黑色的新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冰冷而沉重,像一块通往地狱的烙印。
    她不能不带。
    她甚至不敢將它关机。
    因为她知道,“黑猫”一定在某个地方,用某种她不知道的方式,监视著这部手机的一切。
    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为她,也为“地鼠”,招来杀身之祸。
    ……
    上午八点半,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林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装。
    脸上掛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快步走了出去。
    她拉开车门。
    “周总,早上好。”
    后座上,周秀雅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溪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对著车內的周秀雅,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標准的,九十度的鞠躬。
    她的身体,保持著这个极度谦卑的姿势,足足停留了三秒。
    而后,才缓缓直起身,坐进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后座的周秀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透过后视镜,她看著林溪的侧脸,眼神里,闪过锐利。
    这个鞠躬,太反常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宾利车两百米外的一辆偽装成市政工程车的监控车里。
    “毒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放大画面。
    “我靠!”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鬼叫什么?”旁边的“钢爪”头也不抬,正擦拭著一把匕首。
    “头儿,你看这个!”
    “毒牙”將一段监控录像回放,画面定格在林溪九十度鞠躬的那一刻。
    “钢爪”的动作停住了。
    他凑了过来,眉头紧锁。
    “这个姿势……太標准了,標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毒牙”分析道。
    “林溪平时虽然恭敬,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这更像是……一种信號。”
    “钢爪”没有说话,直接拿出手机,將这段视频截取下来,加密后,发送了出去。
    “发给老大了?”
    “嗯。”
    “钢爪”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
    “黑猫”,终於对林溪下手了。
    ……
    几分钟后。
    城郊的一处秘密安全屋里。
    韩宇看著手机上刚刚收到的视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个鞠躬,他认得。
    这不是林溪发出的信號。
    这是双j组织內部,下级对上级,特別是对“行刑官”级別的人物,表达绝对服从的礼节!
    黑猫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威!
    他不仅接触了林溪,还彻底控制了她!
    “老大?”
    一旁的“追影”和“毒牙”等人,都感受到了韩宇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寒意。
    韩宇抬起头,声音里不带波澜。
    “命令,影子分队,盲蝽突击队,全体都有。”
    “准备出发。”
    “目標,周氏生物科技大厦。”
    ……
    周氏生物科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
    上午九点,正是上班高峰期。
    韩宇一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进驻了周氏大厦对面的一间写字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架设起了各种精密的仪器。
    “张小雨,给我接管大厦周边三百米內所有的公共和私人摄像头。”
    “是!”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负责人张小雨乾脆利落的声音。
    “我要大厦所有出入口的实时监控画面,放大到可以看清每一个人的脸。”
    “明白!”
    “另外,远程扫描周氏集团內部网络,寻找异常信號源,特別是林溪秘书办公室附近。”
    韩宇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冷静。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他看著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
    那里,是母亲周秀雅奋斗一生的心血,但此刻,却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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