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头剧痛。
    像是被人用钝器在后脑勺狠狠敲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太阳穴突突地疼。喉咙干得像火烧过的沙地,吞咽一下都带著刺痛。
    她费力地撑起身体,想坐起来,眼前的世界还在轻微晃动。
    手臂酸软无力,刚撑起一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那不是墙。
    墙没有温度,也不会这么……有弹性。
    江晚秋的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头痛加剧。她忍著眩晕,用力抬起眼皮,视线艰难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清晰的锁骨线条。再往上,是滚动的喉结,和一道轮廓锋利的下頜线。
    最后,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带著刚睡醒的惺忪,但很快,那点惺忪就褪去,只剩下沉不见底的墨色。
    是陆知宴。
    她几乎是弹射般地想往后退,身体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錮住。
    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坚实如铁。
    “別乱动。”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砸在江晚秋剧痛的神经上。
    他的气息,混杂著清冽的须后水味和她自己身上因高烧而蒸腾出的病气,铺天盖地地將她笼罩。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
    江晚秋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床垫的柔软,以及男人手臂传来的惊人热度。
    江晚秋不懂了,她看著陆知宴有些不解。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跟陆知宴睡在一起?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江晚秋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陆知宴的肩膀,打量著这个陌生的房间。
    深灰色的墙壁,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只透进一丝微光。房间的布局简约而空旷,每一件家具都透著冷硬的质感和昂贵的气息。
    这不是她的房间。
    思绪混乱间,身旁的男人动了。
    陆知宴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腹和胸肌。
    他赤著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径直走向一旁的衣帽间。
    压在身上的禁錮感消失,江晚秋几乎是立刻就想跟著坐起来,逃离这张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大床。
    她刚撑起酸软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动,男人的声音就从衣帽间的方向传了过来,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你还在发烧,別乱动。”
    江晚秋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陆知宴已经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正在慢条斯理地扣著一件黑色衬衫的袖扣。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在对空气下达指令。
    江晚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发烧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知宴扣好最后一颗袖扣,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將视线投向她。
    那目光居高临下,带著审视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让吴妈送早餐上来。”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房间。
    她头疼欲裂,昨晚的记忆是断裂的碎片。
    她到底是怎么从自己房间,跑到这张床上的?
    江晚秋用力捶了一下自己发昏的脑袋,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自己还真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傻子。
    学人家当坏人,结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又一次跟陆知宴睡在了一起。
    她用力抓著身下柔软的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羞耻和懊恼像是两只手,死死掐著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又一次被拧开。
    江晚秋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陆知宴端著一个深色的瓷碗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床边,將手里的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中药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那味道,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来得更加复杂,更加苦涩。
    “喝了。”
    陆知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是命令,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晚秋看著那碗黑不见底的药汁,胃里又开始一阵翻涌。昨晚呕吐的难受感觉再次袭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抗拒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不用喝药。”她的声音沙哑,带著病后的虚弱。
    陆知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药。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江晚秋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江晚秋呼吸一滯,被迫仰头看著他。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將碗递到她嘴边,漆黑的药汁在碗里微微晃动,散发著不祥的热气。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容置喙的强势。
    江晚秋僵硬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还带著他体温的碗。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屏住呼吸,將碗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药汁入口的瞬间,江晚秋的眼睛猛地瞪大。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苦涩,如同惊雷一般,在她的味蕾上轰然炸开。
    苦得她头皮发麻,舌根发紧。
    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直衝喉咙,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感觉自己喝下的不是药,而是一碗毒。
    陆知宴冷眼看著她痛苦地皱起一张小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狼狈不堪。
    他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喝完。”
    江晚秋抬起头,含著泪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和不解。
    刺痛的喉咙,声音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什么药……这么苦?”
    就在江晚秋苦的要命的时候,一颗软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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