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远处蔓延至数米的柵栏,马蒂亚斯一言不发,在碎石之中等候。
    是的,他並没有按照约定一般在大厅之中等待希露菲,而是在柵栏之后离开奥多旅馆的一条羊肠小道上等待希露菲。
    根据他对希露菲的了解,那位魔女绝不会老老实实地等待著他来挑战她,一定会在半途之中找到机会逃跑。
    能够从厕所的窗户离开,还能毫不顾忌地土下座,马蒂亚斯对於希露菲的信任程度此时来到了最低谷。
    而这柵栏不过只能抵挡从外界而来相当於lv.5冒险者的攻击,若是从內部想要逃走,只需要lv.2便可以。
    若是希露菲知道,一定会惊呼马蒂亚斯开掛了,就连她想要逃跑的线路都一清二楚。
    同时,她也会毫不吝嗇对於马蒂亚斯的嘲讽——她根本就爬不上那湿漉漉,光溜溜的木墙!
    没想到吧,你的计划已经被我全盘看穿了……希露菲万一知道这里的情况,一定会这样嘲讽。
    可惜她不在。
    隨著马蒂亚斯的等待,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条小路空无一人。
    据他所问,平日之中经过此处的人可以说是很少,可至少也会有两三个零星的身影经过,像是这样一个人都没有,让马蒂亚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马蒂亚斯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因素被他所遗忘。
    他下意识地望向天空,皎洁的圆月如一张大饼一样直勾勾掛在天空,马蒂亚斯甚至能够看清上方的沟壑与峰谷,如同这月直直在他上方一般。
    在他眼中,月光也亮的不太正常。
    岩石地面如同白昼一般反射出镜面般的光线,马蒂亚斯一脚將路边的岩石踩成粉末状,转头看向身后。
    一道倩影在石子铺成的小路尽头驻足,马蒂亚斯放眼看去,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在此的身影。
    “希露菲?”马蒂亚斯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那像是希露菲的人。
    单单从外表看来,来人几乎和希露菲一模一样,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人的穿著和希露菲有所区別,希露菲穿著的是特质的道具,而对方只不过是普通的紫色礼服。
    在头上也没有那个標誌性的圆形礼帽……要知道,就算是没有那顶圆形礼帽,希露菲也会带著一个礼帽模样的发卡。
    可那张脸却几乎是一模一样,除去脸上那副毫无表情的姿態和情感丰富的希露菲截然不同外,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希露菲並没有回任何话,而是在马蒂亚斯的眼神之中从天空中引下一道月光,一把扯断朝马蒂亚斯衝来。
    顿时,雷火交加。
    马蒂亚斯只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希露菲看似娇弱的手心传来,將他拍入满是石子砂砾的小路之中。
    反应之快,力道之强,马蒂亚斯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受了希露菲狂风暴雨一般的轰击。
    只是瞬间,他便感到一道鲜血顺著骨膜上涌,涌上喉头。
    隨意一咳,那道血液便落在地面,如蒸汽般发散著热量,同时不断蒸腾成红色的气体。
    突然之间就出手,《灰之魔女》是疯了吗?在距离旅馆这么近的地方就开始战斗?
    马蒂亚斯陷入不解之中,与此同时他看见陷入石头的脚,剎那间明白了《灰之魔女》的打算。
    在石子之中战斗和在砂砾之中战斗相差无几,这些介质都具有很强的减震功能,声音很难向上传递到数百米外的旅馆之中,自然不用担心被发现。
    马蒂亚斯一个翻身站起身来,摆出抱架的姿势,看著双手插兜的希露菲缓步走近,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丝疑惑。
    这个人,真的是希露菲吗?
    即使他对於《灰之魔女》的了解不算多,也知道她大概的性格如何,而此时的希露菲和平日之中完全不同。
    手中捏著从月光之中抽出比人还要大的剪刀,拖在地面小步走来,眼中看不出清明,相反是月光般的银色……银色?
    马蒂亚斯一愣,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
    瞳孔,是代表一名冒险者意识是否清醒的重要標誌,而银色的瞳孔,和往日中纯洁的红宝石恰恰相反,眼中满是孤傲与不屑。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在马蒂亚斯脑中闪过。
    如果,从一开始《灰之魔女》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呢?
    “从一开始,《灰之魔女》就是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日常的沟通与交往,性格隨和又没有架子,在这个时候她不会运用体內的力量,只能在权谋上有所成就。”马蒂亚斯看向希露菲,沉声道。
    “另一个,则是能够从月光之中获得力量的君王,真正能够达到lv.9等阶的冒险者……难怪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够看到你出手。”
    马蒂亚斯锐眼如炬:“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一个人!”
    听到马蒂亚斯这版篤定的言论,不断走近的身影终於停了下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蒂亚斯看见希露菲停下向前的脚步,摇了摇头。
    要来了吗?要衝过来了吗?
    会从什么角度衝过来?是左边还是右边,天上……难道说是地下?
    “无所谓,不管你从什么角度袭来,我《无冠龙王》马蒂亚斯·尤利乌斯·容克都会挡下来的。”马蒂亚斯喃喃自语。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使《灰之魔女》还没有出手,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却丝毫不逊色於lv.9的冒险者。
    “叫我希露菲也可以,不过我的名字应该是希尔薇才对。”她摇了摇头,似乎对马蒂亚斯的称呼极为不满。
    “而且……明明是你对我露出敌意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装作无辜呢?”
    “无所谓了,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再解释吧。”她抬头看向马蒂亚斯,下一刻便出现在马蒂亚斯身侧,剪刀破空袭来。
    好快!
    马蒂亚斯心中即使有所预料,也感到震惊。
    他一拳打在前方的剪刀上,迸发出的波纹让地面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缝。
    “嗯?”她看向马蒂亚斯挡下剪刀的手。
    很勉强,不过那个弱小的人类確实挡下了自己的一击……
    这就是人类的战意吗?独属於人类的,叫做“精神力量”的东西?
    她有些失神了。
    “哈哈哈!和我战斗……可不能走神啊!”
    马蒂亚斯一拳落到希露菲身上,猖狂大笑:“来战个痛快吧!”
    “灰之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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