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弈懒得跟她耍宝,准备把曲琪请出去。
    “行了,小曲同学。演出结束了,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他伸手去拉,门把手。
    曲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
    “不行!”
    连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破烂的黑纱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大片胸膛,偏偏他还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把我留在这儿,是想干嘛?”
    曲琪张了张嘴,一时间被噎住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和连弈单独相处的机会。其他男主都已经和她全垒打了,就这位心理学教授,除了上课还是上课,零接触,零进展,零暧昧。
    这哪叫攻略,这叫从未起步。
    她连他是个什么态度都不知道。
    是那种“师生界限必须分明”的类型?还是“只要你长得好看什么都好说”的类型?还是“我对女学生没兴趣但对女人有兴趣”的类型?
    曲琪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决定先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在哪。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从包里掏出一迭钞票。
    感谢原主,这位曲家大小姐有个优良传统。
    喜欢用现金砸人。
    就因为喜欢看别人看到钱的时候眼神变化。所以她包里常年备着一沓厚厚的红票子,随时准备上演拿钱羞辱你的戏码。
    曲琪捏着那沓钱,在连弈面前抖了抖,发出清脆的纸声。
    “我要看着你换衣服。”
    连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迭钞票,又盯着曲琪,然后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曲琪心里大致有了个数。这人还是挺有骨气的。
    她正准备滑跪道歉,把对不起的话一口气说完,结果连弈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噎住了。
    “只是看我换衣服,会不会太亏了?”
    他接过那迭钱,语气瞬间变的热情起来:“要不要老师帮你捏捏腿?再给你签个名?签名想要To签还是普通签?要不要写句祝福语?”
    曲琪:“…………”
    连弈把钱揣进口袋,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一点心理负担都看不出来:“小曲同学,你早说嘛。老师虽然平时高冷,但也是懂变通的。你想看什么?腹肌?人鱼线?还是想看我表演个后空翻?”
    曲琪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她收回刚刚说他有骨气那句话。
    原来是个财迷。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她曲琪,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你先换衣服。”她往后退了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看着你换。”
    连弈点点头,开始脱那件已经破烂的黑纱衬衫。
    然后,曲琪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职业素养。
    他大概是想要让曲琪觉得对得起这笔钱。所以脱衣服的动作很慢。就是那种故意放慢速度,每一个细节都要展示给你看的程度。
    他先把破烂的袖子从手臂上褪下来,露出小臂。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一点一点把衣服往上撩。后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腰窝(还是两个)的位置恰到好处地暴露在她视线里。
    曲琪:“……”
    这是在换衣服还是在擦边?
    连弈把衣服完全脱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你看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近一点”的真诚询问。
    她有点绷不住了,倒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一个26岁的大学心理学教授,为了钱,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地换衣服。那张平时慵懒散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客户满意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的微笑。
    关键是,他年纪摆在那儿,26岁,对于18岁的曲琪来说已经属于“老年人”范畴了。
    现在这个老年人为了生计被迫擦边,那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感。
    “你就这么缺钱吗?”她忍不住问。
    连弈正在穿一件干净的T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把T恤套好,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
    那表情,那神态,瞬间从男模切换成了苦情剧男主。
    他用手扶着额头,肩膀微微下垂,声音低沉而沙哑:“小曲同学,你不知道。老师我……命苦啊。”
    曲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弈继续说:“我有一个好赌的爸,一个瘫痪的妈,一个痴呆的弟弟,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破碎的我。”
    她盯着连弈那张写满故事的脸,脑海里自动开始脑补画面。
    一个男人,扛着整个破碎的家庭,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来酒吧演出,就为了多赚一点钱……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突然觉得这段话好像在哪听过。
    好赌的爸,瘫痪的妈,痴呆的弟弟,破碎的他……
    这段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然后。
    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经典卖惨梗吗?!网上都传烂了!
    她看向连弈,发现他捂着脸的手后面,肩膀正在一抖一抖的。
    曲琪被气的心跳加速,她抓起那件破烂的黑纱衬衫,用力往他身上一扔:“你骗我!”
    连弈接住衬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那张平时慵懒厌世的脸上全是得意。
    “你还挺有同情心的。”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老师很感动。”
    曲琪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居然!被一个26岁的老年人!用这种老掉牙的梗!给耍了!
    “你!”她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太过分了!”
    连弈摊手:“是你先拿钱侮辱我的。我只是配合你演出而已。”
    “我那是……”
    “嗯?”
    曲琪噎住了。
    她恼羞成怒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过去就要打他。连弈灵活地往旁边一闪,绕到椅子后面,两人在休息室里又转起了圈。
    “冷静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骗子!”
    曲琪感觉今晚的这笔智商税交的相当到位。
    连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别气了,这钱能换回来。”
    “怎么换?”
    “期末考试过了我退你一半。”
    曲琪:“……”
    “剩下一半是辛苦费,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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