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抽刀干啥?”赵明笑容僵住。
    欒平正持刀往里走,见到赵明,当即愣住。
    下河村的人欒平也认识好些个了,像王大柱跟他吃过酒,赵叔宝等几个赵家人,欒平也叫得上名儿。
    欒平停住不是因为认出了赵明,而是看著有些眼熟。
    “这不是欒班头嘛,你嚇我一跳!”赵明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停顿。
    “我瞧你眼熟,你谁来著?”欒平眨了眨眼问道。
    “我叫赵明,下河村赵家人,排行老四!欒班头去过几次下河村,那时我腿伤没好,在路旁跟班头打过招呼,记得不?”赵明解释道。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杵拐杖那汉子!我就说你眼熟呢!”欒平当即哈哈一笑,將刀收入鞘中。
    “欒班头,您这是?”赵明疑问道。
    “有人向我告状说,这里有一伙贼兵开了家黑店强买强卖,我过来瞅瞅怎么回事儿。”欒平解释道。
    原来是下河村赵家人,那没事了。
    “哪个狗娘养的说老子是贼兵?老子是正儿八经的民兵,还是第一幢第一队的队主……”赵明当即发怒,但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这不是欒班头嘛,什么风把您吹洞口来了?”一乡民走出,笑脸相迎。
    “哟,袁老五!几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欒平哈哈一笑。
    “瞧您这话说的……小人承蒙沈郎君大恩,吃上了一口救命粮,没饿死,哈哈!”
    崔师齐和钱三两远远地站在院外看著,见没不仅发生衝突,双方反而熟络的聊了起来,心道不妙。
    欒平一直就觉得奇怪,沈玉城的地盘上,而且还是在官道旁边,怎么会有贼匪开黑店?
    欒平当即回头,瞪向崔师齐,冷声道:“崔师齐,你诬告?”
    很显然,崔师齐告状的时候挑轻拣重,隱瞒了一些细节。
    崔师齐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民兵,但就这世道,哪怕是府兵,也很难分清是兵是贼。
    区分的重点在於,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这些民兵,乾的贼匪的营生,可不就是贼匪嘛。
    “欒班头,他们做生意强买强卖,就几壶浊酒,一碗羊肉麵,顶多一百多文钱,能值八十两?
    他们確实扣了我四头老牛,我绝对没有撒谎!”
    崔师齐急声说道。
    欒平又看向赵明,问道:“赵老四,崔师齐所言是真是假?”
    “確有此事,他们確实在小店消费了八十两。”赵明说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可他拒不认帐,我也没办法,只好扣了他几头老牛抵债了。”
    “你胡说!”钱三两闻言,当即上前来,指著赵明怒斥道,“你分明就是抢!你还亮了刀子,架到了我脖子上!”
    “我身为民兵队主,配把刀也是很正常的吧?我这还有几十副皮甲,我都要一一告诉你?”赵明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钱三两闻言,气的够呛。
    我在跟你说你配刀合理不合理的事情吗?
    “究竟怎么回事儿?”欒平瞪著赵明,故作恼怒。
    赵明顿时露出笑容,说道:“我这小店吶,任何消费都明码標价,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然后赵明挽住欒平的胳膊,往酒肆大堂內走。
    “欒班头,我带你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紧接著,赵明將那块標价的木牌拿来,端著朝向欒平。
    欒平抬手摸著下巴,一边看一边喃喃道:“浊酒二文一碗,羊肉麵十文一碗,炒黄豆一文一碟,醃菜二文一碟……这价钱比城里便宜多了。”
    然后,欒平看到木板的左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因为这行小字不是用木炭写上去的,而是用刀雕刻上去的。
    “攒劲小节目,二十两一场。”欒平念了出来。
    “什么!”
    钱三两顿时大惊,凑上前来一看,果然发现木板左下角那行小字。
    钱三两气的差点吐了血。
    “这这这,这不是坑人吗?这么小的字,谁看得见?你让那两个女乐出来跳舞的时候,也没说明是二十两一场啊!”钱三两朝著赵明怒道。
    “你也没问吶!”赵明又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这价钱他合理吗?你觉得正常人知道价钱后,会看你这破节目吗?”钱三两据理力爭。
    赵明耸了耸肩,理直气壮:“我觉得很合理啊。”
    “那谁,你昨前日下午看得挺带劲啊。”袁老五笑道。
    “你!”
    “好了都別吵了。”
    欒平赶紧摆了摆手。
    “事情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这家酒肆並非贼兵所开,而且一应消费明码標价,合理合法。”欒平下了最后的定论。
    一听这话,崔师齐就知道,那四头老牛怕是要不回了。
    崔师齐也没想到,欒平跟这群刁民如此熟络。
    再有,这里是沈玉城的地盘。
    崔师齐的用心,其实稍微有些歹毒。
    他没说明赵明等人是民兵,而是想著如若欒平能把他们宰了,夺回老牛,那沈玉城只能吃个哑巴亏。
    只是崔师齐不知道,今日这里发生衝突,欒平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赵明。
    万一赵明真被欒平误杀,沈玉城也会將这笔帐算到崔师齐头上。
    去岁沈玉城惹不起崔师齐,今时不同往日了。
    “欒班头明鑑。”赵明当即拱手说道。
    “简直是无法无天!”崔师齐冷声道。
    赵明突然脸色一冷,说道:“欒班头,他们诬告我是贼,把你们喊来,差点產生了流血衝突,是不是应该严惩那两个贼人?”
    欒平立马扭头瞪向崔师齐。
    “崔师齐,做人不要太狭隘,说话做事之情,心里多默默神。”
    崔师齐顿时脑子一转,立马瞪向钱三两:“你怎么搞的?说话也不说清楚,差点產生了误会!还愣著干什么,走哇!”
    崔师齐自知无趣,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名差役抬起手来,拦住了崔师齐的去路。
    “姓崔的,你敢诬告好人,糊弄欒班头,差点陷欒班头於不义,狗胆不小哇!”差役恶狠狠的盯住了崔师齐。
    崔师齐见几名差役气势汹汹的將他拦住,连忙看向欒平。
    “欒班头,咱俩可是多年相识了,此间误会,我確实不知情……”
    “按你的罪过,打你八十大板都不过分。”欒平冷声道。
    “不是,八十大板,您让不让我活呀,我我我,我赔钱行吗……”崔师齐连连朝著欒平拱手求饶。
    “赔多少?”欒平扭头问道。
    “十两!”崔师齐连声道。
    “拉出去,打七十大板。”欒平冷声道。
    “別別別!我赔二十两!”崔师齐又说道。
    “那就打六十大板。”欒平又冷声道。
    崔师齐可不想挨打,从小娇生惯养,被打几十板子,身子骨得散架。
    “我赔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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