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以队为单位,以木棍代替兵器,进行轮流演练。
    列阵、行进、后退、穿插等一系列基本的团体战术动作,各单位演练起来,如行云流水。
    紧接著是两幢先后整体演练。
    两幢民兵似乎的铆著一股劲,谁也不甘示弱,想要把对方的士气比下去。
    集体口號喊得整齐划一,洪亮有力。
    每次集中演练,第一幢始终会比第二幢演练的更加出色一些,主要体现在整体的变阵上。
    因为第一幢的兵有於进辅助调教。
    让於进写兵法之类的,他写不出来,他就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指导。
    但沉默寡言的王大柱的学习能力极强,下回再来,他就能把上回整体上的不足之处,全学过去。
    担任第一幢督伯的於进,等於间接成为了第二幢督伯。
    操练过后,便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文艺表演环节了。
    兵卒们整齐的坐在地上,军阵左右后三方,围著不少乡民。
    前面搭著一木台,猴子正打算上去说书,却被沈玉城拦下。
    今晚沈玉城有特殊安排,准备进行一场正式的文艺表演。
    而在此之前,每每集中操练,基本上就是猴子说上一段就结束了,节目过於单薄。
    “猴子,你把所有能表演的,排个先后顺序,依次上去表演。”
    “啊?我没做准备,要不我写上去说,一边说一边想?”猴子问道。
    “不,最精彩的,自然留到压轴。”沈玉城说道。
    “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猴子立马安排队內其他人上台表演,一个劲的叮嘱定要好好表演。
    毕竟他们今晚才正式確立编制,可不能出洋相。
    几人先后上台,除了锣鼓笛之外,还有好几种手搓的土乐器各就各位。
    琴瑟琵琶之类的弦乐,不仅需要复杂的工艺,而且需要一定的技术,这类乐器自然是没有的。
    隨著猴子在台下一挥手,台上演奏起了一场交响乐。
    乍一听,徐牧就觉得这编曲颇为奇怪。
    可不过十几秒而已,台上就全乱套了。
    七八个人你吹你的笛,他打他的鼓,我敲我的锣。
    好一个群魔乱舞……
    台上的“艺术家”们好像完全没意识到都乱了,一个个摇头晃脑的演奏乐器,演的越来越起劲。
    站在台下的猴子扶额无语。
    观眾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就这节目效果,还不如让刚刚那个乡民上去吆两嗓子,起码能听个乐呵。
    沈玉城倒也没叫停,看一个个“表演艺术家”们比观眾还享受的样子,让他们把癮过完得了。
    这么一对比下来,沈玉城觉得那日在月牙庄夜宴听到的古典音乐,简直是天籟。
    开场音乐总算结束了。
    下面也不知道谁带头喝彩,道了一声“彩”,紧接著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除了这群艺术家之外,文工队中还真有身怀绝技的人,而且还不少。
    第二场,一个“幻人”上台表演吞刀吐火,配上了鼓点,表演效果极佳,引得观眾惊呼连连,喝彩不断。
    第三场,一名“象人”借用一根竹竿演猴戏,活灵活现,简直就是六老师附体。
    第四场,一名“走索伎”表演走绳索,甚至还可以在绳索上面做翻跟斗之类的高难度动作。
    第五场,两名“俳优”共同表演,一高一矮。
    高瘦个子以敲打竹板作为节奏,又说又唱。
    矮个子则根据高个子说唱的词,进行肢体表演。
    这场表演非常詼谐,引得军民一阵一阵的哄堂大笑。
    第六场,沈玉城让马大彪上去,表演了一场头顶磨盘。
    马大彪脑袋上顶著一块二百多斤的磨盘,在木台上来回走动,步履轻盈,好似头上无物。
    最后一场,才是猴子上去说书。
    然而猴子的节目,也是最受大家喜欢的。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故事,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又能让人回味无穷。
    文艺表演结束之后,乡民们意犹未尽的散去了。
    虽然这些文工们都不是第一次表演,但这一场是正式有排次的表演。
    而在此之前,乡民想看一场匯聚各种內容的完整表演,几乎不可能。
    只有乡间大户家里头办宴席,才会请些人来表演,但也比较单一。
    这样的文艺表演,是乡民枯燥乏味生活当中的一点调味剂。
    这也算是沈玉城给治下乡民带来的一点福利。
    只是大家的素质嘛,就有些堪忧了。
    今日散场,地上多了不少垃圾。
    这件事情沈玉城强调过很多次,民兵倒是有所改善,但乡民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的?
    这时,大部分民兵还没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马大彪和王大柱两人身上。
    因为马大彪向王大柱发起了挑战。
    “王大柱,还不敢跟老子比划比划?是怕输了,丟不起这人?亏你还是个爷们儿,比划两下都不敢。”马大彪气势汹汹。
    在第一幢,他已经把最能打的几人都给比下去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身为郎君的亲卫,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是所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一个。
    不然,总有人对他不服气。
    觉得他整天跟在郎君身边耀武扬威,就是个吃乾饭的。
    “不打。”王大柱直接回绝。
    “用你们西凉话怎么说来著?对,你就是个驴马哈怂!”马大彪掐著粗壮的熊腰,梗著脖子,口水都快溅王大柱脸上去了。
    “幢主,给他揍趴下!”
    “大柱,你可是咱下河村的顶樑柱,別怂啊!”
    “大柱,干他!”
    王大柱转身,沉声道:“散了。”
    王大柱估计,自己跟马大彪单练,只是比试一二,他不一定能贏。
    但如果是生死搏杀,再来俩马大彪也不一定够他看。
    “哎,王大柱,难道你真怕了这鬍子精不成?”胡麻子上前喊了一嗓子。
    “你行你上。”王大柱隨口说道。
    胡麻子顿时就將脖子缩了回去,不说话了。
    “哈怂,你个哈怂!”马大彪拦在王大柱面前,死乞白赖的骂道。
    王大柱完全不想理会马大彪,看向站在马大彪身后的沈玉城,憨厚一笑:“玉城,我先回了。”
    “今晚在我这留宿一晚吧。”沈玉城上前说道。
    “不了,你嫂子这几日晚上睡不踏实,我得陪在身边。”王大柱沉声道。
    “行……”
    民兵各自向沈玉城打招呼,各自成群结队散去了。
    沈玉城与林知念携手回家。
    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
    可村口还有一道身影没走。
    王大柱站在一棵树下,等了片刻,便有一人悄然前来。
    “王幢主,何事?”於进小声问道。
    “挑几个手脚麻利点的,跟我走一趟,別声张。”王大柱沉声道。
    “您稍等,我马上。”於进当即应下,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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