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她今天下班早,看起来应该没醉。
    但嗓音沙哑成这样,一双黑眸幽深撩人,泛著清晰可见的醉意,深浓得像吸人深陷的漩涡,感觉又像是醉了。
    簪书分辨不出,也无暇分辨。
    “……去见了一个同事。”
    “同事?”
    “嗯,她拿文件来给我签。”
    簪书心慌意乱地隨口瞎扯。
    今时今日,她在寰星的身份有点微妙。
    杂誌社的消息一向最灵通,她和幕后大老板的关係不脛而走。
    在眾人眼里,她不是小老板就是老板娘。
    可明面身份上,她又只是一个刚转正的採编部记者。
    话又说回来,哪个普通小职员的办公室比总编的还豪华。搬迁当天,大老板还高调地送了整整两排花篮来。
    要不是簪书拦著,他本人甚至想亲自到场。
    总之,杂誌社里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平时一些琐碎的工作就算了,遇到需要决策的大事,在寰星高层之外,都会非常有眼力见地拿来给簪书过目。
    簪书搬出这个理由,在厉衔青这儿是通的。
    厉衔青很欣慰,低笑了声:“这么辛勤工作呢,程总宝宝。”
    “……”
    从他嘴里再听到什么离谱的称呼簪书都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温热鼻息拂著她的发梢,他像没骨头似的,赖著她:“公司交给你我很放心,做大做强就靠你了,书老板。”
    这会儿又变成了老板。
    为什么是书老板而不是程老板,簪书都懒得纠结。
    吃力地扶著他走上台阶,忽而心念一动,簪书低著头:“嗯,很快就做大做强了,我准备开个调查记者工作室,到时候请你来剪彩怎么样……”
    夜风吹来,在这一刻,空气骤然紧绷。
    下一刻,簪书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他把她的脸转向他。
    黑眸深深,流转著复杂难辨的灼亮幽光。
    “不准。”
    口吻专制霸道,毫无商量的余地。
    簪书:“……你不是醉了吗?”
    还一点亏都不肯吃。
    醉了都没得谈,更別说清醒的时候。
    簪书垂下眼睫。
    果然不能被他知道。
    厉衔青认真地审视著近在咫尺的脸蛋,试图从这张乖巧又慧黠的小脸解析出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没人比他更了解她,她一旦有坏心思,他看她的眼睛就能发现。
    然而他今晚喝得的確有点多,俄国佬发疯了似的,几个围一个,拼了命给他劝酒。他再怎么也不能在外国佬面前输阵不是?
    去他妈的战斗民族,谁怕谁。
    此刻他的头如同被灌了几斤重的铅,重得厉害。
    但他认为自己没醉。
    程书书在他眼里还是这么乖。
    怎么看怎么乖。
    香香软软,灵活大眼扑闪扑闪,像一朵不经世事的无辜小花。
    花一般的柔软脸蛋越靠越近,明亮双眸在他眼中碎成了漫天闪烁的星光。
    双唇被软嫩触及。
    她亲他。
    簪书承认自己有逃脱审视的成分,他的眼睛那么深那么黑,再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著看,她绷不住真会穿帮。
    她主动也不是没试过,然而眼前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四唇相贴的瞬间,高大身躯似乎没反应过来,微微僵住。
    很快他就笑了。
    喉结滚动。
    “呵,宝贝。”
    簪书没料到,本该醉成了一滩烂泥,放任自己全身心赖著她的醉鬼会还有力气。
    他稍微蹲低,长臂一揽,抄住她的膝弯,直接把她一整个抱起。
    薄唇覆下来。
    不同於她別有用心的小意温柔,他吻得率直而野蛮,长驱直入,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一手还要斜在她的背后,强势地扶住她的脖子后方,不容许她闪躲。
    气息交缠,簪书尝到了浓烈的酒味。
    醇厚过后带著丝丝回甘,比他以往喝过的所有酒都要烈,簪书的脸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她不喜欢,想躲。
    厉衔青却控住她的脖颈。
    “躲什么?你能亲我我不能亲你?”
    “唔……!”
    一贯的流氓不听劝。
    推拒与搂紧之间,簪书连自己是怎么被抱回了主人房的都不知道。
    “砰”的一声。
    房门打开又合上。
    簪书也调转了方向,被人抵在了门板。
    室內连灯都没开,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知觉。酒真是害人的东西,他用力地挤向她,吻得比平时还要激切。
    簪书呜呜叫。
    他置若罔闻,暖热修长的指掌掀起她里面那件小背心,从边缘潜进去,动作缓慢而细致地轻扫她的腰。
    没摸两下就没了耐心。
    继续上移,拇指刮著。
    簪书喘了一声气,在他垂头吻上她的颈子时,终於重获开口的机会。
    “……你去洗澡!”
    她推他的肩膀。
    这股酒味,她是真的不喜欢。
    厉衔青正在兴头上。这样停下会要人命的。听见了也打算装作没听见,头一偏就要继续堵她的嘴。
    簪书说什么也不依。
    两巴掌巴住他的脸,將他的头抬高。
    “你不洗澡,你今晚別想上床睡了。”
    他从外面回来,黑西装黑西裤,打底的丝质黑衬衫领口解开,敞著一大片厚实的胸膛。模样放荡风流,整个人却像从酒桶捞出来的,散发著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酒气。
    倒也不是不好闻,就是把他原本的味道都掩盖掉了。
    闻著味儿不对,簪书不乐意。
    “结束再洗,好不好。”
    亲不到她,他懒懒耷著长睫,说著话就要再度赖向她的肩窝。
    “不在床上也没事,我们可以先在沙发,桌子,哪都行……”
    厉衔青对床的执念也没有很深。
    哪里都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簪书好气又好笑,两手捧住他的脸,將他的头抬得更高一点。
    房间里没有光线,她却能看见他的眼睛又深又亮,辨不出几分醉意,只能读懂深深的欲色。
    以他的力量,强迫她轻而易举。
    他却克制地哄著。
    红唇漾出一丝浅笑,簪书再度亲亲他的唇角:“乖,先去洗澡,洗乾净了我再和你玩。”
    甜甜软软的声线传来,厉衔青眼睛一亮。
    “玩什么?”
    簪书食指挑高他的下顎:“当然是玩……酒后乱性。”
    厉衔青低笑一声。
    这个程书书,不知天高地厚,越来越囂张,还敢挑逗他。
    不过,他喜欢。
    “行。”
    厉衔青凭藉强大自制力,很好说话地鬆了手。
    房间照明亮起,他转身往浴室走去。
    那气定神閒的慵懒步伐,半点也瞧不出酒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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