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著几日的大晴天,就连夜间,也是月明星稀。
    宋大铁匠铺,后院之中,宋兮怔愣地坐在一片南海苍竹之下。
    望著圆月许久,她才缓缓向下看,却看见一只白狐正在她的大腿上打滚,一只大尾巴时不时拍打她,眯起眼睛,显得十分舒適。
    宋兮顺著白狐的毛便摸了起来,不出所料,又软又暖,手感很好,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拿去做皮草肯定很好。
    她用双手抱起白瀧,揉了揉她的脑袋,嘆气道:“还真是笨……,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白瀧愣愣地看著她,带了一丝不解道:“能出什么事?”
    宋兮看著这只狐狸蠢萌蠢萌的样子,看著竟有些喜欢,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白瀧一歪脑袋,头往宋兮怀中一钻,憨声道:“姐姐……,你也会笑呀?今天跟你玩了一天了,都没见你笑过……”
    宋兮面色一滯,隨即有些黯然,其实,她也很喜欢笑的,只是突遭大变,如今庇护自己的宋老头又不苟言笑,自己已经许久没笑过了。
    注视著怀中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宋兮有些沉默,心中竟有一丝羡慕。
    她忽然想嚇白瀧一下,板著脸道:“哼!你就不怕你主人丟了你,不再回来吗?”
    白瀧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有些傻傻地问道:“为什么?凌渡要丟了我?”
    宋兮一时语塞,鼓了鼓嘴巴,隨便编了一个理由,带上一丝恐嚇道:“你看看你,吃得又多,一顿饭吃三只烧鸭,又只会拖后腿,是我,我也丟了你!”
    见白瀧还是有些不信,宋兮又一点她的脑袋,提醒道:“你想呀,凌渡今天早上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下午就把你接回去,现在夜都深了,他还不见人影,说不定,早跑远了。”
    趴在宋兮怀中的白瀧顿时抬头,下意识向门外看去,却纵身一跃,从宋兮怀中跳出,往外面一路小跑。
    宋兮赶忙又將她捉了回来,见白瀧在自己怀中打滚,挑了挑眉毛,问道:“你去干什么?”
    白瀧的语气之中带了一丝哭腔,急切道:“我要去找凌渡,让他不要丟下我……”
    宋兮赶忙劝道:“放心吧,放心吧,凌渡不会丟了你的。”
    “那如果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宋兮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微笑,樱桃小嘴贴在白瀧的耳边轻声道:“那我就把你卖给皮草店,拿你去做衣服。”
    白瀧听了这话,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在宋兮怀中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宋兮见白瀧这副模样,先是嫣然一笑,显然逗小孩让她很高兴。
    很快,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哄骗小孩的愧疚感,赶忙轻声道:“莫哭了,莫哭了,姐姐说的都是假话……,他会回来的,姐姐也不会把你卖出去的。”
    可白瀧的哭声还是停不下来,依旧死命挣扎。
    “吵死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
    扭头一看,宋维舟正从臥房之中缓缓走出。
    白瀧见到他,嚇了一激灵,赶忙又缩进了宋兮怀中,战战兢兢,不敢再叫。
    她也明白,这院子之中,最恐怖的,就是这位驼背老者。
    宋兮怀抱著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也赶忙站起身来,迟疑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师尊!”
    虽然宋维舟不许她叫“师尊”,但宋兮还是想试试。
    宋维舟將双手负在身后,有些怪异地瞥了宋兮一眼,却並未提出什么异议,只是抬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声音,表示同意。
    宋兮眼神一亮,面露喜色,也赶忙走近几步,问道:“师尊是要出门?”
    宋维舟似乎还有些不適应这个称呼,只是抬著鼻子道:“出去有事,你且在这待著。”
    “是。”
    望著宋维舟的背影消失不见,宋兮又抱著白瀧坐下。
    她一拍白瀧的脑袋,心情难得地愉悦,看著怀中可怜兮兮的小狐狸,越看越喜欢。
    带上一丝笑容道:“就是那凌渡真地丟了你,那也无碍,姐姐养你……”
    可是忽的,她却沉默下来,她本想说养白瀧一辈子,可是,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尚且是个难事,带著白瀧逃命,这不是害她性命吗?
    白瀧的大眼睛看著宋兮肉眼可见地悲伤下去,一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趴在她的怀中,小声说道:“说好了,你不能把我卖了……”
    “好……”,宋兮勉力笑道。
    ……
    畅春坊內,宾主尽欢。
    凌渡与武元庭喝了许多酒。
    武元庭看著凌渡,只觉相见恨晚。
    而一旁陪坐的杨鸣,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凌渡打了一个哈欠,准备起身告辞。
    武元庭还未出声挽留,一道声音从纱帘之中传出,却是给他们弹了一晚上古箏的碧云姑娘却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脆,好似黄鸝一般,悦耳动听。
    “凌公子,可否留词一首?”
    这也算清倌人的老规矩了,每每有客到来,临走时,都会被清倌人討要一首词。
    如若有才,便填词一首,如若无才,便留钱一袋。
    武元庭喝多了酒,脸色微红,也拍手起鬨,让凌渡填词一首。
    凌渡今夜倒也尽兴,也不拒绝,几名红牌儿便端著笔墨纸砚奉上。
    凌渡抬手便写上一首《凤棲梧》
    词曰:
    帘內清歌帘外宴。虽爱新声,不见如面。牙板数敲珠一串,梁尘暗落琉璃盏。
    桐树深孤凤怨。渐遏遥天,不放行云散。坐上少年听不惯,玉山未倒肠先断。
    这是一首柳永词,是专门夸乐师的词,用在此时,十分应景。
    凌渡练过一点毛笔字,也不至於將柳永词写得难看。
    一名红牌儿细细品味了一番这首词,看凌渡的眼神都变了,赶忙將词递入纱帐之中,很快便从中传来一声惊呼。
    碧云自幼熟知诗词之道,自然明了其中的奥妙。
    能得这一首词,她身价或许都要翻上几倍。
    她掀开纱帐,露出庐山真面目,面色略带激动,却朝凌渡盈盈一拜。
    “公子才思巧妙,奴家能得此词一首,荣幸之至。”
    武元庭却偷偷走上前,在凌渡耳边轻声道:“凌兄,你看这小娘子看著你的眼神,都快要自荐枕席了,你若是愿意,今夜便可春宵一度,这可是这里最上等的姑娘了。”
    凌渡却不再多说,只是在碧云姑娘依依不捨的眼神之中,离开畅春坊。
    他走出畅春坊,路上已无行人,却有一女子站在街道中央,见了凌渡,嫣然一笑。
    “你来了,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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